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张海侠的回忆3
卿卿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说的一段时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一年。
张海侠从刚残废强撑到现在已经适应，可这期间卿卿一直没有来看过他，唯有一成不变的一个铁皮盒糖。
每月都有。
张海楼还以为是张海侠自己去买的，偶尔还要打趣一番，不过心底是开心的，只要有欲望，就不会倒下。
以至于之后的南安号，假死，厦城，很长一段时间他是昏迷的，所以张海侠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醒来后听张海琪说，卿卿救了张瑞朴，但是被张瑞朴坑了一把，重伤后差点被莫云高抓走。
她和张海楼赶到的时候卿卿拼着重伤把莫云高手底下的那群军阀全杀了。
那是张海楼第一次知道，原来卿卿可以爆发这么恐怖的力量。
……
“卿卿。”张海琪从幻境中挣脱的速度太快，让卿卿感到无趣。
“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完赶紧滚。”卿卿不耐烦的说道。
张海琪目光复杂的盯着卿卿看，“你真的有心吗？”
卿卿撑着脑袋，斜靠在座椅上，那股子慵懒劲让人想揍她。
她只是勾唇一笑，“海琪姐姐，你既然抛不下俗世，就不要跟我谈心~”
卿卿抬手，勾了勾手指，严三兴一个白眼，却还是从暗处出来，半跪在卿卿的座椅前，以一种仰视的，臣服的姿态。
“乖狗。”卿卿笑得开心，胡乱的揉着严三兴的头发。
严三兴想呲牙，卿卿眯了眯眼，他就憋回去了。
别再卿卿装逼的时候打断她，不然她会有无数办法来折腾死你。
张海琪一步一步向前走，踩上阶梯，靠近卿卿。
“我警告你，止步于此。”卿卿声音冷了些。
张海琪定在原地，抬头看去，“我不呢？”
“张海琪，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呢，你不能既要又要啊，你既然放不下，就别来招惹我了。”
“是你先招惹的我！”张海琪怒喝道。
卿卿却平淡的卷着自己的头发，“哦，所以呢？”
所以？
张海琪有些绷不住了，所以，所以呢？
“我说过，我喜欢坐在高处，让所有人都来仰视我，让比我高的人跪在我面前低下那头颅。”
卿卿坐正了身子，转了转手腕，腕间的铜钱发出碰撞的脆声。
小九，卿卿的守护兽，一只还在长大的烛九阴。
庞大的身躯游过来好似地面都要颤动。
“张海琪，我不欠你的。”卿卿一摆手。
烛九阴自然领会意思，猛的窜出来，朝着张海琪发起进攻。
张海琪不过多久就落了下风，在卿卿的地盘上，她伤不了小九。
张海琪被逼得节节败退，直到退出地下界的边界线，被小九那硕大的脑袋盯着警告。
张海琪没有继续执着，回头看了眼还处于昏迷的张海侠。
“卿卿！那他呢？虾仔也只是你的棋子吗？如果你有心，就解了他的心结吧。”
小九发出嘶鸣，作势要进攻。
但是下一瞬听见一段温和的骨哨声，小九似有些不甘的退下，盘旋在边界处。
张海琪知道，这是卿卿的回应，也找了块空地坐下。
-
“虾仔，醒了？”张海琪坐在床边，淡声询问。
张海侠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师傅？”
“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张海琪看似平淡，实则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张家记载没有出错，解药确有奇效。
张海侠醒过来就代表他的身体问题不大，只需要慢慢养好。
张海侠按照医嘱，开始进行康复训练。
张海琪收到快递有些疑惑，可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差别。
“虾仔，你买的糖？”张海琪问道。
张海侠一愣，想到了什么，“嗯，我买的。”
张海琪自然看出张海侠在撒谎，考量一瞬，没有追究。
银色精致的铁皮盒放在桌上，“那你就自己收好吧。”
张海琪转身走了，眼神晦暗，张海侠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就在想着那个糖盒了。
董公馆的地下室，这里不见阳光，只有烛火在飘。
“你做的？”张海琪直接质问。
卿卿笑着歪了下脑袋，“诶，你在说什么？”
那副模样，眼神中都是戏谑，似乎就喜欢看着张海琪失态的模样。
张海琪按下机关，卿卿立刻被机关拉扯，紧紧的束缚在床上。
“你不该招惹我。”张海琪总是这样。
她要把她们之间的所有都归咎于卿卿身上，总是不承认自己也是动心的那一方，可卿卿偏不如她意。
