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北平王
第1926章 北平王
白鹤童子迟疑道:「老爷,韩信此时身份非同一般。即便不提大秦朝廷为他准备的王爵,只说他此时正带兵阻拦匈奴人南下。和中原一样,北边几乎每日都有大战。
他身为三军统帅,如何直接离开?」
南极仙翁道:「韩信算什么三军统帅?他在北地的地位还不如李信高。让他自己找借口,或者你帮他寻个机会,离开几日应该耽误不了大事。
退一万步说,即便耽误了什么,也绝对值得。」
他伸手指向济水中「天之铁索」缠绕八翅魔凰的神话场景,「你莫非看不出傲来侯这一古怪铁索军阵」的奇特之处?
它竟然能压制项羽的八臂魔神法相!
连我们这样证道大罗的存在,都惊奇不已。观望片刻,收获巨大。
任何打算与项羽为敌的人或势力,都应该来此观望此战,从中学习羽凤仙的军阵与仙阵相结合的高明技巧。」
白鹤童子道:「那弟子可要明确告诉韩信,他是真命天子的天命辅星」,需要帮助真命天子对付八臂魔神项羽」?
南极仙翁没好气道:「这种天机怎能随意泄露?就连我和你师叔,真正确定刘季为真命天子,也是在半年前,在高阳郦食其进入刘季军营,向他投诚之时。」
郦食其是元始天尊提前几十年派下界的「应劫神仙」。这种主动历劫的神仙往往带有非常明确且重要的使命,元始天尊为郦食其安排的使命就是辅佐真命天子。
结果这厮定力不足,贪杯忘性,每日醉生梦死,喝酒喝得五脏神全跑了。堂堂神仙沦为浑浑噩噩的凡人,连自身使命都忘了。
还是南极仙翁派白鹤童子下界将他唤醒。起初白鹤童子还有度化他的心思,后来见他实在不堪,只帮他找回胸中五气神,恢复神灵的记忆与道行,明白了自己下界的使命。
当时郦食其虽恢复道行与宿慧,知道自己要辅佐真命天子,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真命天子是谁。
直到时机成熟,见到了刘季,他才仿若梦中苏醒一般,明悟了自己该辅佐谁。
而紧盯著郦食其的所作所为,南极仙翁与白鹤童子也确定了真命天子的身份O
不过,此时确定天命,他们已经无法抢占先机。因为此时很多神仙都知道刘季与项羽是真命天子。
甚至羽太师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借项梁压制这两位真命天子。
当时南极仙翁还非常郁闷。
羽凤仙识天数,利用对天命的先知先觉提前布局,算无遗策,恰是他希望自己能拿到的剧本。
结果天尊看似向他透露天机一让南极仙翁去唤醒郦食其,事实上他没占到多少便宜。
他徒儿辛苦跑一趟,唤醒了郦食其,他也只是比别人更确定刘季为真命天子。
「师父,现在谁都知道东南天子气的主人,就在刘季与项羽之中。」白鹤童子道。
「别人可以猜测,但天机不能从我们口中泄露。没什么好处,却可能沾染上孽业,图什么?」南极仙翁道。
白鹤童子想说:帮助韩信回归原本天命,难道不能获得好处?
