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东西敢吓我,一会儿吃了你
时夏禾急忙再次解释:“当时情况特殊,我爸妈身体都很弱,需要我照顾,主卧那边我得随时守着他们,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我就在我爸妈房间里搭了个简易床,自己过去睡。这个房间空出来,就给他住了。”
祁晏辞没再说话,只是薄唇紧抿,脸色沉得厉害。
他垂眼看着掌心里那几张照片,指节一点点收紧,薄薄的相纸被攥出折痕。
时夏禾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拿起手里的钥匙:“我找到药房钥匙了,我们先去找病例吧。”
说完,她忙转身往外走。
祁晏辞跟了出来,走到院门外手一扬,直接将那几张揉成团的照片丢进了外面的草丛里。
时夏禾看见了,没说什么。
和晏瑾深分手后,她虽然回来过一次,却早忘了抽屉里还塞着这些旧照片。
如果记得,她肯定早早处理掉,也不至于现在被祁晏辞翻出来,平白尴尬一场。
好在,两人很快就没心思再纠结这件事。
药房就在院子东侧,时夏禾拿着钥匙,站在门前,迟迟没有立刻开锁。
这扇门,她已经六年没有打开过了。
六年来,她无数次梦见自己回到这里,梦见爷爷还坐在药房里,戴着老花镜写方子,听见她小跑进门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一句:“是阿禾回来啦?”
可梦醒后,什么都没有了。
药房被封后,这里就成了时家的禁地。
她不是不想打开,而是不敢。
因为门里关着的,不只是药柜和旧物,还有时家曾经最热闹体面的那些年月,也有关上门那一天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可今天,为了祁晏辞母亲的真相,她必须打开它。
时夏禾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
大头锁锈的厉害,转动时发出涩哑的声响,她用了点力,锁才“咔哒”一声开了。
药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陈旧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
六年没人打理,蛛网从房梁垂下来,连成灰白色一片。倒塌的木架横在角落,地上满是被老鼠啃碎的纸屑和药渣。
门一开,几只老鼠受惊似的从柜脚下窜过,很快消失在墙洞里。
时夏禾心口发酸,转身去院里找了把扫帚,回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卷开挡路的蛛网。
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呛得人喉咙发痒。
她回头看向祁晏辞,皱眉道:“你别进来,这里太久没人打理,霉菌和灰尘都重,对你眼睛不好。我来找就行。”
祁晏辞站在门口,薄唇微抿,看着她独自站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旧药房里,眼底情绪很深。
片刻后,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我帮你。”
时夏禾刚想说什么,他已经弯腰扶起地上倒着的椅子。
她没再拦,转身走到药柜前。
柜台上还放着一本账本。
她记得爷爷以前总把账本放在这里,谁家赊了几副药,谁家来抓了什么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老人没钱,爷爷也记,记完年底再悄悄划掉。
时夏禾伸手拿起账本。
可账本早被老鼠啃得只剩一半,边缘潮软,纸页黏在一起,稍微一碰就掉渣。
她红着眼,轻轻拍掉上面的灰,最终还是只能把它放回去。
再往里,是整面墙的药柜。
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从地面排到上方,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可大多还能认出来。
这里的药,曾经比县城许多中医馆都要齐全。
时家医馆最热闹的时候,爷爷只管坐诊,光抓药的人就要请四个帮手。有时候忙不过来,时夏禾放学回来,也会踩着板凳帮忙。
角落里那张高脚凳还在,只是木腿已经腐烂,歪在墙边,再也撑不起一个孩子的重量。
时夏禾看着看着,眼眶一点点发热。
她转头看向爷爷坐诊的地方。
诊桌还在,桌面落满灰,砚台歪着,毛笔干裂,脉枕也蒙了厚厚一层尘,一切都像六年前的模样。
偏偏坐在桌后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夏禾走过去,拿起破旧的抹布,一点点擦干净诊桌。
她把砚台摆正,将毛笔放回笔架,又把脉枕拍干净,端端正正摆在桌角。
仿佛这样,爷爷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笑着骂她一句:“丫头,又乱翻我东西。”
祁晏辞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她。
这一刻,他没有打扰。
他能看出来,这里对时夏禾来说,不只是一个旧药房,这里藏着她这些年不敢回头看的伤口。
等桌面收拾好,时夏禾才转身往书房走。
书房就在药房后面,一扇小门隔着。
这门从前没上过锁,爷爷说,书不是藏起来的东西,能看懂的人尽管看,看不懂的人拿走也没用。
时夏禾伸手,轻轻推开门。
门板刚动了一下,祁晏辞目光忽然一凛。
“小心!”
时夏禾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瞬间撞进祁晏辞怀里。
与此同时,一条细长的蛇从门框上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时夏禾也吓了一跳,但她只是吓了一瞬。
很快她就从祁晏辞怀里挣出来,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一把掐住了蛇的七寸。
那条蛇在她手里扭了几下,被她拎了起来。
时夏禾看着它,语气还有点气:“小东西,敢吓我,一会儿吃了你。”
祁晏辞难得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时夏禾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他:“你吃过蛇肉吗?”
祁晏辞看着她手里那条还在扭动的蛇,回神后又难得有些失语。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能这么自然地徒手抓蛇,更没见过有人被蛇吓了一跳后,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抓起来想吃掉它。
时夏禾看他表情,以为他被吓到了,便认真解释:“放心,这蛇没毒,而且肉质很嫩,很好吃。”
她顿了顿,还十分专业地补充:“高蛋白,大补,还能祛风除湿,通经活络。你这种身体,更该吃点。”
祁晏辞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时夏禾拎着蛇往外走:“简单。”
她很快从屋里找了把旧菜刀,动作利落地砍掉了蛇头,又把蛇吊在屋檐下。
“先找病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会儿再给它剥皮。”
祁晏辞站在原地,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这个女人身上,似乎永远有他没见过的另一面。
时夏禾重新进了书房,这一次她谨慎了些,先用扫帚把门框、柜子和角落都扫了一遍。
结果没走几步,竟又撞见两条蛇从书堆后面窜出去。
“跑得倒快。”时夏禾盯着那两条飞快溜走的影子,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可惜:“算你们走运。”
祁晏辞:“……”
书房里灰尘更重,时夏禾推开窗户,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里乱飞的尘埃。
她借着阳光,开始翻找那些被封存的病例。
书架上的册子很多,年份一摞一摞分得很清楚。
好在爷爷当年有整理的习惯,每一本外面都标着年份和病人姓氏。
时夏禾先找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排,又按照祁晏辞母亲当年就诊的大致时间,一本一本翻过去。
纸页泛黄,带着陈旧的霉味,有些已经被虫蛀出小洞,有些边缘发脆,一碰就掉渣。
时夏禾翻得很小心。
祁晏辞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认真寻找的模样,呼吸不自觉放轻。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不敢期待。
好在时夏禾翻了没多久,动作忽然一顿,从一沓旧病例里抽出一本薄册。
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祁允姝。
时夏禾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忙拿着病例走到祁晏辞面前问:“你母亲是叫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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