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又是归墟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沈窈窈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一缸温水里，暖洋洋的，无比舒适。身上所有的疲惫、疼痛，甚至连手指上那道被划开的伤口，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让她彻底愣住了。
没有冰冷坚硬的平台，没有压抑的地宫，也没有那个疯狂的金爷。
她和秦枭，正静静地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璀璨星海之中。这些符文像活着的萤火虫，在她身边缓缓地流动、旋转、聚散，组成各种她看不懂的复杂图案。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同样无垠的星河。
这里，就是“龙脉之眼”的内部，是整个秦岭地宫的核心中枢，一个由纯粹的能量和信息构成的空间。
“醒了？”
秦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看起来也没事，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正漂浮在她身边，伸手想去抓她，手指却直接从她的手臂上穿了过去。
“我们……好像变成灵魂状态了？”沈窈窈也试着碰了碰自己，同样穿了过去。
“不，准确地说，是我们的意识被数据化，载入了这个核心系统。”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沈窈窈猛地回头。
只见星海的深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正微笑着，缓缓地向她走来。
她不是年轻时的模样，没有照片上那种青涩和天真。
她看起来四十来岁，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笑意。
就是沈窈窈记忆里那个，一边嗑着瓜子看电视，一边吐槽男主角发型太丑的，她的母亲。
林照月。
“妈？”
沈窈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眼泪，毫无预兆地，一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呆呆地漂浮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任由眼泪往下掉。
“傻孩子，哭什么？”
林照月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沈窈窈的头。她的手是半透明的，带着温暖的金色光晕，触感却无比真实。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让你的小男朋友笑话。”她笑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枭。
“这里只是我留下的一段意识备份，一个数据程序，懂吗？就是为了处理眼下这种紧急情况的。真正的我，早就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了。”
“你……”沈窈窈哽咽着，一肚子的问题堵在喉咙里，“你到底……是哪儿的人？”
“我啊，”林照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你可能无法想象的时代。在那里，打麻将不是用手搓，是用全息投影的。至于我为什么回来……因为有个笨蛋，把回家的路给弄丢了，我得回来找她。”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柔。
“好了，叙旧的时间不多了。”林照月的意识体指了指外面，那片无垠的星海中，有一块区域的符文正在疯狂地闪烁，颜色也从金色变成了不详的暗红色。
“那个姓程的老头，快要成功了。他在用‘伪眼’强行破解我的权限，试图直接抽取中枢的能量。一旦让他完全掌控中枢，他就会把整个‘龙脉之眼’在几分钟内彻底抽干，用来打开一个单向的、极不稳定的时空通道。”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样做的后果，就是整个秦岭的地质结构会因为能量的瞬间流失而彻底崩溃，引发一场……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地震。届时，半个华夏都会被波及。”
星海之外，金字塔顶端。
金爷和他儿子程砚白正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那颗原本光芒万丈的“龙脉之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红色星云的搏动也越来越微弱。
“成功了！爸！我们成功了！”程砚白看着那些被强行抽出的能量，汇聚成一道通天的光柱，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时空通道正在构筑！我们终于……终于可以回家了！”
金爷也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这么多年的压抑和不甘，还有一丝即将得偿所愿的癫狂。
核心中枢内。
林照月的意识体看着沈窈窈，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窈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他们。”
“什么办法？”沈窈窈胡乱地抹了把脸。
“彻底关闭‘龙脉之眼’。启动它的‘归墟’程序。”
“关闭它？那……那我们怎么出去？”沈窈窈急了，“我们会不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关闭之后，这个独立空间会进入永久性的休眠状态，地宫也会在坍塌中重新自我封锁，回到它一千年前的样子。”林照月解释道，“而你们的意识，会被系统在最后关头强制弹出。至于被传送到地表的什么地方，是随机的。可能是山顶，也可能是哪个山沟沟里。”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但始终将沈窈窈护在身后的秦枭，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不过嘛……看在这小子一路都护着你的份上，我会动用最后一点权限，尽量……尽量把你们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冲着沈窈窈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神情，和沈窈窈记忆里那个偷藏了她零花钱去买新麻将的母亲一模一样。
“闺女，记住，无论我在哪里，我都爱你。”
“还有，”她凑到沈窈窈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频率，压低了声音，“替我跟那个臭小子说一声，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说完，林照月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沈窈窈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歉意，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欣慰。
她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然后，在沈窈窈伸出的、徒劳的手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彻底融入了这片璀璨的星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颤动。
所有的金色符文在一瞬间失去了光芒，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崩塌、瓦解，然后，陷入了无边的、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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