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伺候吃饭
林长栋从外面回来，小刘氏马上就把上午的事给说了。
林长栋知道自家婆娘说话夸张，他一点都不相信他那懒弟弟和包子一样的弟妹，以及两个“不会说话”的小崽子，能干出今天这样的事来。
看他不信，小刘氏也来气了，“真的，都把娘气着了，那吴婆子看二房闹地厉害，拍拍屁股走人了，二丫也没卖成。”
林长栋看她不像乱说的样子，也好奇了，二房怎么敢的？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明海科考的银子，娘早就备好了，也不差那三两银子，过两年二丫到岁数了，找个胡木匠那样出价高的嫁出去，又能得十两银子。”
小刘氏一听，这也是个好办法，但她心里有种二房隐隐不受控制的担心。
“话虽这样说，但哪里去找胡木匠这样的冤大头。”
林长栋往床上一躺，脚一翘，“山里娶不上媳妇的汉子多的去了，用心找找，总能找到。”
小刘氏点头，还是当家的有办法，“你说，二房真敢不干活啊？”
林长栋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二上午凭着一股气，敢跟老娘呛声，现在在屋里指不定怎样后悔呢，或许晚上没饭吃的时候，就会跪下认错了。
傍晚，林老头和老三从地里回来，沈氏和三房三个丫头干了一天活，正在厨房做晚饭。
大房的林明江不知道哪里玩回来，一身埋汰，小刘氏也不说他，反正又不用她洗衣服。
这些人已经或多或少从村民那里听到今天二房的“壮举”了。
老刘氏照样没给二房的口粮，沈氏按照婆婆给的粮食煮饭。
晚饭是一锅糙米野菜粥，一盘炒白菜，一碟子咸菜。
家里由老刘氏亲自分饭，这也是她当家婆婆的权利，可以掌控家人的口粮。
像今晚这样的饭食，老刘氏给林长栋、林明江分到的粥米多菜少，林老头、老刘氏、小刘氏分到的有米有菜，林老三的菜多米少，沈氏和三个丫头，就是光可照人的米汤了。
老刘氏刚打算分粥，二房一家四口到了。
林晓薇观察着堂屋里的人，除了“耀祖”不在，老林家其他人都到齐了。
大伯林长栋一看就很富态，看看桌上的“素菜”套餐，背地里不知道开了多少小灶呢。
“耀宗”也是，圆头圆脑的，说是比小弟大一岁，看着像大三岁。
而一旁的三叔还不到三十，背已经弯了，三婶也是脸颊凹陷。
三个丫脸色发黄，吃饭都上不了桌，在墙角蹲成一排。
此情此景，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刘氏看到二房的人进来，刚想骂人，林长松一步冲过来就嚎道，“娘！儿子不孝啊！今天让你生气了！儿子越想越难受，这顿饭，儿子必须伺候你吃！不然我良心不安！”
说着，他一把抢过老刘氏的饭碗，随手舀了一些米汤，拿起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夹起一撮咸菜，就要往老刘氏嘴里送，“娘，你吃，你先吃！儿子喂你！”
老刘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孝心搞得目瞪口呆，张口想骂却被塞进一口野菜。
王雅紧随其后，目标明确地冲向那盘炒白菜，端起来就往林明江嘴里倒，边倒边喊，“明江啊，今天在外面玩累了吧！二婶以前对你不够好，以后天天喂你吃！来，张嘴，啊......”
林明江被塞得满嘴都是，噎得直翻白眼，大房夫妇一时间手忙脚乱。
林明浩冲到饭盆边，林晓薇拿过勺子，两人配合，给还发愣的爷爷舀了一大勺，然后给三房的人挨个盛粥，嘴里念叨，“三叔三婶，你们干活辛苦，这是奶奶体恤你们的，多吃点！”
分完这几人后，林晓薇和林明浩就你一勺我一勺的吃起来。
一时间老林家的堂屋热闹地不得了，老刘氏被儿子“孝”得说不出话。
小刘氏要从王雅手里抢儿子。
三房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稠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还是四丫上来偷偷扯爹娘的衣服，让他们快点吃。
等老刘氏和大房的人反应过来时，桌上已是一片狼藉。
二房四人站成一排，嘴角还挂着饭粒。
王雅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对老刘氏说，“娘，你看，我们多孝顺，亲自伺候你吃饭，照顾侄子，帮衬弟妹，以后每顿饭，我们都这么伺候你！”
林长松一脸诚恳，“娘，你消气了吗？没消气明天儿子继续伺候！”
老刘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你……你们……反了！反了！”
林晓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奶奶，我们怎么是‘反了’呢，我们可是耕读之家，大伯和大哥都是读书人，我们家的人最‘孝顺’了！”
老刘氏气的也顾不上心疼，直接拿起面前的碗猛地摔在了地上。
林长松本就防着老太婆暴起，看到碗砸在地上，怕瓷片割伤家人，就迅速用后背挡着娘仨。
“你这死丫头、赔钱货，家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明天就......”
老刘氏刚想说明天就把二丫卖掉时，林长松护在三人面前，“娘，你可要想清楚，明海可是马上要科考了，以明海的才智，定能高中。”
听他说大孙子能高中，老刘氏和小刘氏都是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
林长松心里呸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咱家为了科考盘缠卖女儿，说好听了，是妹妹自愿卖身助兄，说难听了，明海的功名路是靠卖妹妹铺出来的，他日进了官场，必会成为别人攻讦明海的把柄！以后他还怎么和同僚相处！”
老刘氏心里一个咯噔，抬头看向老大，林长栋若有所思，跟他娘点了点头。
这事要是悄默声地办好也就算了，现在都闹出来了，又是卖去冲喜，好说不好听，将来必然要影响儿子，读书人，最看重在外的声名。
看到他们眼神互动，林长松漫不经心的说道，“再说咱们林氏一族，前几年闹灾，也没见哪户人家卖女儿......”
嘶......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威胁啊。
不过二房真要闹到族里，族长和族老搞不好要来坏事。
老刘氏年轻时在高员外宅里当过差，有那么一点点见识，被老二这样一说，也不敢提卖二丫的事了。
林长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二丫卖不成，还有三丫、四丫、五丫呢。
孩子无辜，就是要断了老刘氏卖孙女的想法。
三房的沈氏听到这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也怕婆婆会打她几个女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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