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跟她想的老板娘生活完全不一样
许佳欣正站在柜台不远处，眼睛紧紧盯着彭晓芳手里那个用来装钱的旧饼干铁盒。
上次她可是亲眼看见那些化肥厂的工人排着队往里头扔毛票和大团结，那盒子早就塞得满满当当。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周劲川出来，肯定会看在周大娘的面子上，给她安排个体面的活计。
最好就是坐在柜台后面收钱，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还能把着店里的财权。
只要拿住了钱，林秋云这个厨娘还不是得听她的。
听到布帘掀动的声音，许佳欣立刻收起眼底的贪婪，换上了一副可怜委屈的表情迎了上去。
“周哥……”
她刚开口，周劲川却连步子都没停，直接越过她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他掏出半包大前门，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许佳欣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尴尬地转头看向林秋云。
林秋云走到柜台前，目光在许佳欣那一身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上扫过，直接开门见山：“听你周哥说，你想留在城里干活？”
许佳欣咬了咬下嘴唇，装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阿姨，我手脚很勤快的。只要能让我留下，干什么我都愿意。”
“阿姨，我手脚很勤快的。只要能让我留下，干什么我都愿意。”许佳欣站在柜台前，摆出一副吃苦耐劳的模样。
林秋云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安排：“既然手脚勤快，那就好办。饭馆每天生意忙，正缺个打下手的。大妮一个人切菜备料忙不过来。你留下可以，以后就跟大妮一起在后厨干活。
每天早上的肉你负责切，那些带着泥的芹菜、白菜你负责择洗干净。大堂二十张桌子，客人吃完你负责去收碗擦桌子。后厨那些油乎乎的碗碟、大铁锅，还有每天的泔水，你们俩一起干。”
这番话一出，许佳欣原本端着的笑容瞬间裂开。
切肉洗菜？倒泔水？这跟她想的老板娘生活完全不一样。
这些全是又脏又累的活儿，干一天下来手都要泡发、身上全是馊味。
她赶紧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整理零钱的彭晓芳，急急忙忙地反驳：“阿姨，这都是粗使丫头干的活。我读过书，我认识字的！我还会算数，算钱可快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顾阻拦地往前迈了两步，手指着彭晓芳手里那个旧饼干铁盒，理直气壮地提议：“我帮你们在柜台收钱记账吧，我肯定比她算得清楚，绝不会差一分钱！”
彭晓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那个装满毛票和大团结的饼干铁盒“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柜台上，双手护住。
“你想得倒挺美！”
彭晓芳火力全开，毫不客气地骂道，“这饭馆从开张第一天起，账本和钱盒就是我管着。你算老几，一个刚从乡下来打秋风的，底细都没摸清，还想碰店里的钱？真把这里当成你自家炕头了？”
许佳欣被彭晓芳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脸涨通红。
她觉得自己有周大娘的嘱托，又是周劲川的青梅竹马，地位肯定比这个收钱的伙计高。
她转头看向坐在窗边抽烟的周劲川，委屈地挤出两滴眼泪：“周哥，你看她！我是好心想帮店里管账，怕外人手脚不干净坑了你。她凭什么这么骂我？”
周劲川坐在排凳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连头都没抬，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林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想干现在就回去，大强还在外面等着。”
许佳欣彻底没脾气了。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周劲川真能让人把她扔上回乡下的车。
林秋云目光像尺子一样在许佳欣身上丈量了一番。
“会算数？秋云饭馆不缺算数的人。”
林秋云语气转冷，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前堂收钱记账是晓芳的活儿，她是我表妹，这钱盒里的钱除了我和她，谁也别想碰。你今天要是想留下，就老老实实去后厨干活。不想干，大门敞开着，随时可以走。”
许佳欣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林秋云见她服软，转头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大妮，带她进去。先换上围裙，把中午攒下来的那三大盆油腻碗洗了。洗不干净不给饭吃。”
大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拿着一块抹布走出来。她一把扯住许佳欣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许佳欣直咧嘴。
“走吧，许算账。”大妮毫不客气地把她往后厨拽。
许佳欣被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后厨。
一进后厨，热浪夹杂着葱姜蒜和剩菜剩饭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上放着三个大号的红双喜搪瓷盆，里面堆满了飘着厚厚油花、沾着饭粒和菜渣的脏碗碟。苍蝇在盆子上方嗡嗡乱飞。
大妮从墙角的铁钉上扯下一条沾满油污和黑色印记的旧粗布围裙，直接扔在许佳欣怀里。
“穿上。”大妮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大盆，“那三大盆碗，用丝瓜络蘸着老碱水好好搓。边边角角都得洗出声来。洗完还有两筐带泥的土豆等着你削皮呢。”
许佳欣站在后厨。地上的红双喜搪瓷盆里，老碱水泛着刺鼻的气味。她低头看着自己虽然粗糙，但保养得还算白净的双手，再看看那些沾满红油和剩菜渣的盘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大妮在旁边洗菜，见她不动弹，催促道：“愣着干啥？赶紧搓啊，这碱水得趁热才洗得掉油。别想着偷懒。”
许佳欣抓起那条脏围裙，猛地扔回木案板上，转身就往外跑。
大妮在后面喊：“哎，你干啥去！”
许佳欣掀开蓝色粗布门帘，冲进了大堂。
周劲川正坐在靠窗的实木桌旁，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许佳欣小跑过去，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周哥，那老碱水太烧手了。我以前在老家虽然也干农活，可哪洗过这么一大盆油水。那粗丝瓜络剌得手生疼。你帮我跟林老板说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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