「弟子明白了,弟子这就去北疆。」
他不太明白,但没有迟疑,立即施展遁术,「嗖」的一下消失在北方天尽头。
白鹤童子遁速极快,一个多时辰就跨越两万多里,从中原济水边,飞到长城之北的赤峰。
赤峰曾是东胡王国的王庭,但在更早的时候,赢政将整个南瞻部洲纳入大秦疆域。
大秦朝廷推行郡县制,将偌大南瞻部洲划分出数百个郡,赤峰就是「北平郡」的「赤峰县」,还依山傍河修建了宏伟的城池。
赢政驾崩,东胡王叛出大秦后,拆毁了「赤峰县城」的巨大城墙,城内的秦式建筑也毁了大半,换成了东胡风格的巨型帐篷。
等韩信封侯时,朝廷就将偌大的北平郡送给他当封地。
上次羽太师前往北俱芦洲,还特意拐弯从赤峰上空掠过,观看了赤峰城的修复情况。
当时韩信已确定要被封王,他在赤峰县旧址开府建牙。
因为羽太师的北俱芦洲之行,「北平王」倒了血霉。
他其实早在几年前就第一次拿下赤峰,还在赤峰下筑坛祭天,记录功勋。只因东胡残部没有清除干净,他才没有常驻赤峰。
等他耗费数年,终于拿下赤峰,只等赤峰城修筑完成,就能拿到朝廷封王的「金册」与宝印。
此时他已经彻底终结「东胡王国」,仅剩的东胡人要么退回东北方的老林子,重新成为野人,要么投奔其它胡人部落。无论是当野人,还是加入其它部落,他们都不再是「东胡人」。
没有东胡人骚扰,韩信就是赤峰周围两千里广袤大地上唯一的王,可以从容不迫地修建赤峰王都、北平王府。
结果羽太师去了一趟北俱芦洲,惹毛了北方妖族,甚至有妖祖亲自南下,帮助匈奴南侵神州。
本以为能享受太平岁月的韩信,陷入了匈奴人的包围之中。
等白鹤童子以鹤发童颜的老神仙相貌来到赤峰,就见山麓下的西南平原,超过二十万大军绞杀在一起。
「没想到北方战事比我听到的还要惨烈。规模和烈度上,与如今的荧阳大战比也不遑多让。」
白鹤童子飘在赤峰上空看了一会儿,确定战场上厮杀的军队,一共有四方势力。
一方应该属于韩信的「北平军」,大概六万多人,中军主力驻扎在战场东北的山丘上,距离赤峰王城最近。还能看到数位轻骑兵往返于王城与中军之间。
另一方则是位于战场南方的长城军团「李信部」,大概三万人,打著长城军团的旗帜,还有李信的「李」字帅旗。
另外两方则是胡人军队,一支属于匈奴人,由右贤王和右谷蠡王统领。
还有一支胡人部队既非匈奴,也非早已灭亡的东胡,而是「野人部落」组成的野人军团。
国人之外的人都叫「野人」。小羽当初就是野人,等沙丘部落发展成为「沙丘王国」,才从野人晋升为蛮夷。
东胡灭亡后,东胡人也从蛮邦退化为野人部落。
在北方草原、东北老林子里,有无数野人部落。
或许此时跟随匈奴攻伐大秦的某个野人部落,就是将来大名鼎鼎蛮夷帝国的老祖宗。
「道友,贫道草庙有礼了。」就在白鹤童子犹豫著是否去战场上寻韩信时,一道遁光在十丈外停下,一个山羊胡胖道人向他作揖行礼。
礼毕后,他问道:「不知道友在何处修行,来赤峰城所为何事?」
白鹤童子略一感应,确定对方只是个炼气的异人,连仙人都不是。
他神色略显倨傲,都没还礼,淡淡道:「道友可以称呼贫道鹤道人」,贫道来自神州,来此地找韩信。」
白鹤童子不是故意傲慢无礼,他此时展示的气息为十万年以上道行的金仙大能,妥妥的老前辈。
对面这厮连仙人都不是,又是「草庙」这样明显非玄门真传的杂号道人,在面对他时,竟敢妄称「道友」,做了个平辈礼。这已经是大大的失礼,还指望他金仙大能还礼?
