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抵达省城
两个半小时后。
吉普车终于驶进了省城，七拐八拐后，又开进了一个巷子。
顾松年透过车窗看出去，
路两边种着梧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树荫底下是一排排青砖灰瓦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卫兵，腰杆挺得笔直。
张廉康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掏出一个证件递过去。
卫兵接过证件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车里的张廉康和顾松年，点了点头，敬了个礼，直接放行。
这显然是提前就打好了招呼。
车子开进去，顾松年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院子很大，中间是一条水泥路，两边种着冬青和月季，修剪得整整齐齐。
几栋小楼掩映在树丛里，外墙上爬满了藤蔓，看着就很有年代感。
张廉康把车停在一栋小楼前，熄了火，转头对顾松年笑道：“顾大夫，到了。”
顾松年点了点头，下了车。
小楼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了。
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像棵松树似的杵在那儿。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鬓角有些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很，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齐耳短发，穿着灰蓝色干部服，干净利落。
她长得挺好看，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很耐看，眉眼间透着一种沉静的书卷气。
顾松年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两个人眉宇间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父女关系。
张廉康一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立马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苏部长，久等了久等了。”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和张廉康握了握：“张老弟，你这话说的，你能来就是给我面子，哪有什么久等不久等的。”
这中年男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听着就让人不敢小觑。
年轻女子也跟着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张伯伯好。”
“哟，瑜馨也在啊。”
张廉康笑得更开心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
苏瑜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太亲近，也不显得太疏远：“张伯伯说笑了，您先进屋坐吧，爷爷还在里屋躺着呢。”
此话一出，
张廉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痛心的表情：“苏老如今这样，我这心里头也揪心啊。”
他说着，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顾松年：“这位是顾松年顾大夫，是我特意从青山县请来的。”
“医术了得，连芥子气中毒都能治好，我寻思着，让他来给苏老试试。”
苏崇明这才把目光转向顾松年。
他上下打量了顾松年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小伙子，也太年轻了吧？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能有什么本事？
苏崇明心里头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张老弟有心了。”
“这位小顾大夫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张老弟的认可，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进屋坐吧，外头站着说话不方便。”
苏瑜馨也跟着看了顾松年一眼，
眼中同样闪过一丝疑惑，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顾松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头门儿清。
这父女俩，明显是不信任他。
只是碍于张廉康的面子，才没有当场表现出来。
顾松年也不在意，不动声色地跟着进了屋。
苏家的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君子兰，茶几上放着几本书，一看就是有文化底蕴的人家。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阿姨端了茶上来。
张廉康接过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崇明同志，苏老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好意思多问，只知道他走几步就喘，这都多久了？”
苏崇明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缓缓说道：“老毛病了，走几步就喘得厉害，有时候连说话都费劲。”
“全国各地的大夫都请遍了，中医西医都看了，都说没办法，只能养着。”
“可这养着养着，也不见好转，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张廉康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医院的检查结果怎么说？”
“检查做了，心脏没问题，肺也没问题，但就是查不出原因。”
苏崇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省城医院的专家说，是年老体衰，气血亏虚，可药吃了不少，也没什么效果。”
“哪个地方也派人来查看过，都没什么办法。”
顾松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观察苏崇明和苏瑜馨的表情，心里头在琢磨着，这苏远山的病，恐怕没那么简单。
年老体衰，气血亏虚，这确实是老年人常见的病症，但走几步就喘得这么厉害，那就不是简单的问题了。
要么是心脏出了问题，要么是肺出了问题，
可医院检查又说没问题，那就有意思了。
顾松年心里头琢磨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苏崇明见他不说话，也没有主动问他，只是和张廉康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苏瑜馨坐在一旁，偶尔插句话，眼神时不时瞟向顾松年，似乎在打量这个年轻的医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过了一会儿，
张廉康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崇明同志，要不让顾大夫先给苏老看看？”
苏崇明闻言，犹豫了一下，看向顾松年：“小顾大夫，你确定要现在看？”
他这话问得很客气，但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信任。
毕竟顾松年太年轻了，看着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像是能治病的医生？
顾松年放下茶杯，笑了笑：“苏部长，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想看看苏老的病情。”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苏老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崇明见他这么镇定，心里头倒是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说道：“父亲现在在里屋躺着，刚吃了药，精神不太好，走几步就喘得厉害，有时候连说话都费劲。”
“除了喘，还有其他症状吗？”
顾松年继续问道：“比如头晕，胸闷，或者咳嗽？”
苏崇明想了想，点了点头：“头晕倒是偶尔有，但不算严重，胸闷的话，他倒是没怎么说过。”
“那把过脉吗？”
顾松年又问。
“把过，省城医院的中医专家来过，说脉象虚弱，气血亏虚，给开了不少补药，但吃了也没什么效果。”
苏崇明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顾松年点了点头，心里头大概有了数。
“苏部长，我想先见见苏老，可以吗？”
他看向苏崇明，语气平静。
苏崇明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苏瑜馨。
苏瑜馨打量了顾松年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爷爷现在醒着，我带你去吧。”
顾松年站起身，跟着苏瑜馨往里面走。
张廉康和苏崇明也跟了上来，几个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卧室门口。
苏瑜馨轻轻推开门，顾松年往里一看，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整个人瘦得厉害，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浅，很慢。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眼神有些浑浊，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锐气。
“瑜馨，谁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苏瑜馨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握住老人的手：“爷爷，是张伯伯来了，他还带了个医生来给您看病。”
老人闻言，目光转向门口，看到了张廉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张，你来了啊。”
张廉康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老领导，您别动，好好躺着，我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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