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太安静了
江北,黄巾水寨。
陈蛟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帐,还没来得及换下湿衣。
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陈督尉!大王有令,明日我军继续出战!”
陈蛟手一抖,正在解甲的手停了下来。
“明日出动?”
“是!大帅说了,输赢不论,但是一定要打!要打得江东水军每一条船都沾上血!”
陈蛟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传我命令,所有能动的船,全部装粮装箭,把新训练的水卒也带上!”
“明天,老子要让江东鼠辈们看看,黄巾水师的血性!”
他走出营帐,望向江面。
暮色中,无数新造的战船停泊在港内,桅杆如林。
岸上,一队队刚拿起桨的农夫正在操练,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蛟看着这一切,忽然咧嘴笑了。
“江东小儿,不足为惧……”
第二天,江面大雾。
黄巾陈蛟所部水师倾巢而出。
三百余艘大小战船,黑压压一片,朝南岸压去。
冲在最前面的陈蛟,站在一艘斗舰船头,手持长矛。
他的左臂还缠着布条,但已经不再渗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船队,豪迈大笑。
“弟兄们,冲!撞上去!就算船沉了,也要撞他个窟窿!”
船队加速,朝江东水军扑去。
南岸,江东水军严阵以待。
孙策已经登上了他的旗舰“飞云”。
周瑜立在旁边,手中令旗。
前方哨船回报:“黄巾水师来袭!约三百余艘!”
孙策冷笑:“三百艘?就凭他们那些破船?传令,摆开雁行阵,左右包抄,中军突进!”
周瑜令旗一展。
江东水军如臂使指,千帆齐动。
两军渐渐接近。
雾中,喊杀声骤起。
黄巾船上,突然升起无数火把。
陈蛟一声令下:“点火!”
上百条火船顺流而下,朝江东水阵撞去。
火攻!
孙策大吼:“别慌!前排斗舰上前,用拍竿砸碎火船!”
江东水军训练有素,立刻变阵。
几十艘斗舰前出,巨大的拍竿高高竖起,对着火船猛拍下去。
木屑纷飞,火船被砸得粉碎,火焰散落江面。
但黄巾船队悍不畏死,继续冲撞。
一条黄巾走舸被江东斗舰撞成两截,船上的黄巾兵却跳入江中,抱着木板继续向前游,手里还举着火把。
“烧死他们!”
“黄巾军万岁!”
“冲啊!”
江东兵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对手。
一个江东校尉脸色发白:“这些人都疯了吗?”
周瑜皱眉,令旗再展。
“弓弩手!放箭!”
万箭齐发,江面腾起一片黑云。
黄巾兵成片倒下,江面被染红。
但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划桨。
陈蛟的船中了三箭,船身倾斜。
他一把抓住船帮,嘶声怒吼:“别停!往前划!死也要死在江东船上!”
船头终于撞上一艘江东斗舰。
黄巾兵一拥而上,短刀挥舞。
孙策大怒,亲自带亲兵跳帮过去,砍翻数人。
他一剑将一名黄巾兵劈下江面,回头喝道:“黄巾贼不过如此!给我杀!”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江面上漂满碎木、尸体、燃烧的残骸。
最终,黄巾水师损失过半,剩余船只开始撤退。
江东水军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战后清点,江东损毁战船八十余艘,阵亡三千余人。
而黄巾方面,损失战船一百六十余艘,阵亡五千余人。
从数字看,江东又是大胜。
但周瑜站在一片狼藉的江面上,脸色却并不轻松。
他望着北岸,那里又有新的船队开出。
夜幕降临,黄巾水寨灯火通明,无数新船正在连夜督造。
……
江北,黄巾大帐。
陈蛟浑身是伤,但精神亢奋。
他大步走进帐中,单膝跪下。
“大帅!末将回来了!”
周预正在看新送来的造船清单。
他头也不抬:“损失多少?”
“一百六十艘!阵亡五千!”
“造船厂报上来的数目呢?”
“明日可下水新船两百艘!新募水卒三万,已集结完毕!”
周预放下清单,抬头笑了。
“很好。”
陈蛟也跟着笑。
旁边的管亥、张牛角等人已经不再唉声叹气。
他们一个个挺直腰板,咧着嘴。
周预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又败了,可你们看看,我们怕了吗?”
“怕个屁!”管亥大笑,“败一场,我们多两百条船!再败十场,我们多两千条船!江东鼠辈们拿什么比?”
“大王,我算明白了,咱们黄巾军不怕打,就怕打不完!”
“打!接着打!天天打!”
“周瑜孙策不是喜欢水战吗?让他们赢!赢到他们看到江面上全是黄巾旗,哭都哭不出来!”
周预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
“说得好。”
“传令下去,三日后,水师再次出击。”
“这次不要冲太深,打一仗就退,把孙策的精锐再磨掉一些。”
“另外,命令江北所有船厂日夜赶工,新船下水不等人。”
“让那些新兵抓紧练,练半个月就上船,跟着老卒出去打。”
“就算一条船换他一条船,我们也能把江东的水军耗成空壳。”
“到那时,长江就是我们的。”
帐中诸将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陈蛟激动得浑身发抖,抱拳道:“大王,末将请命,三日后仍为先锋!”
周预看着他:“你伤还没好。”
“皮肉伤,死不了!”陈蛟拍着胸脯
“好!”
周预大笑,笑声比帐外江风更响。
“这才是我黄巾儿郎!”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夜色中,江面上火光点点,那是无数正在连夜建造的新船。
岸上,一队队新兵举着火把,排着长队,等着上船。
……
除了陈蛟这种小股部队的袭扰,被周预倚重的大将也没闲着。
几日后,颜良奉命率三万水师奇袭江东水寨。
江风裹着湿冷的腥气,拍在颜良脸上。
他站在三层楼船最高处,单手扶刀,眯眼望向前方。
夜幕像被人泼了一整桶浓墨,只有船头三盏引航灯漏出豆大的黄光,在水面拖出三道颤巍巍的尾巴。
“传令,后队压住,前队落帆,桨手慢两拍。”
传令兵举起一面暗红色小旗,朝后打了两圈。
九十三艘大型战船如一条沉睡的巨蟒,贴着江面缓缓收拢鳞片。
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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