凭什么呢，如果张海琪真的毫无感觉，怎么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意动，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现在是你在得寸进尺！”卿卿一声怒喝。
卿卿不知道张海琪是怎么知道陨石可以压制她身上对生物的亲和光环，就连带着系统都无法帮她。
也不知道张海琪哪里来的大手笔，直接把陨铜打成镣铐，专门束缚克制她的能力。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卿卿，好好养伤。”
张海琪看着她生气的模样，抿了抿唇，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内心不敢承认的不是对她的感情，是不敢回应又不甘放手。
卿卿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回应她的喜欢，势必要脱离张家。
可现在南部档案馆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抛弃所有就这么走。
其实卿卿很清楚，这都是借口，张家人都一个样，张海琪是，张起灵也是。
张家的责任，是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他们是不可能放弃的，也放不下。
只不过卿卿低估了张海琪，她不是张起灵。
张起灵会因为心软放过她，算得上一句好聚好散，张海琪却是不甘的圈禁她。
张海琪就这么离开，留下卿卿一个人。
直到听见一声关门声，束缚卿卿的机关才被解开。
卿卿忍不住骂了声，可毫无作用，无人理会。
……
卿卿并不是出不去，在偶尔，她也被张海琪允许出去‘放风’。
张海琪并不怕她跑，只因为卿卿的蛊虫都被她捏在手里。
卿卿或许对人可以说杀就杀，放弃也无关紧要，但是虫不行，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付出生命也要保护她的虫，卿卿怎么可能轻易说放弃。
中秋那天，张海琪把她放了出来，打开了她手上的镣铐。
“你走吧，我放你走。”张海琪说完也不管卿卿的反应，放下一袋钱，起身离开。
张海琪什么都没说，却交代过董公馆里的人善待卿卿，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不必管。
不过张海琪并不觉得卿卿会留下。
可卿卿就是留下了。
算算时间，卿卿知道张海琪是去干什么的。
卿卿躲在董公馆很长一段时间，老鼠人做习惯了，还真是不习惯见到太阳。
好不容易决定出去看看，就碰见了令人讨厌的小孩儿。
卿卿当即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虾仔，你可以杀了她们呢~”
卿卿的速度很快，凑过去，那许久未开口的嗓音嘶哑暗沉，难听又带着蛊惑。
张海侠立刻就从那种状态中挣扎了出来，松开了手。
卿卿咧嘴一笑，一身白裙配着苍白的面色，红润的唇瓣像地狱的恶鬼。
“怎么，要欺负我家的小朋友家长不在吗？”卿卿冷笑着问，那语气很缱绻，却莫名让人害怕。
“你，你们，疯子！”
那妇人骂完就要抱着自己孩子跑。
“哎呀呀，姐姐要看好自己的小孩儿呢，不然下次爬树摔断了胳膊腿啊的，可就没有我们好心的虾仔来提醒你了……”
“卿卿姐！”张海侠想要阻止，但很无力。
妇人早已经跑远，张海侠的阻止也毫无意义。
卿卿回身看向张海侠，眸光冷淡，“废物，能让两个傻逼欺负到你头上。”
卿卿骂完就跑了。
张海侠想追，又追不上，失魂落魄的回去。
-
卿卿松了口气，拍了拍脸，娘诶，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那个破小孩儿……
哼，先去搞定那只猫，她卿卿大王要让那只家养猫变成流浪野猫！
卿卿悄悄的回去董公馆，窝在房间，门窗紧闭，连窗户缝都不露出来。
夜晚，卿卿又出去了。
张海侠坐在院子里看向二楼的一个房间，拦住一个女佣。
“那上面是谁的房间？”
“那是小姐的房间。”
“董小姐？”张海侠低声呢喃，“好，知道了。”
张海楼也好奇的问，“干娘出去好几天，你们都不打扫吗，这屋连窗帘都没打开过吧？”
“小姐不让我们进去。”女佣为难的说。
“诶，虾仔，要不我们去给干娘打扫一下吧，等干娘回来就能体会到我们之间深厚的母子情谊。”
张海侠无语的很，张了张嘴。
“抱歉两位少爷，小姐吩咐过，谁都不能进去那间房。”
张海侠拦住张海楼，“好，我们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张海楼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干娘这是又藏了什么秘密。”
“不过干娘藏东西也不至于这样吧，这么大张旗鼓又小心翼翼。”
