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开局就将仇恨值拉满了

114团的车队刚刚驶入驻地，信息旅那边就已经拉开了阵势。

驻地大门外的空地上，一排排通信车和电子对抗车整齐列阵，车载天线高高竖起，顶端的红色指示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几架无人机低空盘旋着，引擎发出细密的嗡嗡声，像是故意在114团头顶上转悠。

探照灯的光柱从几个方向同时扫过来，在114团的车队前面交织成一片明晃晃的光网。

张昆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方那片光影交错的阵势，嘴角扯了一下。

他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通知所有单位，下车列队。”

命令传下去之后，车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士兵们踩着踏板跳下来，动作整齐，鞋底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短促有力的节拍。头盔戴得端正，作训服的下摆扎进腰带里，每一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

张昆从指挥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四周的士兵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子不大不小，节奏均匀。两侧的114团士兵跟在他身后，昂着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信息旅阵线，没有人左顾右盼。

那股气势像一层有形的东西铺在队伍上方——紧绷的、不服气的、甚至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那种斗鸡般的锐利，像是随时准备跟谁干上一架。

走到信息旅阵前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张昆站住了。

关琳站在对面，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口袋里，身后是艾雪和几个参谋。探照灯的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白亮亮的轮廓里。她看着张昆走过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张昆先开了口，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送过去：“关旅长，这么大的阵势，欢迎我们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受宠若惊啊。”

关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目光平平地看着他：“不错。你们是客人嘛，远道而来，必须欢迎。”

“我们带了礼物来的。”张昆说。

“什么礼物？”

“我们走到半路上捡到一架无人机，心想可能是你们丢的，就顺便带过来了。”张昆说着，回头朝后面挥了一下手，“残骸我们装在保障车上了，回头给你们送过去。”

关琳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远处的探照灯正好扫过来，把她脸上那一点极其细微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残骸就不用了。”她说，“完整的无人机，你们打下来什么样，还回来什么样。你说误伤，行，误伤。那就把修好的无人机送回来。”

张昆一脸为难地摊了摊手：“摔得稀碎，怎么修？”

“你们114团不是号称什么都有吗？一架无人机的维修能力都拿不出来？”

“维修能力有啊。”张昆笑眯眯的，“可那也得有东西修才行。现在是碎得跟饺子馅似的，拼都拼不起来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就隔了四五步。探照灯的光柱在他们中间交叉着划过，把空气里细小的尘土照得清晰可见，一粒一粒地浮动着。身后的士兵们隔着一段距离列着队，两边阵营的人都在看着这边。

关琳盯着张昆的脸，正打算再说什么，侧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关琳的嘴角刚张开一半就合上了。张昆脸上的笑意也微微一滞。

两个人同时侧过头去。

陈鹤从信息旅阵线后面走出来。他穿着常服，外头随意罩了一件迷彩夹克，拉链没拉，衣摆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晃着。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两拨人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关旅长，你拉这么大阵势，把人堵在门口。”他偏头看了关琳一眼，“不浪费人力精力？”

关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被那一眼看得咽了回去。

陈鹤又转向张昆：“你们刚到，箱子还没卸呢，就在这儿跟人家掰扯什么？”

张昆立刻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立正了一下：“报告师长，是信息旅这边摆开阵势欢迎我们，我寻思人家这么重视我们，我们得表示表示。”

陈鹤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又看了看关琳。

关琳吸了一口气：“师长，我们的无人机——”

“无人机的事我知道了。”陈鹤摆了摆手，“别在这儿掰扯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车队开进来安顿，驻地都给你们清理好了。”

他说完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架着天线的通信车和盘旋在半空中的无人机，又加了一句：“这些东西都收了吧。大晚上亮着灯转着圈，电力不要钱？”

关琳抿了一下嘴：“师长，那无人机——”

“我说了，”陈鹤转过头看着她，“对抗赛打完了再说。打完了有结果了，该赔该还，到时候都有说法。你现在站在人家门口堵着要东西，让人看了像什么话？”

关琳看着他，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脸色已经平了。

“收队。”

艾雪在她身边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关琳转身往回走了。身后的信息旅阵线开始动起来，通信车上的天线一截一截地缩回去，半空中的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关掉，昏暗重新落回地面上。

陈鹤站在原地，看着信息旅的人撤走，又偏头看了看张昆。

张昆立马挺了挺胸，脸上那副正经表情下面藏着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笑意。

“还看什么看？”陈鹤哼了一声，“进去安顿。明天开始训练，输了的话，你赔关琳那架无人机。”

张昆啪地立正：“是！”

陈鹤转身走了。走远了几步之后，他背对着114团的队伍，嘴角终于没压住，往上弯了一下，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面孔，双手插着兜往朱和城深处走去。

114团进驻朱和城之后，第二天就开始训练了。

清晨六点半，驻地的操场上全是脚步声和口令声。114团的人天没亮就起来了，按照编制分头展开各项科目训练。战术演练、通信协同、电子对抗模拟、车辆保养维护，整个驻地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师部那边下了死命令，输了的要赔偿无人机。这个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连排班，连炊事班的都知道——这场对抗赛只能赢，不能输。

于是从第一天开始，114团和信息旅之间的较劲就全面铺开了。

最先较劲的是饭堂。

午饭时间，两个单位的饭堂挨着一排。中间隔着一道矮矮的铁丝网，两边的人端着餐盘各自落座，可那眼神却隔着铁丝网互相瞄来瞄去。

114团这一边，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自嗨锅。红的绿的包装盒摞在一起，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有人把自嗨锅盖子揭开，里面的食材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香味顺着风向飘到了铁丝网那边。

“哟，自嗨锅。”一个114团的士兵端着刚煮好的锅坐到了铁丝网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去，“我们班长说了，这是今天加餐。你们那边吃什么呢？”

铁丝网对面，信息旅的士兵正打开一包压缩饼干。干巴巴的薄片捏在手里，掰开的时候掉了几粒碎屑落在餐盘上。那人看了一眼自己盘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对面冒着热气的自嗨锅，嘴角抽了一下。

“速食品而已。”

“速食品也有好坏之分嘛。”114团的士兵拿筷子夹了一筷子粉条，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你们那个压缩饼干，放一个月都不会坏，我们自嗨锅就不行了，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信息旅的人啪地一下把压缩饼干拍在桌上：“等一个月以后，你们就该哭着回去了。”

“谁哭还不一定呢。”

“你们刚来，火力猛，我懂。一个月后你再看。”

“行啊，那就看呗。”

两边的人隔着铁丝网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对面的信息旅士兵又撕开了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大口，嚼得咯吱咯吱响，像是在示威。

114团那边又有人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汤面上飘着几片菜叶和肉末，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凉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你们那班班长能吃屎吗？”114团的人忽然换了话题，声音里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我们班长说了，什么都能吃，吃屎都行。你们班长行吗？”

铁丝网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信息旅一个年轻士兵猛地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对着铁丝网：“我们班长三顿吃粑粑都可以！你们班长一顿都撑不住！”

话音刚落，两边饭堂同时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铁丝网两侧。

片刻之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铁丝网旁边的两位班长，一个端着自嗨锅，一个握着压缩饼干，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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