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看见弹幕后吃了好多瓜20
京城最近出了件大事。
说是大事,其实跟朝政无关,跟边关也无关,纯粹是一桩风月谈资。
但偏偏就是这桩风月谈资,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势头比任何一道邸报都猛。
事情的起因,是皇后娘娘那场赏花宴。
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宫人先传出来的,说那日御花园里来了一位姑娘,生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满园子的花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
满京城的公子哥儿,有一个算一个,全看直了眼。
这话头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之后愈发离谱。
有说那姑娘是天上的仙子下凡的,有说她是千年的狐精化形的,还有说这位宛家小姐是当今圣上微服私访时遗漏在民间的沧海遗珠。
传到最后,已经没人在意真假了,所有人都只关心一件事:这位宛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列位!今日咱们就讲讲那礼部郎中府上的宛小姐!话说那一日,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这位宛小姐款款而来,只一个抬眸,满园子的人呐——全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连茶壶倒了一桌子都没人察觉!”
“好!”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瓜子壳嗑得满地都是。
酒肆里,几个年轻公子凑在一处,压低了嗓子议论:“我表兄那日在宫里当差,亲眼瞧见了。说那位宛姑娘,长得比宫里的娘娘们加起来都好看!”
“你表兄怕不是吹牛吧?”
“吹什么牛!他回来之后三天没睡好觉,人都瘦了一圈,说是一闭眼就是那张脸,茶饭不思的,险些害了相思病!”
“这么邪乎?”
“那可不!要不怎么连国师大人都动了心呢!”
“国师?!国师不是修道的吗?”
“所以说是绝色嘛,修道也顶不住啊!”
类似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上演。
而宛府,也成了近日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从前门可罗雀的五品小官府邸,如今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了。
周氏每天开门都要深吸一口气,然后再端着笑脸把一波又一波的媒人往外推。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直接跑到宛府门外“偶遇”。
有装成卖花的,有扮作问路的,还有的干脆带着小厮在巷子口来来回回地走,一双眼睛恨不得穿透围墙。
周氏被这些狂蜂浪蝶气得不行,又不好发作,只能把大门关得更紧了些。
“婠婠啊,这几日你千万别出门,外头那些登徒子,比苍蝇还多!”周氏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念叨。
宛婠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她以前也没出门啊。
宛婠眨巴眨巴眼睛,周氏被女儿可爱到了。
“娘,外面是不是把我说成妖怪了?”宛婠好奇地问。
周氏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笑来:“没有的事,都是那些人闲得慌,瞎编排。你是娘的女儿,怎么就成妖怪了。”
“那他们说我什么?”
周氏支吾了一下,到底没把“狐狸精转世”这种混账话学给女儿听,只含糊道:“就是夸你好看,别的也没什么。你别打听这些,好好吃饭。”
宛婠“哦”了一声,乖乖低头吃饭。
此时此刻,城外官道上。
一行快马踏尘而来,当先一人玄衣猎猎,面色阴沉,正是镇北王世子谢令。
他刚刚办完一桩极棘手的旧案,连着数日不眠不休,眼底泛着淡淡的青,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按说他此刻该回府好生歇息一番,可他半点歇息的心思都没有。
因为刚进城门,他就听到了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
“宛家小姐”、“倾国倾城”、“御花园惊艳四座”——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往他耳朵里扎。
尤其是当谢令在茶楼外听到说书先生那句“那宛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国师大人都动了心”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谢令勒住马,转头看向身边的下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们说的宛家,是哪个宛家?”
下属战战兢兢地回:“回世子,就是……就是之前您去过的那家,礼部郎中宛明泉的府上。”
谢令没再说话,只是握着马缰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李锐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却在疯狂哀嚎:世子爷,您出城之前不是说要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再回来吗?
现在案子刚结,您不会是要……
谢令忽然掉转马头,朝镇北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入府之后,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将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案卷往桌上一拍,震得笔架都跳了三跳。
李锐小跑着跟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自家世子抬手扯了扯衣领,眼神冷得吓人。
“剩下的事,你去处理。”
李锐一愣:“世子,哪件事?”
“所有事。”
谢令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锐懵了:“世子您去哪?”
谢令脚步未停,只丢下两个冷冰冰的字:“找媳妇。”
李锐:“……”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家世子风风火火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夜晚,宛府后院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闺房,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气息,梳妆台上搁着半盒没盖严的胭脂,屏风上搭着一条浅碧色的披帛,床头还歪着一只软乎乎的抱枕。
宛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她睡相算不得好,被子被蹬得歪七扭八,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露出一段纤细白嫩的脚踝。
一头乌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脸在月光下愈发白嫩柔软,脸颊上还带着一点睡出来的薄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窗外,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谢令翻过院墙的时候,动作轻得连树上栖着的鸟都没惊动。
他站在廊下,目光掠过那扇半掩的窗,侧耳听了片刻,里面只有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这姑娘倒是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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