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非礼勿视，暗流将至
沈冰凝没有关磨砂玻璃门。
花洒打开，热水倾泻而下。
蒸腾的雾气从淋浴区蔓延出来，将整个浴室笼罩在一层的白雾中。
陆焰洲站在洗手台旁边，正面朝向淋浴区。
但他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沈冰凝的位置。
她背对着他，侧身站在花洒最内侧的角落。
那个角度极其精准，从陆焰洲现在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截被水流冲刷的小腿，以及挂在墙壁挂钩上的白色浴巾。
其余的，全被淋浴区的半截隔断墙挡住了。
精神海里，陆焰洲瞪着光幕，表情复杂。
“这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
卡得死死的。
从这个角度，只要他的脑袋向右偏转大约十五度，就能越过隔断墙的边缘，看到完整的画面。
十五度。
对于陆焰洲来说，比上次要简单。
就在此刻，沈冰凝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不想看看吗？”
“转过来吧。”
陆焰洲的意识猛地一颤。
全身的血液，虽然他已经没有血液了，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不行。”
陆焰洲在精神海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陆焰洲你冷静！你给我冷静！”
他在虚空中来回走了三步，双手抱头。
“这个坏女人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上次浴室转头她就起疑了，这次直接把我摆在这个位置，还开口邀请？”
“她就是在钓鱼！钓鱼执法你懂不懂！”
陆焰洲一屁股坐在光幕前。
“你想想，你要是真转过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一，她确认你有自主意识。”
“第二，她会知道你一直在装死。”
“第三，她会发现你上次在浴室转头是故意偷看。”
“第四……”
陆焰洲打了个寒颤。
“她会把你绑在床头当人形监控用一辈子。”
不。
绝对不行。
老子堂堂陆焰洲，生前是江城一中万年第一，死后是万界冥王养成系统的签约宿主，未来要成就无上不化骨的男人。
怎么能被一个高三女生拿捏？
今天要是转了这个头，以后她让你叫爸爸你是不是也得叫？
陆焰洲双腿盘紧，五心朝天，默念往生咒。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腿是假的，腰是假的，全是精神力波动产生的幻觉。”
“我是僵尸，我是死人，死人没有欲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水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
外界，陆焰洲的躯体纹丝不动。
惨白的脸正对着淋浴区方向，双目紧闭，面无表情。
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沈冰凝在水流下站了很久。
侧过头，透过蒸腾的雾气，看着那道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
等了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双眼睛没有睁开。
那颗脑袋没有偏转哪怕一毫米。
沈冰凝收回视线。
热水冲在她的肩头，顺着锁骨滑落。
她低下头，湿漉漉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嘴角那抹试探的弧度，消失了。
“果然是幻觉。”
声音被水流盖住，轻得几乎听不见。
安静地洗完了头发，关掉花洒，拿过浴巾裹住身体。
走出淋浴区的时候，经过陆焰洲身边。
脚步停了一瞬。
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
然后收回，走向洗手台。
精神海里，陆焰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全身脱力地瘫在虚空中，四肢摊开，呈大字型漂浮。
“太难了。”
看着沈冰凝裹着浴巾擦头发的背影，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陆焰洲，你今天守住了。”
他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从。”
顿了顿。
“虽然我已经死了。”
……
十分钟后。
沈冰凝换好衣服，将陆焰洲的躯体收入精神海。
卧室里只剩下床头灯散发的暖黄色光。
沈冰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精神海深处。
陆焰洲彻底放松下来。
“好了，正事。”
他坐直身体，点开面板。
经过秘境中的战斗和几次精神力共振，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在稳步提升。
但还不够。
白僵阶段，他只能进行极其轻微的肢体动作和单向感知。
距离真正“活过来”，还差得远。
陆焰洲滑动面板，点开进化路径。
【当前等级：白僵（0/5000）】
【下一阶段：绿僵】
【绿僵解锁权限：】
【1. 完全肢体控制（可自主行动，无需契约者精神力驱动）】
【2. 语言功能恢复（声带重构完成）】
【3. 高级精神共振（可与契约者进行完整对话）】
【4. 被动伪装（可模拟正常人类体温与肤色，持续时间视暗系能量储备而定）】
陆焰洲盯着这四行字。
眼睛越来越亮。
完全肢体控制。
语言功能恢复。
伪装成正常人。
也就是说升到绿僵，他就能自己走路、自己说话、自己动手打人了。
不用再挂在沈冰凝身后当挂件。
不用再被当成衣架子面壁思过。
“等等。”
陆焰洲猛地坐直。
“能说话了的话……”
他缓缓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沈冰凝，你等着。”
“等我升到绿僵那天，老子第一句话就问你……”
陆焰洲搓着手，满脸兴奋。
5000点经验。
按照秘境里一天杀十几头二阶凶兽的速度，每头大概给二三十点。
最多一个月。
不，如果碰上三阶的，可能更快。
“快了。”
陆焰洲握紧拳头，眼中满是灼热的光。
“马上就快了。”
……
龙国西南边境，荒漠深处。
地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黄沙。
地下三百米，一座规模庞大的暗色建筑群隐匿在岩层之中。
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条长达两公里的地下隧道，需要经过四道生物识别和三层异能封印才能通过。
异教，总部。
地下建筑群最深层，一间圆形的会议室内。
环形长桌围着中央的全息投影仪。
十几把高背椅上，坐着七个披着各色斗篷的人影。
全息投影正在播放一段画面。
画面里，沈冰凝站在觉醒仪式的六芒星阵法中央，暗冰锁链缠绕着陆焰洲的尸体。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漆黑的瞳孔蒙上幽蓝冰霜，脚下黑色冰晶向四面蔓延。
投影关闭。
会议室陷入沉默。
坐在主位的身影缓缓开口。
“江城分部，全灭了。”
没有人回话。
“鬼鸦的四人小队，失踪，大概率已经死了。”
他手指敲击着扶手。
“代价是一个有望觉醒S级的苗子，我们本来赚了。”
手指停下。
“但现在。”
全息投影重新亮起。
这次播放的是沈冰凝在秘境中碾杀凶兽的监控画面，以及沈家演武场上白僵两招秒杀顾星痕的片段。
“暗冰双系，觉醒三天突破二阶。”
“那具尸体，S级武器砍不破皮。”
“陆家、沈家、镇守府，三方同时为她站台。”
主位的人影站起身，兜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我们杀了一个天骄，结果催生出一个更恐怖的怪物。”
他的声音骤然冷厉。
“这个女人，不能留。”
“江城，不允许这么NB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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