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收买人心
入夜。
宋佳明按照圣上密旨前来觐见，门口守着的白沫知道女帝的心思，热络的拉着她的手：“宋将军更深露重还要前来，当真是辛苦了，陛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速速进去吧。”
宋佳明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点点头走了进去。
烛火摇曳，映衬在五爪金龙的明黄色之下，天子威严面对宋佳明，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壮之感。
“宋将军，你为朕镇守边疆，朕都是知道的，不必多礼。”女帝赏赐了上等的雪顶含翠，茶香顿时氤氲满室，“边疆动荡不安，京都城内也是一样的波谲云诡。”
宋佳明重新跪在地上，不肯半分言语。
天子言外之意，她听明白了，她入京这段时间，虽然时日尚短，却也是看到了不少肮脏不堪的事情。
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之下，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她不愿意身处漩涡之间。
“陛下明鉴，微臣一心镇守边疆，绝不敢有任何私心，今日前来，特意请旨，重返边疆，愿为陛下分忧。”
“宋将军要走？”
女帝颇为震惊，边疆苦寒，谁不愿意留在京都的繁华城内？非要离开？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
“宋将军，朕今日特意让你一人深夜前来，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天子亲自将人搀扶起来，“朕便不瞒你，宋将军劳苦功高，如今天下能够有如此安稳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朕打算封你为抚远将军，一等忠勇公爵，爵位世袭，如何？”
宋佳明将头埋的更深，这可是上上荣宠，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换不来的满门荣耀！
可她也知道，想要获得这样的好处，必然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女帝眼露欣慰，她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更喜欢聪敏人为自己所用。
“朕多年来，一直有块心病，还需要宋将军，与朕一起拔除。”女帝的神色隐藏在烛火之后，只能听到外面些许的风声，还有烛火噼啪的声响，“明昭名声有损，这么多年，朕一直念在手足至亲的份上，多番忍让纵容。”
“可她却贪心不足蛇吞象，百姓如何能够安心，朕又如何安寝？”
女帝的话不必说的明显，宋佳明却也听明白了。
心中的疑惑解开，难怪果亲王一夕之间就转变了性子，名声有损，人人都道她荒淫无道，可天子纵容，也无可奈何。
原来，这不过是惯用的捧杀手段罢了。
这一刻，她看清楚了上位者的冷酷和漠然，也看透了天子的阴狠手段。
不过是许以高官厚禄，用她的手除掉果亲王罢了。
“陛下，希望臣，如何做？”
这一次，她要问的是什么方式。
女帝唇角微微上扬：“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有很多，松江吗久居沙场，自然是比朕更加明白，可到底是朕的手足，朕心不忍。”
这意思就是告诉她，杀了就好，不必光明正大，天子的手不能沾染血腥，更不能沾染手足的血腥！
宋佳明心下凄惶，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
“陛下。”宋佳明直视着女帝的双眸，“果亲王与您一母同出，是真正的手足至亲。”
“那又如何！朕对她还不够好？”
这是宋佳明给予女帝的最后一个机会，她向来刚正不阿，对楚明昭的名声和很多的做法虽然看不惯，但是这跟家国大义比起来，不值一提。
况且，京都城内，这些个权贵，哪个不是这样？在销金窟里纸醉金迷？
她所忠于的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安危，而非是个人的私欲，如今女帝为了一己私利，就要残害手足至亲。
这样的君主，当真是要她来效忠的吗？
想到这里，宋佳明不由得觉得有些凄惶，她不喜欢女帝这样阴暗的手段，哪怕用律法严惩楚明昭，都要比这样的隐私手段强的多。
若当真是摆在明面上，宋佳明反而敬佩女帝的三分坦诚。
如此下作手段，铲除异己，绝非是英明君主的所作所为。
可她不过是边疆的小小将军，如何能够撼动君权？
“宋将军，这是觉得朕做的不对？”
“臣不敢。”
宋佳明连忙叩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汗水湿透了衣服，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陛下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
“惹怒天子的人，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女帝盯着宋佳明的背影，看了很久，才满意的移开视线：“不错，宋将军，为朕做事，以后有的是你的好处，跪安吧。”
宋佳明离开，心中却已经有了决断，若当真战争起，受苦受难的只能是黎民百姓。
到时候生灵涂炭……
或许楚明昭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想到这里，宋佳明找到机会，私下接触了楚明昭，前些时日，正好慕容风救下了她，也算是个借口。
亲自带着人上门探望，也算是情理之中。
楚明昭尚在养伤，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倒是比初见的时候，苍白了些许。
“宋将军还要亲自前来，是本王招待不周了。”
楚明昭当然看到了一旁慕容风热切的视线，全当不知道罢了。
“我这个副将，最是善良，关心王爷，身体可好？”
“劳二位挂怀，好多了。”
楚明昭心中疑惑，她与宋佳明并非是熟悉的，怎会突然登门？
有些话宋佳明不能说出口，况且她本身就看不惯楚明昭这样的纨绔子弟。
“王爷养伤期间，可知道外面的形式？”
“王爷在狩猎期间受伤，陛下看重王爷，发落了不少人，午门外面的血液至今还没有洗刷干净。”宋佳明紧紧的盯着楚明昭的眼睛，继续说道，“听说，跑了几个，或许是刺杀的余孽，陛下怀疑，是有人，存心残害皇家血脉。”
楚明昭慵懒的姿态逐渐消失，换上了玩味的笑容。
猎场余孽？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还有其他的人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性命？
“哦？”
“我按照陛下的意思守护一方平安，如今京都内外的布防看着倒是有些改变，或许是陛下的意思，也或许是，风暴将至。”
话语点到为止，不必说尽，楚明昭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却还是有些许的疑惑：“宋将军，向来不假以辞色。”
“末将依旧不喜欢京都繁华，只是……”宋佳明起身告辞，高大威猛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部分阳光，“末将一生长于边疆，见识过人心冷暖，却也知道，为人行事光明正大，磊落清白，与人较量，当光明正大，而非是阴私手段，令人作呕！”
这一番言辞，让楚明昭震惊。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
这个宋佳明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由得想到刚才与她的对话，宋佳明一门心思都是为了百姓和家国，这些举动并不是为了个人情感，倒是个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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