九门37.小鱼副官

尹知微静静站在原地。
　　她心里清楚，张启山绝不会真的开枪。
　　眼下只有吴老狗能破解机关，以张启山沉稳老辣的性子，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吴老狗。
　　更何况，刚才在洞口，吴老狗那样阴阳怪气地挑衅他，他都能面不改色，又怎么会被这一句话激怒到真的动手？
　　道理她都懂，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在子弹上膛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口，攥得她呼吸一窒，指尖发凉。
　　她的脚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能上前。
　　一旦动了，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她在意他。
　　这个臭不要脸的吴老狗，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往后还不知要得意成什么德行。
　　转瞬之间，张启山手腕一转，枪口抬向斜上方，手指利落退出弹匣，取出其中一颗子弹。
　　他将那颗黄澄澄的子弹摊在掌心，抬手递到吴老狗面前。
　　张启山："  “如何？”"
　　吴老狗看着他掌心的子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严重怀疑张启山是故意整他的。
　　故意拔枪、故意上膛、故意把场面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就是想看他吴老狗出丑。
　　这个老狐狸。
　　接下来，三寸钉在通道内外往返穿梭，叼着子弹钻进去，空着嘴跑出来，再叼着子弹钻进去。
　　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过了不知多久，洞壁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齿轮在地底深处缓缓转动。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前方那道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石壁，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向两侧滑开。
　　碎石和灰尘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伴随着机关转动的轰鸣，一个幽深的入口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
　　封锁已久的机关，终于被成功破解。
　　门后的通道，远比之前的狭窄甬道宽阔。
　　吴老狗侧身让开一步，朝张启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老狗："  “张大佛爷，请。”"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张启山："  “出发。”"
　　手电筒的光柱交错着照进通道内，在幽深的黑暗中切开一道道明亮的光路。
　　张家亲兵紧随张启山身后，率先迈步走入其中。
　　吴老狗转过身，看向候在外面的几个吴家伙计。
　　吴老狗："  “这狗鼻子灵，碰到地气不顺的地方容易发狂。”"
　　吴老狗："  “二郎、三郎、啸天，你们带着狗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几个伙计神色一凛，齐齐点头：
　　“五爷放心。”
　　吴老狗点点头，目光掠过他们，然后落在尹知微身上。
　　他偏头看她的那一瞬，眼睛里那点正色又化成了笑意。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得意：
　　吴老狗："  “知微，你刚刚是不是在担心我？”"
　　尹知微的后背僵了一瞬。
　　被他说中了。
　　方才危急时刻，她确实下意识动了半步。
　　以吴老狗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
　　他不仅看见了，还一直记着，偏要挑这个时候来问她。
　　尹知微："  “自作多情。”"
　　吴老狗："  “我都看见了。”"
　　吴老狗："  “你就承认吧，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尹知微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霍仙姑。
　　尹知微："  “霍姐姐，我们走。”"
　　霍仙姑应了一声，目光在吴老狗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霍仙姑："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吴老狗落后两步，看着尹知微娇小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舔了舔嘴唇。
　　唇角那道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丫头。
　　明明在意他，偏要嘴硬。
　　吴老狗："  “哎，知微，等等我——”"
　　身后的吴家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先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众人纷纷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不敢笑出声。
　　吴天蓬走在队伍末尾，望着自家五爷屁颠屁颠追上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和无奈：
　　“咱们五爷真是…”
　　吴卷帘从他身旁走过，脚步未停，淡淡接话：
　　“狗皮膏药投胎。”
　　吴天蓬愣了愣，随后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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