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广东成瑞龙案-结束
听到这久违的家乡话,成瑞龙的心登时凉透了。
他知道,这回是彻底完了,再多说废话、再如何狡辩,也已毫无用处,横竖都是个死,只能认栽。
可想让他痛痛快快地全部交代,却绝对没那么容易。
这小子极其狡猾,到了关键地方便故意拿捏:“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得先看看我那相好的李如的照片,才能说。”
“想知道具体经过?那得先给我改善改善伙食,我吃美了,才能继续往下交代。”
不过,从他开始交代犯下的桩桩血案起,始终是从容淡定,谈笑风生,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他声称自己流窜江湖十三载,犯下命案十起,杀死十三人,这还不包括那些小偷小摸,以及一起在衡山杀死母女、因找不到尸骨而未能认定的案件。
所有的案子,他也是拖了很长的时间,才陆陆续续彻底交代完毕。
后来有记者采访他,他说这十三年的逃亡生涯,让自己失去了太多。
记者听了都觉得诧异:你还失去了太多?你都失去什么了?
成瑞龙总结道:他失去了温暖、快乐、幸福、家庭和人性。
父母兄妹、老婆孩子的模样,都渐渐从记忆里远去了,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这些年一直在外潜逃,家乡的山水,父母的容貌,乡亲们的口音,都已渐渐淡忘。
没被识破之前,终日提心吊胆;一旦彻底暴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倒彻底放弃了所有念想。
2010年2月21日,一审开庭。
开庭前,成瑞龙还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上那副小黑边眼镜,穿了件蓝色马甲,板板正正,面带微笑,大步从容地走进法庭。
在此之前,他曾提出自己精神有问题,司法机关也为他做了司法鉴定,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毫无毛病。
法庭之上,他对每起案件的作案时间、地点、细节,全部记忆犹新,叙述清晰。
咱们前面提到过,有一位身中多刀死里逃生的女子,自己不敢出庭,是让女儿和女婿代她来的。
当成瑞龙在庭上说起这桩案子时,那女儿才听到一半便已支撑不住,几乎昏厥过去。
回到宾馆后,她大病一场,卧床不起,第二天只得由她的丈夫代为参加庭审。
事后,她只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我希望他立即被枪毙。”
而庭审过程中,成瑞龙竟微笑着告诉法官:“我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报复社会。如果我想报复社会,别说十三条人命,凭我的能力,就是一百三十条也挡不住。我杀这些人,是在保护我自己,因为他们又喊又叫,有的还跟我搏斗,我必杀之。对于一个跟我无关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便是成瑞龙那套冷酷无情的逻辑。
死刑是毫无悬念的,最后法官照例问他是否上诉,他竟答道:“我得研究一下,判决书不是有上诉期吗?等我研究完了才能做决定。”
好,那就让他慢慢研究。
十日之后,在上诉期的最后一天,这厮终于提出:“我研究完了,必须上诉。”
其实,他无非是想多拖一日是一日,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罢了。
面对死亡的最终降临,没有人不害怕,都到这份上了,他仍在玩弄这点小心思。
2010年7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瑞龙依旧是小黑边眼镜戴着,斯斯文文,从容洒脱,甚至还多次向旁听席上张望,试图寻找亲人的身影。
在被押出法庭之后,他询问法庭工作人员,有没有通知他的家属到场。
得到的解释是:其一,你的家人不愿意来;其二,在死刑执行现场,也不适宜让家属观看。
成瑞龙听后,沉默片刻,表示接受。
2010年11月2日上午,成瑞龙从看守所被押上囚车,带至佛山殡仪馆,执行注射死刑。
他被带进一间二十多平米、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床边开有一扇小窗。
成瑞龙躺上床,将胳膊伸入窗口,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隔壁的法医剪开他的袖口,先是注入一针镇定剂,两分钟之后,又是一针。
又过了几秒,仪器发出“哔”的一声长响,一切归于寂静,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终于在人世间彻底消失。
他那位未婚女友和儿子,后来是什么情况呢?
当年两个中学生的这段“爱情故事”,曾在当地轰动一时。
后来,这个女人一直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记者辗转采访到她时,她说,儿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在成瑞龙逃亡的那十几年里,从未与她们母子联系过,更没寄过一分钱。
她绝不会让孩子去了解成瑞龙,更不希望儿子受到丝毫影响。
成瑞龙的案子,到这里便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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