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广东微笑狂魔-成瑞龙案结束
成瑞龙闷哼一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一头栽倒在地。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成瑞龙性格中那复杂的一面。
当警察搜查邹雄元时,他若是坐在后面装傻不动,对方或许只会将那同伙带走,所乘的公交车便可能被放行。
可他却选择冲了上去,这里面或许有“讲义气”的成分,但也极有可能是为了自保——万一那同伙被抓后回头便指认他,局面反而更加被动,所以不如先下手为强。
接下来便是审讯,第一个问题就是姓甚名谁。
成瑞龙开始面不改色地编造故事,称自己叫周全,是福建人。
警察追问他的身份证,他说没有。问及为何没有,他继续信口胡言,声称自己自幼便被人贩子拐骗,辗转被卖到许多地方,因此四处流浪,从没有人给他办过身份证,甚至连自己今年多大年纪都不清楚。
警方查了很久,也未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只是觉得此人下手狠辣,敢跟警察硬拼,绝非普通蟊贼。
既然你身上的巨款来路不明,非抢即盗,再加上当街袭警,致使警察受伤,这罪过大了去了,于是直接将他送进了看守所。
几个月后,法院开庭。
诸位听仔细了,成瑞龙竟就以“周全”这个名字,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最后,法官按例询问他是否上诉。成瑞龙几乎连想都没想,当场便回答不上诉,表示接受法律的制裁。
法官见他这般干脆,也有些诧异,觉得这小子倒挺有个性。
其实,这并非成瑞龙有什么个性,恰恰是他最为狡猾之处。他怕的正是上诉,万一在二审中他的真实身份被查出来,那可就不是七年的事了,脑袋百分百要搬家。
七年是有数的,只要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就这样,成瑞龙被送进了仓岭镇长征路630号的女子监狱服刑。
对,你没听错,是女子监狱。
成瑞龙得知后,心中怕是曾大喜过望,差点没乐晕过去,难道警方搞错了,想把他送去给那些女犯“享用”不成?
他想得太多了,就算真有这等“好事”,也断然轮不到他头上。
当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具体情况不明,估计不是男监人满为患,就是出于改造上的某种考虑,总之是没地方安置,才将他投到了女监。
当然,也绝非让他与女犯住在一起,而是单独辟出几个监号,用来关押他们这些男犯。
入狱之后,成瑞龙始终保持着绝对的低调。
他每天都要坚持做两百个俯卧撑和一百个仰卧起坐。
他一心想减刑,想早点出去,因此对谁都客客气气,也表现得十分积极配合改造。
从服刑之日算起,一直熬到2008年,眼看刑期将满,再有半年他就可以安然出狱,重入江湖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天,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一名狱友大打出手。
他自幼习武,加上这些年逃亡生涯与狱中的坚持锻炼,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憋了太久,下手极重,将对方一顿暴打,更且在暴怒之下口无遮拦,扬言自己以前杀过人,等出去了还要杀他全家。
就因为这件事,成瑞龙被加了半年刑。
而这短短的半年,也终于让他的真实身份水落石出。
虽然被加了刑,他起初倒也并没太当回事,加就加吧,大不了再熬一年,到时老子一样能自由。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时公安部门的信息早已全国联网。
在当时公安部A级通缉令的榜单上,他赫然排在第一位。通缉令已发往全国,各个监狱自然也都收到了信息。
江西女子监狱的狱警们在比对外貌时,忽然觉得这个“周全”,怎么与通缉令上的成瑞龙如此相像呢!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好查查吧。
他们先从全国联网的户籍系统查起,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叫“周全”的人能与他对得上号;再听他的口音,明明是广东腔,绝非他自己所说的福建人,疑点便越来越重。
按说这些核查工作,本应在他被捕之初就完成的,也不知当年是怎么判的。
不过不要紧,现在有了更确凿的手段——那就测一测你的DNA。
结果一出来,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这个自称“周全”的人,正是身负数起惊天大案、全国通缉榜排名第一的成瑞龙。
其实,在加刑的这段期间,成瑞龙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前不久,监区里新进来一个同样隐瞒身份的人,最终就是通过指纹比对被查出来的。
而现在,狱方居然专门给自己做DNA检测,为什么自己会享受到这种“VIP待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彻底完了。
他不禁悔恨交加,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当初跟人打什么架呢!如果再忍耐半年,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事实也果真如此,若不是因为这次狱中斗殴被加刑,2008年年底,这小子便极有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出监狱大门。
若真如此,再想抓他,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那可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随后,广东警方派员前来提审。
来人并不绕弯,开口便用家乡方言唤了他一声。
那一声熟悉的乡音传入耳中,成瑞龙心里登时一片冰凉,知道这次是彻彻底底地完了。
事已至此,再多狡辩、再多废话都已毫无用处,横竖都是一个死字,他只能认栽。
然而,想让他痛痛快快地交代一切,却也没那么容易。这小子极是狡猾,每到关键问题,便要拿捏你一把。
想知道案情细节么?那就得先把他小相好李茹的照片拿来给他看看。
想知道具体经过么?那得先给他改善改善伙食,吃得美了,才肯继续往下说。
自从开口交代起,他始终是一副从容淡定、谈笑风生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
据他自己供述,流窜江湖十三年,犯下命案十起,杀害十三人——那些数不清的小偷小摸,还都不算在内。另有一桩在衡山杀害那对母女的案子,因为尸首始终未能找到,也就没有计入其中。
所有的案子,他也是拖了相当长的时间,才一点一点地彻底交代完毕。
后来,有记者去采访他,他说这十三年的逃亡生涯,让自己失去了太多。
记者闻言不禁反问,你都失去了什么?
