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真金爷的底牌
“你脚底下那块地毯，什么牌子的？”沈窈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金爷坐在轮椅上，脸上那副从容的笑意没变。
“沈小姐对室内装潢也有兴趣？”
“没兴趣。”沈窈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就是觉得，你这地毯铺得不太平整。左边轮子底下，好像多了两个脚印。”
金爷的眼皮跳了一下。
秦枭没再废话。他走到轮椅前，没理会金爷那些律师“你不能碰我的当事人”的嚷嚷，弯下腰，一把就将那块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从轮椅底下掀了起来。
地毯底下，一块被撬开的地砖旁边，赫然露出一个方形的、已经被烧得焦黑的金属槽。
焚化槽。
槽里头，还剩下一点没烧干净的、黑色的灰烬。
秦枭戴上手套，用镊子从那堆灰里夹起一片还没完全烧成灰的、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残骸，放进证物袋里，拍了张照，直接发给了白唐。
物证面前，金爷脸上那点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到三分钟，白唐的电话就打了回来，秦枭开了免提。
“灰烬里提取到未完全损毁的几丁质成分。”白唐的声音很冷静，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跟我之前从湘西缴获的那个人皮地图特殊防腐药剂的包装袋成分，完全吻合。”
“赵金水鞋底那张日记，用的也是这种药剂浸泡过，所以才能保存到现在。”
“所以，”秦枭站起来，看着金爷，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烧的，是那张人皮地图的另一部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爷的嘴硬得很，“我要求立刻联系我的律师。”
他话音刚落，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酒店经理领着一个由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女组成的庞大律师团，呼啸而至。
“我们是金先生的法律顾问。”为首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把一份委托函拍在前台，“根据相关法律，你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强行闯入我当事人的私人房间，属于非法搜查。我们有权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一切调查行为，并保留追究……”
“谁说我们没证据？”高远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他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啪”的一声，也摔在了桌上。
是老李的口供。
“教唆在职警务人员，在拘留所内投毒杀害重要嫌疑人。”高远指着那份文件，一字一顿，“给你递水那个瘸腿的面包车司机，车牌号湘AD739，我们已经全城布控了。给你转那五十万的海外账户，IP源地址，就在这家酒店的顶层套房。也就是——”
高远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金爷的鼻子。
“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
律师团的人脸色变了变，为首那个刚想开口。
就在大厅里所有人都僵持着的时候，沈窈窈抱着胳膊，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看着。
她看见了。
就在金爷那张昂贵的电动轮椅旁边，不知何时，飘出了一个穿着身墨绿色刺绣旗袍的年轻女鬼。
那女鬼的身段很好，盘着发髻，脸上却是一片死人才有的青白，一双眼睛怨毒得像是能淬出冰来，死死地盯着金爷。
沈窈窈在心里“啧”了一声。
“大妹子，”她冲那女鬼递了个眼神，“你这眼神，他杀你全家了？”
那旗袍女鬼像是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见了沈窈窈。
她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子怨毒瞬间就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她指着金爷，整个魂体都在发抖。
“他不止杀了我爹！他还害死了我全家！就为了那张破地图！”女鬼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尖啸，“他手里那根拐杖！那个白玉的杖头！能拧开！”
“里面！里面藏着他用来杀人的毒囊！我爹就是突然犯了急病，当场倒地毙命的！他们都说是心梗！可我看见了！就是这老畜生，趁着跟我爹喝茶的时候，把那毒囊里的粉末弹进了我爹的茶杯里！”
沈窈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秦枭那边挪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他的拐杖，白玉的那个。杖头能拧开，里面有毒。”
秦枭没问为什么。
就在那个金丝眼镜律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程序正义”的时候，秦枭动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桌子，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到了金爷面前。
“你要干什么？！”律师团的人尖叫起来，想上来阻拦。
秦枭没理他们。他一把就抓住了那根立在轮椅旁边的白玉拐杖。
“放手！”金爷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他伸手就想去抢。
秦枭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将拐杖从金爷手里夺了过来。
然后，当着所有律师的面，他攥住那个雕着盘龙的白玉杖头，反方向，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
杖头和杖身分离。
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特制胶囊，从杖头里掉了出来，滚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胶囊的外壳上，印着一个极小的、双头蛇咬尾的图腾。
整个酒店大厅，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律师，看着地上那枚小小的胶囊，一个个张着嘴，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这……这是什么……”为首那个金丝眼镜律师，结结巴巴地问。
白唐已经戴着手套走了过来，他用镊子将那枚胶囊夹起来，放进证物袋。
“这是军用级别的神经性毒剂。”白唐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冷，“无色无味，一旦接触空气，三秒内就能挥发。吸入者，会在一分钟内因心脏骤停而死亡。从外部特征看，跟突发性心梗，一模一样。”
“物证。”秦枭看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金爷，只说了两个字。
金爷瘫在轮椅上，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带走。”高远一挥手，两个特警上前，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金爷的双手。
他被押着往外走，经过沈窈窈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没再看秦枭，也没再看那些律师。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落在了正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的沈窈窈身上。
他没说话。
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三个字。
湘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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