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净想着攀高枝
“大娘，那是川哥骗您的！”许佳欣急了，上前想拉周大娘的胳膊，“那女人抠门得很，她根本舍不得拿钱出来办这些。她就是想霸占川哥的钱！”
周大娘一把甩开许佳欣的手，满脸厌恶。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儿子是啥人我最清楚，他说话算话。”周大娘指着大门的方向，“川子说了，人家连他跑车挣的一万块钱都不稀罕，非要算清楚账。这叫正正经经地过日子！哪像你，两百块钱彩礼还得我儿子掏钱替你还。”
周大娘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咱们两家互不相欠。你以后少来我家，别耽误我儿子娶媳妇。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秋云半句坏话，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周大娘转身走进堂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许佳欣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原以为，只要周大娘不点头，她就还有机会。她以为周大娘会为了面子，跟她站在一边。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周大娘确实要面子，但那女人给的面子，比她许佳欣能给的，大出几百倍。
在真金白银和巨大的排场面前，周大娘那点可怜的传统观念，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许佳欣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出周家大院。
路过周家院墙时，她听见几个路过的村民正在窃窃私语。
“刚才川子开着摩托车回来了，好大的排场。”
“听说是带钱回来帮许家丫头退婚的。这许家丫头也是没福气，跟川子从小一起长大，最后啥也没捞着。”
“川子现在是运输队长了，听说在城里找了个开饭馆的老板娘，有钱得很。哪能看上她啊。”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许佳欣的心里。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跑回了自己家。
刚进院子，许老汉就拿着扫帚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死丫头，死哪儿去了？还不快点滚去做饭！一天到晚净想着攀高枝，人家现在连正眼都不看你，丢人现眼的东西！”
许老汉骂得唾沫横飞，“明天我就去找张媒婆，让她给你重新寻摸个人家，这次彩礼少于三百块钱，你想都别想出门！”
许佳欣被打得缩在墙角，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那个能让她在城里吃香喝辣、当老板娘的美梦，随着周劲川摩托车的尾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以后，她只能在这个破院子里，忍受着父亲的打骂，等着被随便嫁给村里哪个出得起彩礼的老光棍，过完这黯淡无光的一生。
而在另一边，周劲川已经把摩托车开上了回城的省道。
风吹在脸上，带来初秋的凉意，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老家的事情彻底解决了，母亲那边的阻力也清除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成为他和林秋云之间的障碍。
他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朝着秋云饭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中午十一点半，秋云饭馆正是最忙的时候。
化肥厂和翻砂厂下班的工人涌进大堂，二十张实木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彭晓芳端着装钱的旧饼干铁盒，在桌子间穿梭收饭票，忙得脚不沾地。
大妮端着托盘，扯着嗓子给客人们上菜。
“回锅肉两份！辣子鸡丁一份！”
后厨里，林秋云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颠着大铁锅。
火苗蹿得很高，热气混合着肉香在狭窄的厨房里弥漫。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林秋云正忙着把锅里的回锅肉装盘，没顾上回头，随口喊了一声：“大妮，赶紧把这盘肉端出去，五号桌的！”
一只宽厚的大手伸过来，稳稳地端起了盘子。
林秋云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正对上周劲川那双带着笑的眼睛。
他穿着早上那件衬衫，衣领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和精神。
“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林秋云放下锅铲，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不用回车队安排活儿？”
“活儿安排好了。”
周劲川把盘子放在旁边的传菜台上，顺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熟练地帮她切起大葱，“老家的事情也办妥了。”
林秋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娘……没闹？”林秋云问得很轻。她猜到了周母的脾气，也做好了面对阻力的准备。
周劲川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碗里，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十分轻松：“闹了。但被我用一招给压下去了。”
林秋云有些好奇：“啥招？”
周劲川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跟她说，你在城里一天能挣四十块钱，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我还答应她，结婚那天开五辆大解放去村里接她，再在城里最大的饭店摆三十桌流水席，给她买金戒指金耳环。”
林秋云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倒是会拿我的钱去给你娘做人情。三十桌流水席，还得买金首饰，你那跑车挣的一万块钱够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周劲川顺势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完全不在乎后厨还有外面大堂传来的嘈杂声。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周劲川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只要能让你安安稳稳地进门，不受一点委屈，花多少钱我都乐意。我跟娘说了，年底前咱们就把证领了。”
林秋云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为了她，他把所有的后路都铺平了。
“行了，赶紧松手，前面还等着上菜呢。”林秋云抽回手，脸颊微微发烫，转过身继续去开火热锅。
周劲川也没有再闹，卷起袖子，走到水槽边开始帮着洗堆积如山的脏碗。
大堂里，工人们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声谈笑。后厨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周劲川一边洗着碗，一边看着林秋云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踏实，安稳，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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