成瑞龙自己总结道,失去的有温暖、快乐、幸福、家庭和人性。父母兄妹、老婆孩子,也都渐渐从记忆里远去了,连他们的名字,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来,一直潜逃在外,家乡的山水、父母的容貌、乡亲们的语言,都已渐渐淡忘。身份未被识破之前,终日提心吊胆;如今彻底暴露,心知必死无疑,反倒彻底放弃了所有念想。
2010年2月21日,一审开庭。
开庭前,成瑞龙仔细梳洗打扮了一番,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戴上那副小黑边眼镜,穿上一件蓝色马甲,收拾得板板正正,面含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大步从容地走进了法庭。
在此之前,他曾提出自己精神状态有问题,司法机关也为他做了专门的司法鉴定,结果自不必说,一切正常,毫无毛病。
在法庭上,他对每一起案子的作案时间、地点、细节,无不记忆犹新。
前面提到过,当年有一位被他连捅数刀、死里逃生的女人,自己都没敢出庭,是委托女儿和女婿来的。
当庭陈述到这个案子时,那女儿听到一半,便再也支撑不住,几乎要晕厥过去。回到宾馆后,更是大病一场,卧床不起,第二天的庭审,是由她的丈夫代为参加的。
最后,这位受害者的女儿只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我希望他立即被枪毙。”
庭审过程中,成瑞龙竟还微笑着告诉法官,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并非是为了报复社会。
他说,如果我真想报复社会,凭我的能力,别说十三条人命,就是一百三十条也挡不住。
我杀这些人,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因为他们不是喊叫,就是跟我搏斗,所以我必须杀掉他们。
对于一个与我无关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便是成瑞龙那套冷酷而又扭曲的逻辑。
死刑自是在所难免。
宣判后,法官照例问他是否上诉。他答道,自己得再研究一下,判决书上不是有上诉期么,等研究完了,才能做决定。
好,那便由他慢慢研究。
十天之后,上诉期的最后一天,这厮终于提出,他研究完了,必须上诉。
说到底,他无非是想多拖一日是一日,多活一刻是一刻。面对死亡的最后一刻,没有人会不害怕,都到了这步田地,他仍在玩弄心计。
2010年7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瑞龙依旧是那副打扮,小黑边眼镜戴着,模样斯斯文文,举止洒洒脱脱,在庭上还多次向旁听席张望,试图寻找亲人的身影。
在被押出法庭之后,他低声问身旁的法庭人员,可有通知他的家属到场。
得到的解释是,其一,家人不愿前来;其二,死刑执行现场,本也不适宜让家属观看。
成瑞龙听罢,默然片刻,只应了一声好。
2010年11月2日上午,成瑞龙被从看守所押上囚车,带至佛山殡仪馆,执行注射死刑。
他被带进一间二十多平米、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床边开着一个小窗。
躺上床后,成瑞龙将一只胳膊通过那小窗伸向隔壁,双眼则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隔壁的执法人员剪开他的袖口,先注入一针镇定剂。
两分钟之后,又是一针。
又过了数秒,仪器上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
一切,结束。
这个罪孽滔天的恶魔,终于在人世间彻底消失。
而他那位未曾正式成婚的女友与他们的孩子,后来又如何了呢?
当年,两个中学生之间那段恋情,曾在小地方轰动一时。
成瑞龙走上不归路后,这个女人便一直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有记者后来采访过她,她说,儿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在成瑞龙逃亡的十多年里,从未与他们联系过,更没有寄回过一分钱。
她绝不会让孩子去了解成瑞龙,也绝不希望儿子因此受到丝毫影响。
(https://www.bxwxber.cc/book/57639187/6633309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