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认了
主任说,行长是个女的,姓钱,四十来岁,家住财政局家属楼,每天早晨都坐公交车上班。
老蒋点点头:“行,这单我接了。”
接下活儿,就是挑人。
让谁去主刀?老蒋琢磨了一圈,最后点中了王英利。
这小子在火车上砍过蒋树涛一刀,手上还没正经沾过人命。
再说这回对付的是个女的,没什么反抗能力,等她早上从家出来,找个机会上前噗噗两刀就完事了,连烧都不用烧。
如今的蒋英库就是这么嚣张,光天化日之下,杀个人就跟玩儿似的。
1994年8月18号早上七点,王英利摸到了财政局家属楼门口。
工夫不大,就瞧见钱大行长从楼里走了出来。
这小子当时是什么心态呢?说白了他不敢杀人,可又不敢不动手,回去没法跟三哥交差。
他寻思着,那就做做样子,过去给两刀,人死不了,可怪不到我头上。
就这么着,他蹿上去照着行长的后腰扎了两下,扭脸撒腿就跑。
行长很快被送进医院,好在只是轻伤,没什么大碍。
这回虽然没出人命,可“行长当街遇刺”这事的动静太大了。
专案组立刻成立,担任组长的,是刑警大队大队长刘永富。
根据现场勘查和作案手法,警方很快判断,这是一起典型的报复行凶。
那都谁跟行长有仇呢?查来查去,目标最终圈定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给蒋英库派活儿的那位信贷主任,另一个,是农行经贸公司的经理——隋宏建。
本案中第一桩冤案,就此引发。
经过一轮深挖细查,信贷主任的嫌疑排除了。
而跟这事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隋宏建,反倒成了重点嫌疑人。
咱们先来认一认人。头一个就是隋宏建,旁边依次是他三个兄弟:隋洪波、隋鸿儒,还有表弟任树军。
光看照片就不难瞧出来,这哥们体格相当唬人,一米九的大个儿,体重一百二十公斤。
他不仅是经贸公司的经理,还是肇东篮球队的主力。
家境也相当殷实,家里开着大酒店,还有一座榨油厂,生意一直红红火火,顺风顺水。
可单位那边,就没这么顺心了。
此前隋宏建因为一些事跟行长闹了矛盾,问题迟迟没解决好,关系搞得很僵,他索性没去上班。
这事很快被他三弟隋鸿儒知道了。
这小子想替大哥出口气,在94年7月15号那天,给行长写了封匿名信,大意就是警告你小心点,别把事做绝,不然有人来取你性命。
说起来,这也就是个不知轻重的恶作剧。
隋宏建知道以后,把兄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这么搞,行长根本不吃这一套,屁用没有,反倒给我惹麻烦。
哪承想,一语成谶。
如今行长遇刺,警方顺理成章,头一个就怀疑到了他隋宏建头上。
9月6号早上八点,隋宏建接到单位通知,说农行要开大会,必须到场。
等他迈进单位,在会议室里等着他的,是大队长刘永富和另外几名警察。
警方开门见山:“行长遇刺的事,你知道吧?现在怀疑你跟这案子有关。”
还没等隋宏建回过神,手铐咔嚓一上,人就直接被带走了。
随后,他被送进了哈尔滨第一看守所。
当天晚上,专案组开始提审,先给他砸上了一副二十五公斤重的脚镣,后来又加到了三十公斤。
平心而论,怀疑隋宏建作案,这个侦办思路单从逻辑上看,没毛病。
你跟行长有矛盾,还写过恐吓信,这些确实值得怀疑。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并不是他动手杀人的铁证。
隋宏建当然不可能认。
那为了破案而破案,想让你违心招供,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有的是大招。
紧接着,隋宏建的弟弟隋洪波、隋鸿儒,表弟任树军,还有隋宏建的爸妈、媳妇、妹妹、弟媳,一家子老少整整十六口人,先后被带走。
累计被羁押的时间,长达近七千天,合起来整整十九年,差一点就给你上演一出“满门抄斩”。
最惨的日子,家里只剩下十个孩子和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
孩子当中,最大的才十四岁,最小的,只有三岁。
因为惊吓过度,隋宏建七十八岁高龄的奶奶隋庞氏,还有妹妹隋小敏的婆婆,相继在当年的十月和十二月离开了人世。
隋洪波、隋鸿儒、任树军三人,先被带到肇东奋斗派出所,跟着又被扔进了肇东市看守所。
审讯的情况,咱们先打这哥仨说起。
头一个,是隋宏建的表弟任树军。
对方用的什么招呢?在专案组长刘永富的示意下,办案人员王伟、尹如海照着扎针的路数,拿牙签往他指甲盖里钉。
什么滋味,不用细说,谁都能想得到。
即便如此,任树军硬是扛了过来:不是我干的,我就不认。
嘴硬是吧?好办,那就再换一种更狠的。
办案人员先拿皮管子把他抽得皮开肉绽,然后捏一撮盐面,往绽开的伤口上细细地揉。
任树军当场疼得像被宰的猪一样嘶嚎惨叫。
舒坦吗,铁子?还不说是吧?那我再帮你揉揉,看谁能熬过谁。
没撑多久,任树军彻底垮了,哭着喊着:“青天大老爷,那是我动的手,我认了。”
一整套酷刑下来,任树军只能低头认罪。
再来看下一个,隋宏建的三弟隋鸿儒。
专案组上来就点他:“你写过恐吓信,有作案动机。说说吧,作案的具体经过。”
隋鸿儒还算清醒:“信是我写的,可那纯粹是为了吓唬吓唬行长。人,绝不是我扎的。”
“行,那咱换个法子问,看你到底掺和了没有。”
这回上的手段叫“悬挂”。
双手一绑,整个人往起一吊,二十分钟算一组,每组之间歇上个半分钟,紧接着再续上,一组连一组。
估计专案组这位老兄平时没少健身,分组训练玩得挺溜,组间间歇都不带让你多喘口气的。
几轮下来,隋鸿儒两条胳膊彻底没了知觉,可他还是没认。
到了后来,连吃饭都端不住碗,只能趴在桌上,拿嘴去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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