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法律意识倒还挺强
杨佳却不管你有没有防备，拔刀便捅，所幸伤势不重，身上缝了几针，手指肌腱断裂，属于轻伤。
这小伙子毕竟年轻，腿脚利落，自知赤手空拳不是对手，转身便撤，杨佳也没有去追。
很多文章说他是重伤，但判决书里写的是轻伤，包括后面受伤的几人，也都是轻伤或轻微伤，并无重伤。
不论伤情如何，万幸的是保住了性命。
杨佳继续往上冲，在十一层遇到了科迪处的民警李科。
这位大哥当年四十九岁，身高一米八六，体格极是健壮，据说从前能赤手空拳以一胜多。
十一楼除了李科的办公室，还有一个机房，机房里的噪声极大，办公室内的两位民警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李科当时恰好出门，要乘电梯下楼办事。
此时的杨佳已经杀红了眼，冲过去照着李科便是狠狠一顿捅刺。
李科奋力搏斗，却终究是赤手空拳，再加上年纪大了，最终身中八刀倒地，送医院后没能抢救过来，壮烈牺牲。
十一楼这场遭遇战之后，杨佳再无阻碍，一口气冲上了二十一楼。
他从一楼先是在一层连伤四人、再伤一人，又在九楼、十楼、十一楼连伤两人、再伤一人，动作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从这一点便足以看出，整栋大楼的应急措施实在太差，缺少相应的报警装置和监控设备。
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竟有人敢跑到这里来如此折腾呢？
来到二十一层，电梯口站着一个人，也正准备下楼办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2007年处理杨佳投诉的那位督察吴玉华。
你说这是怎样一种巧合？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绝然遇不上。
俗话说冤家路窄，遇到昔日的仇家，按理说下手该是最狠最重才是。
可不知为什么，是杨佳没有认出他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朝他胸口划出一道三厘米的口子，造成了轻微伤。
吴督察一看情势不妙，有人行凶，一边大喊，一边掉头跑进了2113房间。
杨佳紧跟着追了进去。
当时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叫李伟，另一个叫林伟。
二伟一见突发变故，立刻挺身而起。
杨佳手持利刃，先是扑向林伟。这小伙子反应极快，顺手抄起一把椅子便开始奋力反击。
他倒是聪明，不像一楼那名保安。椅子腿有长度，瞧他抡那几下也是力道十足，最关键的是，一时半刻之间，杨佳根本无法近身。
李伟见状，也抄起了椅子，边喊边顶。在对抗中，李伟的颈部受了两处伤，也属轻伤。
就在此时，隔壁的纪委检查室主任孔中磊听到了异样动静，心想这上班上得好好的，怎么还打起来了？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
这位大哥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极好。
他进屋一看，登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这胆子也未免太肥了，听说过有脂肪肝，还从没听说过有脂肪胆的，竟敢跑到这里来闹事！
他瞅准机会，猛地一把将杨佳拦腰死死抱住。
随后，督察支队副支队长陈伟、民警荣凯，以及纪委干部黄兆全也一同冲进屋内，抄起椅子，将杨佳死死顶在了墙角。
杨佳困兽犹斗，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此时，特警队赶到，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口直顶脑门：“再动，我就开枪了！”
杨佳却非常冷静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够本了，你们开枪崩了我吧。”
至此，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便造成六人牺牲、五人受伤的惨剧。
杨佳被反铐在二十一层的办公室里，一句话都不再说，只是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胸脯剧烈起伏，不住地喘着粗气。
因案件性质过于重大，上海检察院提前介入了此案。
民警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佳的回答是：“有些委屈如果一辈子背在身上，我宁愿去犯法。任何事情你都要给我一个说法，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言语之间，毫无惧色。
接着，他又提出一个要求：必须有律师到场，律师不来，我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杨佳被擒后既提出要找律师，按法律规定，嫌疑人只有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也就是在看守所内，或在第一次讯问之后，才可以见律师。
办案人员一商量，刚才杨佳回答作案动机，可以算作第一次讯问，便同意了他的要求。
上午十点四十分，检察院联系了上海明江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谢有明。
事后被披露，谢有明同时担任着闸北区政府的法律顾问，因此还引发了其是否有资格担任杨佳辩护律师的争议，这一点姑且不论。
但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指定他作为杨佳的法援律师？他的这第二重身份，杨佳是否知情？
当时，谢有明正在医院探望病人，接到电话后，赶紧开车赶往政法大楼。
此时，大楼门前早已拉起了警戒线。
他到了闸北分局二楼的特别审讯室门外，警方才将刚才发生的事简要告知。
谢律师听完，心里不禁一惊：这个杨佳，法律意识倒还挺强。
他又联系了同所的谢晋律师到场。
双方见面之后，杨佳先是质疑他的身份：“你是不是真律师？可别弄个山寨的来骗我。”
谢有明便拿出律师证，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确认无误之后，杨佳开始逐一提问：你是主攻哪方面的律师，刑事还是民事？律师费是多少？
当得知是法院指派的免费律师后，他又追问为什么可以免费，法律上规定他享有哪些权利，前前后后问了一连串问题。
对于嫌疑人应与律师单独会面的规定，杨佳却表示无所谓，并不介意是否有警察在场。
在采集他手上所沾血迹的血样时，他立即问律师，警方这样做是否被允许。
谈话过程中，一旦有记者进来拍照，杨佳便会立刻终止交流，反问律师，自己是否有权利不让这些记者拍照。
处处透着小心与谨慎。
为了稳定杨佳的情绪，律师与警方并未告知他具体的伤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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