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陈沫
“怎么了？”阮菲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男人收回目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觉得，我太太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嗯？”
“一句话，就能让陆川那个混世魔王立地成佛。”周行远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比我说话管用。”
阮菲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吃飞醋。
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下颌线：“周行远，你幼不幼稚？我那是跟他讲道理，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
“没吃醋。”男人嘴硬，却偏过头，在她柔软的指尖上亲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有点不爽。你对别人都那么有耐心，怎么到我这儿，就只会凶我？”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阮菲珏觉得这人简直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凶我，我才……”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俯身过来，堵住了她的唇。
不知道亲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以后，不准再跟别的男人讲那么多道理了。”
“……”
“你的道理，都只能讲给我一个人听。”
阮菲珏推开他，重新坐好，不再说话了。
……
第二天是工作日，阮菲珏照常去公司。
下午茶时间，她下楼去对面的咖啡馆买咖啡。
刚推开玻璃门，一阵尖锐的斥责声就传了过来。
“你是怎么做事的？长没长眼睛！这杯咖啡多少钱？我这件衣服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阮菲珏循声望去。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奢侈品牌套装的女人正满脸怒容。
她面前的桌面一片狼藉，一杯拿铁整个泼洒出来，深色液体浸透面料，硬生生弄脏了她一身精致的米白色西装。
而被她指着鼻子厉声训斥的，是个穿着咖啡馆制服的年轻女服务员。
女孩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一遍遍低声道歉，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周围嘈杂里。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是我没端稳，我马上给您擦干净，这杯我重新给您做。”
“擦干净？你说得轻巧！”女人拔高声调，声音尖利又刻薄，“我这件衣服是刚从F国空运回来的高定，你累死累活干一个月，都赔不起这衣服的一个袖子！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阮菲珏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只当是普通员工操作失误，客人正在气头上，没必要上前掺和。
她如今心思繁杂，根本没多余精力顾及旁人，只想快速买完咖啡，立刻赶回公司处理工作。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排队点单的瞬间，那个一直低头道歉的女孩，微微抬了下头。
一张清瘦白净、格外熟悉的脸，猝不及防撞进阮菲珏眼底。
阮菲珏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陈沫。
她的大学同班同学。
念书的时候，两人关系素来不错。陈沫性子温柔安静，脾气温和，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是人人都称赞的学霸。
阮菲珏记得，她毕业后顺利保研，留在本校继续深造，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沦落到来咖啡馆打工？
正怔神的片刻，那名贵妇的辱骂声越来越难听，字字句句尖锐刺耳。周围客人纷纷侧目，投来打量、看热闹的目光。
陈沫的头垂得更低，白皙的耳根涨得通红，指尖紧紧攥着围裙边角，窘迫又难堪。
心底的不忍彻底被勾了起来。
阮菲珏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
她语调温和，音色清浅，却让人无法忽视。
“有误会可以好好沟通，公共场合大声争执，影响总归不太好。”
正在气头上的贵妇被突然打断，满脸不耐地转头，正要发作怒骂。
可视线扫过阮菲珏一身简约矜贵的穿搭，目光在她腕间低调昂贵的腕表、肩头质感顶级的铂金包上停顿两秒，瞬间气焰大减。
先敬罗衣后敬人，她一眼就看出眼前女人身份不一般，根本得罪不起。
贵妇语气瞬间弱了大半，带着几分憋屈辩解：“是她自己不稳，撞到我身上的！”
“不过一杯咖啡的小事，她也并非故意。”阮菲珏语气平和，从容拿出钱包，抽出一沓厚薄适中的现金，轻轻放在桌面上，“这些钱我替她赔付，就当赔您衣物损失。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为这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心情。”
她出手阔绰，金额足够覆盖好几次干洗了。
朋友？
陈沫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里写满难以置信，怔怔看着突然出面帮她解围的阮菲珏，唇瓣微微颤动：“菲……菲珏？”
贵妇盯着桌上的现金，又忌惮地看了眼气度不凡的阮菲珏，最终悻悻收起钱，没再多纠缠，转身快步离开。
喧闹的咖啡馆终于恢复平静。
阮菲珏看着眼前局促僵硬、眼底满是疲惫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好久不见，你怎么……”
“我……”
陈沫脸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又窘迫。
她迅速解下身上的工作围裙递给身旁同事，抬手轻轻拉住阮菲珏的手腕，声音低哑，“我们出去说吧。”
咖啡馆外的露天小花园，晚风微凉。
两人并肩站在绿植旁，一时相对无言。
良久，还是陈沫先开了口，声音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难堪：“菲珏，今天真的谢谢你。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让你看我笑话了。”
“我们是老同学，谈不上这些。”阮菲珏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眼底浓重的疲惫，轻声询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记得你明明保研了，怎么突然退学打工？”
提起过往，陈沫眼底瞬间泛起红意。
她轻轻靠在石栏杆上，声音沙哑，慢慢道出这大半年的变故。
她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父亲前年咬牙开了个小加工厂，生意刚有起色，日子刚好起来。谁知去年一次投资失误，一夜之间彻底破产，还背上了巨额欠款。
父亲经受不住打击，急火攻心突发中风，直接瘫痪住院。家里所有积蓄全部填进医药费和欠款窟窿，彻底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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