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活出个样子来
母亲无奈，只能四处借钱，这才让王强上了小学。
在那个年代，男人打媳妇是见怪不怪的事，尤其在乡下，偶尔动两下手也就罢了，但架不住经年累月这么折腾。
王强八岁那年，母亲终于撑不下去了，这日子没法过，只能离婚。
刘凤霞是个农村妇女，自己没有谋生能力，更无力同时抚养两个孩子，于是只把六岁的弟弟带回娘家，把王强留给了那个混账父亲。
王强眼巴巴地望着母亲走远，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狠心，为何这般绝情。
父亲单身之后，照旧喝酒赌钱，根本没有工夫搭理儿子，仿佛这个孩子压根不存在一般。
王强饿极了，只能到别人地里偷个红薯、挖个萝卜充饥，一旦被邻居发现，便是一顿臭骂：“跟你爹一个样，不是个好东西。”
长期营养不良，使得王强又瘦又小，一副看着都硌牙的模样，就像搓板上摁了两颗摁钉。
这就是他身高终究只有一米五八的原因。
不久后，王学国赌钱时出老千被人识破，他非但不认账，反而挥刀将人砍伤，结果被判了十一年。
这一来，王强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按理说王强到了奶奶家，理应得到几分疼爱，毕竟是长孙。
可是两个老人跟那个混账父亲早有嫌隙，大人的恩怨，竟让一个孩子背了锅。
老头老太太看着这个干瘪瘦小、又脏又臭的孙子，百般刁难，横挑鼻子竖挑眼，张嘴便骂，还常常不给他饭吃。
有一回王强饿急了，偷了一块面饼，奶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怎么不死呢，活着有什么意思，早晚跟你那死爹一个下场。”
叔叔王学军对他倒还稍微强些，但管教方式却十分粗暴，动辄就揍他一顿。
没过多久，王强实在忍不下去了，逃出了这个家，也从此放弃了学业。
那时，他刚读完小学二年级。
离家出走后，爷爷奶奶根本不闻不问，似乎他去了哪里都与他们无关，走了反倒更省心。
叔叔王学军倒是出去找过，在开原市中固镇发现了他，将他弄回家中。
叔叔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回到家便是一顿狠揍。
可没过多久，王强再次离家出走，正式开始了流浪生涯。
那年，他才九岁。
起初，王强只敢在附近的镇子上游荡。
有一次，刘凤霞去镇上医院看一个亲戚，在医院门口瞧见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走近一看，心里一沉——这不是我儿小强吗？
她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问他怎么混成了这副样子。
王强告诉母亲，爷爷奶奶对自己不好，还动手打他，所以他跑了出来。
按理说，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既然明知他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身为母亲，再苦再难，是不是也该把他带走？
可是刘凤霞怎么做的呢？她只是安慰了孩子几句，便转身离去。
几个月后，刘凤霞走亲戚，在铁岭火车站又碰见了王强。
她心里纳闷，儿子怎么跑到铁岭来了，难道是想学二人转不成？
可惜，他只能一个人在火车站里转悠。
母亲劝他回爷爷奶奶身边，王强死活不肯，一扭头跑了。
如果这个时候母亲能将他带走，也许便就此改变了王强的命运，也能挽救日后那几十条鲜活的生命。
在铁岭流浪了几个月，王强常常一连几天吃不上一口东西。
到了冬天，差点没冻死在外面。
他每天睡在火车站里，又时常被人驱赶，有时便索性睡在停靠的火车上。
1984年的一天，他爬上一辆装满麻袋的火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到了一座大城市——沈阳。
此后的日子，王强便在沈阳站开始了乞讨生活。
吃喝拉撒睡全在火车站，这里人来人往，除了自己翻垃圾桶找吃食，偶尔也有好心人见这孩子可怜，施舍个毛儿八分的。
钱虽不多，但能靠数量积攒。
一段时间下来，不仅勉强解决了温饱，甚至还略有些余钱。
只可惜好景不长，他很快被一帮来得早的乞丐盯上了。
在他们看来，你孤身一人，又是后来的，赖在这里，不等于抢了我们的饭碗吗？
一天晚上，王强正在火车站睡觉，丐帮来了四五个人，不由分说，上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王强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帮主走上前来告诉他：“小子，这是我们的地盘。现在立刻滚，如果不滚，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过了一个小时，车站一位老民警巡逻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王强。
这老民警人很不错，把又脏又臭、满身是血的孩子背到车站派出所，替他包扎了伤口。
让老民警感到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又瘦又小的孩子，被打得这么重，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哪里知道，王强打小被父亲揍惯了，早已练就了极强的耐受力。
后来老民警用自己的饭盒给他下了一碗挂面，还打了两个鸡蛋。
王强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这是离家出走后，他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吃完后，老民警问他：“家在哪里？我先把你送到收容站，他们可以送你回老家。”
可无论怎么问，王强就是一言不发。
他心里明白，回到开原老家只有死路一条，留在沈阳，至少还能多活几天。
见他始终不开口，老民警以为这孩子是个哑巴，又看他衣不蔽体，冻得直哆嗦，便把自己的一件外套送给了他。
这时，老民警惊讶地发现，王强的眼圈红了。
第二天一早，王强悄悄溜出派出所，又回到了车站。
就这股倔劲儿，谁也没能拦住他。
丐帮的人一见，嗬，这小子又回来了，非得整治他不可，继续打。
此后，丐帮对王强进行了数次殴打，却始终没能将他打服。
他们甚至把他拖到远处狠狠揍了一顿，可王强硬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爬回了火车站。
他就有这么一股刚硬。
在王强看来，你们总不能把我打死吧。
只要打不死，我就在这儿要饭，因为我要活下去，还得活出个样子来。
王强在火车站屡遭乞丐殴打，却始终不曾被打服。
好，既然打不服，这帮人还有更阴损的招数——祸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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