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去看看孩子们！黑色房车大调头
“东北方向四十二公里，有个蒙恩小学。”
巴特尔的声音粗粝沙哑。
“那是方圆五十里内唯一的学校，三个志愿老师，四十三把小板凳，四十三颗羊羔一样的娃娃。”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艺放下了手里的奶皮子。
陈佳整理药箱的动作停在半空，转头望向窗外。
“那地方苦，校舍还是几十年前搭的砖房，去年大雪封山，暖气管冻裂了三回，娃娃们手背全给冻裂了。”
巴特尔连忙摆手，脖颈涨得通红，语速急促起来：“老弟你千万别多想，我巴特尔绝不是跟你要钱的。”
他抬起头，视线对上林羽。
那双常年在风沙里浸泡的浑浊眼睛里，带着一股极重的希冀。
“我是想……请你去瞅一眼，哪怕就待十分钟。”
“娃娃们在手机里见过你。”
“六岁的阿木尔天天跟老师讲，唱《万疆》的林叔叔是有魔法的神仙，天上的鹰、地上的羊都听你的话。”
巴特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风尘，笑得有些勉强。
“他们这辈子没走出过草甸，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要是能亲眼见你一面……够他们记一辈子，够他们撑过整个大雪天。”
话音落下，只剩下荒原上的风声。
徐艺咬着下唇，眼眶微热。
阿洛月握紧了方向盘，视线从后视镜扫过林羽。
林羽靠在软垫里，眼皮垂着，没有接话。
巴特尔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扯动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是，我这脑子真让马踢了，净提些为难人的事。你们赶路要紧，当我没提，快走吧。”
说完，他拽紧缰绳，准备把马带回牧场。
“阿洛月。”
后排传来清冷平静的声音。
阿洛月迅速应声：“老板。”
林羽顺手把空了的奶茶碗递给徐艺，将冲锋衣的拉链一路拉到顶端。
“路好走么？”
阿洛月扫了一眼车载北斗终端上的离线地形：“全是碎石搓板路和牧道，中间有段沼泽便道，普通车过不去，咱们把底盘升起来能跑，单程一个小时十分钟。”
林羽靠回软垫上，合上双眼。
“调头。”
“去看看那群小羊羔。”
巴特尔猛地僵在马背上，整个人定在原地。
“林……林老弟？”
徐艺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朝发愣的汉子扬了扬下巴：“巴特尔大叔，愣着干嘛？带路啊！”
巴特尔回过神来。
他狠狠擦了把眼角，一掌拍在马鞍上，扯开嗓子爆出一声长啸。
“驾！”
枣红马扬蹄疾驰，冲向荒原深处。
阿洛月双手稳扣方向盘，直接推入倒挡，右脚重压油门。
低沉的引擎轰鸣震碎了晨风。
重型房车的防爆泥地胎在碎石地上甩出一道弧线，整车在牧场出口利落漂移甩尾，直奔东北方向。
……
草甸的天空转眼被灰蒙蒙的低云覆满。
冷风从车窗外呼啸而过，气温急剧下降。
前方没有硬化路面，全是重型车辆压出的深陷车辙。
碎石密集地敲击着底盘防护装甲，车身在连续的泥坑起伏中剧烈晃动。
巴特尔骑马在前面领路，红马鬃毛在风里狂乱飞舞。
“看那边。”
陈佳抬手指向右前方的缓坡。
荒芜起伏的灰黄草甸上，两个小身影正在顶风前行。
那是两个七八岁模样的牧民孩子。
身上裹着打满补丁的厚棉袍，背着洗得发白褪色的旧书包。
男孩在前头牵着一匹消瘦的小马驹，稍小些的妹妹坐在马背上，两只通红的小手死死攥着哥哥的后腰衣料。
小马走得极慢，蹄子一次次陷在泥泞里。
小女孩的脸颊被冻成了深红，睫毛上挂着白霜，双眼却清亮见底。
听到重型引擎的声音逼近，两个孩子同时扭头。
看着这辆庞大狰狞的黑色猛兽，男孩退后半步，警惕地收紧缰绳将马往旁边拉，让出道来。
小女孩张大嘴巴，直愣愣地盯着车身。
徐艺靠在车窗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高定户外靴，又看了看远处孩子脚上缠着的厚羊毛毡，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他们每天都要这么去学校？”
“几十里地没通班车，住得太散。”
阿洛月盯着前方坑洼，平稳修正方向盘：“草甸和山里的孩子，七八岁就要自己骑马翻山，碰上暴雪天就得走两三个小时。”
林羽睁开眼。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目光落在那匹顶着风迈步的瘦小马驹上，直到那两个小点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方。
……
翻过三道起伏漫长的土梁，低洼处显出一片孤零零的建筑。
蒙恩小学。
车内几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没人说话。
学校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用枯木和生锈铁丝扎成的篱笆，几处大豁口敞开着，邻近牧场的羊在里面嚼着干草根。
两排老旧的灰红砖平房横在正中。
房顶覆盖的彩钢瓦早被风雪刮得褪色泛白，几块铁皮边缘翘起，在狂风中撞出刺耳的铁片砸击声。
院落中央立着一根斑驳掉漆的细铁管。
一面洗得发红的旗帜在风里用力拉扯舒展。
院子里所谓的操场，只是一片用石磙碾平的硬黄土，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风干的草屑与粪迹。
旁边唯一的游乐设施，是两根枯木桩架起的一座秋千。
拴在上头的尼龙绳早被磨得发毛，露出了里面干枯泛白的内芯。
(https://www.bxwxber.cc/book/63048428/6547944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