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模拟画像
高承勇越想越气：他奶奶的，岁数大了，真不行了，原来都是一刀拿下，现在费了这么大劲才给干趴下，而且累得气喘吁吁。
为了出这口恶气，他又玩了一次奸尸。
临走之前，他再冲了一次热水澡——不能浪费这个机会。你就说他胆子有多大——也不知道房间是否还会来人，万一他正光着膀子冲澡时有人回来，怎么办？
然而他的运气始终就这么好。
走出房间后，高承勇还特意抬头看了一下楼道里有没有监控。
可惜，当时这个宾馆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为什么说他反侦察能力不高？就算要看监控，也是进宾馆时该干的事，哪有大干完大事出来再看的？
可人家就这么有个性，运气就这么好。
走出宾馆之后，高承勇的心情无比舒畅——又奸又杀，还洗了三次热水澡，太得劲了。
唯一遗憾的是，竟然忘记找钱了。
半个小时之后，与陶乐春宾馆相隔不到百米的人民路派出所接到了报案。
所有警员都愣住了——这起案件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赶到现场一看，警察立刻明白：白银系列杀人案又添了一名冤魂。
这个春节是过不成了，必须与那个凶手死磕到底。
勘察完现场后，警方再次提取了高承勇的DNA。
由于此案，整个白银市重新陷入恐怖之中。
白银警方几乎调动了所有警察、武警，甚至连社区的大妈们也实行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不仅全市所有城市户籍的男性，就连进城做建筑工的民工、车站来往的乘客，全部录入了指纹，一个也不放过。
但从此之后，高承勇彻底停止了作案。
然而，这位善于拿刀抹脖的凶手，却差点被别人扎死。
高承勇不是有个跳舞的爱好吗？如今钱也不抢了，人也不杀了，那就休闲一下，玩玩舞蹈吧。
2002年4月的一天，高承勇去了一家舞厅。
这次来到舞厅，令他想起了1998年那次——他在舞厅跟踪肤白貌美的杨如冰，杀害之后发起了兽欲。
但这次，他只是单纯来跳舞，并没有猎杀的目标。
舞厅里，一个丰满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正在跳舞。
丰满女一下吸引了高承勇的眼球。他看着与她共舞的那个男人，一边猥琐地笑着，手上胡乱地摸着，而丰满女毫不在意。
高承勇心想：你们玩“十八摸”呢？你能摸，那我是不是也能摸上一摸？
一曲终了，他走到丰满女面前，很有礼貌地说：“妹子，下一曲跟哥跳，行不行？”
丰满女看了一眼刚才和自己跳舞的那人，那人几步走到女子面前一伸手，就要跳下一曲。
高承勇立刻不乐意了，说：“哥们，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那人一听：“什么先来后到？你这是上公交车排队呢？土包子，这是跳舞，你得看人家搭理你吗？”
高承勇大怒，心想：你知道我是什么段位的吗？我是谁？我是白银恶魔！
于是张嘴骂了一句：“我丢你老母！”
这一句话把那哥们骂急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面前一比划：“我捅死你，你信不信？”
高承勇大惊：我玩了十多年刀，都是别人被我捅，今天居然有人敢捅我？
张嘴就说：“你吹牛呢！”
旁边的人立刻围过来起哄，有的说“扎他”，有的说“他根本不敢扎”。
那哥们当着丰满女的面肯定不能丢份，于是慢慢象征性地扎了一下。
高承勇捂着肚子一看，出了那么一点点血，再看那哥们比自己还紧张，浑身直抖。
这时，舞厅的看场子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一把夺下小刀，搂着那哥们的脖子说：“你挺厉害啊，敢在这儿动刀？来来来，跟我出来聊聊。”
到了外面，看场子的人说：“你把人扎了，这事公了还是私了？”
那哥们赶紧说：“私了，私了。”
“那怎么个说法？”
“赔钱。”
“赔多少？”
“嗯，五百。”
“你打发要饭的呢？这事传出去，以后我这场子谁还敢来？”
那哥们赶紧说：“大哥，那您说多少？”
“一千！”
“行，行。”
那哥们掏了一千块钱，算是了事走人。
回到屋里，看场子的人跟高承勇说：“哥们，那是个穷鬼，就二百，你凑合拿着吧。”
高承勇一听：我就这么不值钱？挨了一刀才赔二百？
看场子的人倒也仗义，又“刷”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往高承勇手里一拍：“这一百是我代表舞厅给你的。”
高承勇有些感动，觉得太讲究了。
他拿着三百块钱找了个小诊所处理了伤口，回家后还被老婆一顿臭骂。
2002年，公安部画像专家张欣来到白银，目的是根据三名目击者的回忆，用画笔勾勒出犯罪嫌疑人的真实面目。
三名目击者就是2001年春节时，高承勇站在人家窗户底下吓唬人，被那两口子和赶来的一名警察看到脸的那次——这也是所有案件里仅有的三个见过高承勇真容的人。
但此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一年，记忆难免出现偏差。记忆这个东西不可能增加，只会减退，然后逐渐消失。
开始画像之前，张欣让白银警方提供了几年前案子的资料。
好家伙，资料居然装了三麻袋，但看完之后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随后，他与三名目击者分别交谈。女失主的记忆最为深刻，她丈夫其次。
张欣分析道：案犯进屋是第一次照面，在窗户现身是第二次照面，丈夫回来后案犯再次出现在窗户前是第三次照面——这三次刺激对女主人来说应该是刻骨铭心的。
而案犯与警察擦身而过，属于被动记忆，因此较为模糊，可信度也最低。
画像真正的难点不在于记忆的深浅，而在于目击者头脑中往往会掺杂一些主观想象。
比如行云说“这个人很凶，笑起来神经质，是一种奸笑”——这样的话带有主观色彩，按照这种概念画像会走入歧途。
所以张欣并没有急于动笔，而是不断沟通，通过聊天排除干扰，获得真正想要的信息。
最后才开始按照他们描述的身高、体态、脸型进行刻画。
因为不同的脸型、胖瘦与五官是有关联的——胖人长不出瘦鼻子，瘦人也长不出胖鼻子，窄的眉骨也不可能长出大眼睛。
用了三天时间，张欣分别画了三幅嫌疑人的模拟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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