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说好的爆炸呢
灰色的核心撞上小行星表面的那一刻，慕紫嫣和影晨同时闭上了眼。
倒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光太亮了。
系统那颗凝聚了九千年能量和整颗星球超级台风之力的核心在撞击的瞬间释放出的亮度，让周围漂浮的碎石都拖出了放射状的长影，像瞬间爆炸的闪光弹把整个空间照成了白纸。
影晨隔着闭紧的眼皮都能感受到那片灼目的光芒在视野里蔓延，像有人往他眼睛里灌了一整杯日光。
然后光灭了。
影晨睁开眼，正要欢呼一句"成了"，但嗓子里那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卡住了。
那颗小行星还在那儿。完整地、结结实实地、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悬浮在原本的位置上。它表面的灰色壳层上连一道新裂纹都没有，唯一的区别是——它在转。
一团由台风能量凝聚成的灰黑色云气正包裹在它的外围缓缓旋转，像给一块石头套上了一层正在流动的雾气外套。
小行星本身在那层雾气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转着，姿态从容得像一个被人在外面裹了层纱巾之后推了一下接着自己慢慢转圈的人。
影晨的嘴张了老半天才合上，然后他扭头看了慕紫嫣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慕紫嫣的表情也僵住了两秒，然后她冲着那颗正在裹着台风能量慢悠悠转悠的小行星方向开口，声音里那种一贯的冷静出现了极细微的一道裂缝："就这？"
系统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貔貅核心在撞击之后已经退到了距离小行星几百米远的位置，原本那团灰黑色的光晕黯淡了一大截，像一颗被用掉了一半电量的旧灯泡。
它的虚影从核心表面浮出来的时候，整张貔貅脸都耷拉了下来，绿豆眼里罕见地没有那种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纯粹的茫然。
"失误了。"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完全忘记了太空里的反重力环境。地球上的台风能卷起航母是因为有地心引力和大气压的支撑。这儿什么都没有，台风裹上去等于用一床棉被去撞一面墙。高估了台风的威力。"
影晨听到"用棉被撞墙"这个比喻忍不住捂了一下脸，但很快他就把手放下了，因为眼前的问题比笑重要得多："那怎么办？核武器呢？你之前收了一整圈的核武器，这会儿不用等过年啊？"
系统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它的核心微微闪烁了一下："只有用核武器了。"
慕紫嫣的脸拉了下来，但她那句"你们核武器不顶用"还没出口就先咽回去了。
她想了想，开口问："用核武器之前，先把我跟影晨的肉身还回来。我可不想在太空里灰飞烟灭的时候连具完整的躯壳都留不下。"
影晨在旁边猛点头："对！先把肉身上的冻解了再说别的！那两坨冰坨子还在你那台风眼里转着呢！"
系统那边传来一声叹息，貔貅爪子从虚影里伸出来挠了挠空气："怕啥，我有防御符，又死不了。核武器炸的是小行星，又不是炸你们俩的肉身。台风眼现在还是闭合的，你俩的肉身在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多就是温度再低几度，冻得更结实点。"
"你这保证保真不？"影晨不太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保真。"系统说，那语气难得认真了一回，"我九千年了，还没弄丢过绑定的宿主肉身。虽然平时贪了点坑了点，但这种底限我还是有的。"
慕紫嫣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行。那你去扔核武器吧。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肉身要是坏了，我一定把你扒成零件，到时候系统核心拆出来当弹珠打。"
系统那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凶难怪没人敢娶"然后赶紧把话题拉回正题："我这就去取核武器。你们俩往后撤一段距离，核武器爆炸的辐射和冲击波虽然不是在地球上那种环境，但近距离看还是伤精神力的。"
影晨和慕紫嫣各自操控着风带朝后飘了几百米，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碎岩石区域边缘。
两人并肩悬着，看着系统那颗灰黑色的核心朝小行星方向重新靠近，然后在距离小行星大约一千米的位置停住了，核心表面的光晕微微胀大了一圈，像是从内部"吐"出了什么东西。
一枚形状细长的、表面涂着白色和红色标识的物体被推了出来，悬浮在真空中缓缓调整方向。
它的大小跟地球上能看到的导弹差不多，但在这个尺度对比下显得格外渺小，像一根针戳向一颗鸡蛋。
影晨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然后忽然问："妈，核武器很厉害吗？"
慕紫嫣没有转头，目光一直锁着前方那枚正在调整方向的白色物体："超级厉害。一枚就能毁灭一座小型国家毫无压力。
人类历史上所有战争加起来都没核武器伤人伤得多。"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的复杂，"所以你看，人类折腾了几千年造出来的最狠的东西，现在要用在砸碎一块石头上。你说这叫什么事。"