张海侠想到一种可能，但还需要验证。
“师傅自有打算，我们就别添乱了。”张海侠宽慰道。
张海楼也没那么纠结，张海侠都这么说了，也不执着。
“虾仔，要不我们今晚吃烧烤吧，怎么样？”
“好啊。”
……
张海侠看着已经喝醉的张海楼，嘴里还在嘟囔着他的名字，心里一软。
他会好的，会找到办法的，只是副作用而已，肯定有办法解决。
现在，他要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张海侠自己推着轮椅出了院子，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看看，卿卿会不会出来找他。
推着轮椅在小巷子，前面有争吵声，是一个穿着破烂的人被流氓欺负。
张海侠眉头蹙起，那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如果说上次，是因为那是个孩子，那这次，他也绝不可能贸然去招惹麻烦。
“虾仔。”
一块巧克力砸醒了他。
卿卿好似有魔力，只要她在，他就不会被影响。
“其实，有时候我我觉得你死了更好，或者他太痛苦了。”
卿卿坐在高墙上，微微偏头，看着前面的‘闹剧’无动于衷。
“你也希望我死吗？”张海侠似乎冷静了下来，平静的问出这一句。
轮椅扶手上的木头都快被他抠烂了。
“有时候是 可我又想，我没有任何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死，除非，我站的够高。”
两人说话的声音惹得那边的几个流氓看了过来，“呦，是谁家小娘子啊，爬那么高可得小心些，是不是这个死瘸子……”
话音戛然而止，石子洞穿喉咙，鲜血如泉涌喷溅而出。
“现在，我只能决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
卿卿太平静了，平静到另外的几人一动不敢动，就连那被欺负的人也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
张海侠一时间也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似乎从来不知道，卿卿的本事。
“虾仔，不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你不该是一直被关在笼中的鸟儿，你可以说是雕，是鹰，是翱翔天地自由自在的隼。”
卿卿从墙头跃下，“张家是牢笼，他已经被打破，你不该被张家这个名头束缚做笼中鸟。”
张海侠呼吸都断了一瞬，“卿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这是在……蛊惑自己，叛离吗？
“要跟我走吗，虾仔，跟我走，你不算叛徒，我可以代表张家族长向你发出最高级的调令。”
卿卿朝着张海侠伸出手，诚意十足的邀请姿态。
张海侠心动了。
“虾仔，跟我走吧，比起南部档案馆，更适合你的是广阔的……。”
“我拒绝。”
张海侠深呼吸一口，语速很快，似乎是在害怕自己会反悔。
“我不会离开干娘，也不会离开海楼，更不会离开张家。”
张海侠转动轮椅就要回去。
卿卿的失落溢于言表，她以为张海侠会和她一样。
那些人是重要，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爱别人，更要爱自己。
张海侠重感情不错，可他从没想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卿卿在意很多人，陈皮，黑瞎子，张起灵，九门的很多人，九门外的很多人。
卿卿都会记得，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但她也永远记得，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虾仔，以后的路，走得顺点。”
张海侠没有回头，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前面一直所坚持的东西在动摇。
卿卿没有追，她从不强求。
张海侠回到董公馆，心不在焉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卿卿的糖可不是白吃的，她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医者，但她到底是练蛊的，医毒都懂点。
解决不了张海侠的副作用，但是能让他在关键时刻清心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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