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当庭翻供
乔建国的女友先与警方做了简单沟通。
她说自己是9月26日刚从北京回到张掖的，和乔建国相处时间虽不算长，但住在一起，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交往期间，她并未发现乔建国有什么反常之举，也不相信掏肠案会是他做的。
她还说，乔建国的确常常喝醉，偶尔也会闹事，但哪个醉汉不闹事呢？
他吃了这么多年苦，很珍惜和她的这段感情，也真心想开好拉面馆，跟她好好过日子。
面馆马上就要开张了，他们也要结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他都没有理由去做那种残忍的事。
乔建国的母亲也表示，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看到乔建国和女友关系很好，又要开店，全家人都为他高兴，几个姐姐也都在帮着收拾新房。
惨案发生的那段时间，她和老伴一直住在四女儿家，家里只有乔建国一个人。
9月20日小花案发的那天早上，她还回过一趟家，乔建国喝得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她给儿子盖好被子、关了灯，才下的楼。
警方也感到蹊跷。
掏肠恶魔会一边谈着恋爱，一边掏肠杀人吗？这不符合常理。
从一般分析来看，能做出此等暴行的，应是一个极度仇视社会、仇视女性的人。
正常而言，掏肠恶魔多半是个社会边缘人物，或身处底层，家庭关系不睦，尤其与母亲或女友关系紧张，唯有如此，才可能以掏肠杀人的方式来报复社会、报复女性。
乔建国此前确实符合这类标准——三十四岁，前后被劳教近十年，没有正当工作，还吸毒，人生似乎已没什么指望。
可自从认识了女友，情形便截然不同了。
他戒了毒，无论生活、感情还是事业，都已走上正轨，甚至还有出人头地的可能。
母亲和姐姐们对他都很好，全家为他的面馆和婚事忙前忙后。
可以说，乔建国身边的每个女人待他都不错，他根本没有可以嫉妒和仇视的对象。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乔建国都缺乏作案动机，更不符合掏肠恶魔的心理特征。
单从作案时间来看，也不太说得通。
试想，8月10日女友刚动身去北京，两天之后的12日，乔建国便杀害阿林并掏肠；9月17日他才在北京和女友见过面，返回张掖仅仅三天，就又袭击了小花。
他与这两个女孩无冤无仇，既不图财，也不为色，却杀人掏肠，这实在难以解释。
在与女友及家人相处期间，他们都反映乔建国一切正常，那为何刚一离开女友，他就迅速作案？这也说不通。
一般而言，变态杀人多因工作或情感陷入绝境，才以杀人来发泄，还真没听说过有谁在生活和感情都顺利起来之后，反倒去杀人的。
但既然已走到这一步，警方自然要先抓到人再说。
专案组领导亲自与乔建国对话，并答应由他母亲和女友陪同去做尿检。
对峙了九天九夜之后，9月29日下午四点，乔建国终于下了楼，被当场拿下。
紧接着便是突击审讯。
乔建国只承认袭击曹女士和彭丽那两起案子，不过这两起都属酒后骚扰妇女，并非杀人。
对袭击曹女士一事，他是这样解释的：那天喝多了，在烤肉店门口看见一个女的，特别像举报过我的那个小姐何，当时特别生气，一把掐住她脖子把她摔倒，问她是不是小姐何，后来发现认错了，这时有人跑过来，我就走了。
对袭击彭丽并掏裆之事，他的说法是：要账敲错了门，见开门的女人不像正经人，就想跟她搞一下，结果那女人不怂，还骂我，我一怒之下把她打倒，掏裆泄愤。
但阿林和小花的案子，他坚决不认，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两个案子不是我做的，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枪毙我。
可以看出来，他骚扰的对象都是成年女性，而阿林和小花均是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孩。
此前我们分析过，歹徒应当是个懦弱之人，只敢对弱小女子下手。
可乔建国承认的案件，都是肆无忌惮地袭击成年女性，而且他性情强硬，体格粗壮，面对警方如此规模的围捕，能扛住九天不投降，足见此人十分不好对付。
这又和此前分析的“案犯是个懦夫”存在着矛盾。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第二天下午，乔建国便认罪了。
官方的说法是，办案民警给他讲政策、讲法律、讲亲情，他提出的一些要求也尽量予以满足，最终，乔建国的心理防线崩溃，于第二天下午五点，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不妨想一想，如果掏肠那两起案子真是乔建国做的，凭他十年牢狱经历和彪悍性情，即便上了手段，也不大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招供。
道理很简单，那两起案子都没有铁证，一旦认下，必死无疑。
张掖警方随后公布了案件侦破情况，宣布掏肠恶魔已被抓获，凶手就是乔建国。
至于杀害阿林的动机，说是“因爽约而报复”——这个理由，是不是有些太过牵强了？
2004年10月8日，乔建国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批捕。
2005年1月6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了两天。
乔建国始终梗着脖子，态度强硬，他只承认骚扰妇女那两起案子，对杀害阿林及残害小花一案，当庭翻供，拒不承认。
他说，那两个案子确实不是我干的，当初是受到刑讯逼供才认的罪。
此后，他便一直以沉默对抗审理。
2005年1月17日，张掖中院进行公开宣判，掏肠恶魔乔建国一审被判处死刑。
这时，一些蹊跷之处浮现出来。
法官问他：“你在口供中说，掐住阿林的脖子掐了几分钟，说不清楚她是不是已经死了，然后用手从阿林的阴道内将肠子拉了出来。”
乔建国说，这不是真的，我确实没干过这事。如果是我干的，我肯定就会承认。
你们说有证据，如果真有我的指纹、血迹，我希望当庭出示，要是能拿出来，我就认，可以马上枪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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