"这叫——"影晨想了一下，"把棺材钉拿出来当钉子用？"
"你这比喻水平越来越有进步了。"慕紫嫣难得夸了他半句。
系统那边已经把第一枚核武器的引爆程序激活了。那枚白色细长的物体在真空中微微震颤了几下，然后猛地朝着小行星的表面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像一道被射出去的白色利箭，在星光的背景里划过一条流畅的弧线，精准地命中在小行星表面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
撞击的瞬间，核武器引爆了。
一团比刚才系统撞击时亮上百倍的白色光球从小行星表面炸开，那团光的温度和亮度让慕紫嫣和影晨同时闭了眼，即使隔着几百米远那光还是穿透了他们的精神力屏障烫了他们的意识海一下。
光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退去。
慕紫嫣第一个睁开眼。她盯着小行星的方向看了三秒，然后那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再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被耍了"的冷脸。
那颗小行星的表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像被烧过的锅底留下的痕迹。但除此之外——没有裂缝，没有碎片飞溅，外壳完整得近乎嘲讽。
而更离谱的是，那枚核武器弹头本身正在倒着飞回来，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沿着来路的方向匀速后退，表面还带着一点没烧完的余烬。
影晨看傻了："这是核武器？这样对吗？我虽然没见过核武器爆炸，但我知道它不该是这个效果。它怎么自己弹回来了？"
系统那边的表情比他俩加在一起都要精彩。貔貅虚影张着嘴看着那枚正在后退的核武器，绿豆眼瞪到了最大直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是阿三国生产的——"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太不靠谱了。"
慕紫嫣把拳头松开又握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阿三国？啊——那就不奇怪了。阿三出品，必是废品。你换个靠谱的，别拿那种拍电影做特效的玩意儿出来糊弄人。"
系统默默地收回那枚正在倒着后退的阿国产核武器，重新从核心深处"吐"出了第二枚。
这枚比刚才那枚粗了一圈，外壳是深绿色，上面印着西里尔字母，看起来结实了很多。它被推出来之后同样调整方向对准了小行星，然后加速冲了过去。
这一次撞击之后确实不一样了。那枚深绿色的核武器在小行星表面炸开，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把小行星表面一层壳震裂了——碎裂得挺利索，像被锤子敲了一下的鸡蛋壳，裂纹呈放射状朝着四周扩散了十几米。但也就到这儿了。
没有第二层的碎裂，没有大规模解体，甚至连那块被震裂的表层碎片都没脱落，就那么挂着裂纹悬在原处不动了。
影晨等了五秒钟见没有后续动静，失望地"啧"了一声："俄罗斯的也不行啊。"
系统那边的表情开始有点绷不住了。
它收回第二枚核武器的残骸，又翻出了一枚外壳银灰色的弹头，上面印着英文的警告标识和编号，年份字样在星光的映照下隐约可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东西。"试试老美的。"
那枚银灰色的核武器撞上去的时候，动静比前两次都大。爆发的光球覆盖了小行星表面一片不小的区域，震波甚至把周围漂浮的一些细碎岩石给推了出去。
慕紫嫣和影晨同时把风带往前推了一截，准备迎接碎片雨——但等了半天，只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从爆炸点飞了出来，稀稀拉拉的，像厨房里掉出来的几块碎豆干。
系统的貔貅脸彻底垮了："这个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货，保质期早过了……"
慕紫嫣抱着胳膊，声音里那点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换。你就不能找个好的？实在不行，你之前是不是收了一批东风快递？用那个。"
系统那边愣了一下，然后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爪子从核心深处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枚比前面三个都更修长更流畅的弹体，外壳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简洁的标识和编号，看起来明显比前面那些军火库里的老货精神得多。
它把东风-5C推出来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怕摔了的瓷器。
"这个是新的，理论上威力最大——"系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它的精神力在那枚弹体内部快速扫描了一圈，然后貔貅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我想骂人"的愤怒上。
"怎么了？"影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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