他回称一声「道友」,就是最大的礼。
草庙道人仿佛没认识到自己的无礼,也没察觉到对方的失礼,微笑道:「原来是神州来的道友。如此说来,道友也和我们一样,是来助拳北平王的?」
白鹤童子心中有所明悟,每逢胡人侵略战,都有神州炼气士自带干粮,跑到边境助力神州军队。此时草庙道人这个旁门散修,把他也当成这类人了。
他开启灵眼,目光洞穿虚妄,扫视方圆数百里,立即看到天上有数十个炼气士。
他们不如凡人军队那样队伍整齐,东边一坨人,西边几个吃瓜众,乱七八糟,但大致上分为两大阵营,都比较悠闲。
「贫道也算是来帮助北平王的,道友可否帮忙将贫道引荐给北平王?」白鹤童子道。
草庙道人面露喜色,笑眯眯道:「既然来助拳,北平王肯定乐意见到道友。
只是此时大战正激烈,北平王在中军排兵布阵。
要见他,起码得等双方鸣金收兵。」
白鹤童子抬头看了眼日头,才刚刚过了中午,距离黄昏收兵还有得等。
他点了点头,跟随草庙道人靠近战场,与另外七八个「仙师」相互认识。
让白鹤童子疑惑且愤怒的是,这七八个「仙师」也如草庙道人一样,是未成仙的炼气士。道号千奇百怪,有的叫「黑石道人」,有的叫「东路道人」,有的叫「钓鲲叟」,全都是杂号。
他们都仿佛没察觉到他身上隐晦却强大的金仙大能气息,都口称「道友」,与他平辈相交。
—一这群家伙莫非察觉不到我身上气息有异?不应该呀,再旁门左道、再修为浅薄,我的道行明显比他们高,道韵比他们足,这是肉眼可见的。
若知道我道行高,为何连一声「前辈」都不喊?
白鹤童子心里生气,就不想搭理他们。
可他们一个劲儿缠著他询问。
白鹤童子不愿暴露自己的目的,只能反过来问他们,让他们介绍草原战场局势。
草庙道人道:「草原战局很简单,一处战场在东边,由匈奴王冒顿亲自带兵,足足三十万铁骑呢!另一处战场在西边,也就是这儿了。
左贤王、左谷蠡王各自领兵五万,又征召了十万野人,足足二十万大军。」
白鹤童子道:「哪有二十万?我看才十万冒头。」
黑石道人笑道:「从入秋打到现在,打了几个月,难道不死人?」
「嘶~~」白鹤童子倒吸一口凉气,「折损已经过半,胡人竟然依旧凶悍至此。
士气这么高的铁军,放在中原也难以找出第二支。」
去年项梁统领的反秦联军,也累计折损超过一半,但全军士气低迷,快崩了。
现在他亲眼所见,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匈奴与野人战意高涨,没半点疲惫、
沮丧的样子。
「士气还行吧,距离中原第一,还差了十几名呢!」东路道人不以为然道。
「就这种表现才排名十几?」忽然,白鹤童子面色一变,问道:「莫非维持这么高的士气,靠的不是军队素养,而是不停取得显著战果?秦军折损了多少人?」
去年荥阳秦军折损也不少,但秦军明显比反秦联军更有斗志,因为秦军在战略上赢了。
黑石道人面上浮现敬佩之色,道:「不停取得战果的是秦军。北平王斩敌超过八万,自身折损不足一万。
加上南边李信军,一共斩敌十万,秦军自身折损不足两万。」
白鹤童子惊道:「早听说北平王用兵如神,没想到面对如此强军,竟打出如此恐怖的战绩。
难怪羽凤仙稳坐荥阳,对北方战事一点也不关心。」
东路道人淡笑道:「看来道友只关注中原战事,对最近几年北方的战事没怎么关心。
北平王如今的表现,只能算正常发挥。
从他来到北方开始,经常以极低损失,打出极大战果,让一众秦国老将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学了假兵法。」
黑石道人叹息道:「更绝的是,他不仅是凭奇谋,在小规模冲突中以弱胜强,他兵力越多战果还越大。
越是大兵团作战,他的战术越灵活多变,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与笨拙的秦将形成鲜明对比。」
白鹤童子盯著下方战场看了一会儿,没发现韩信的指挥有多么高明,可奇怪的是韩信麾下将士斩获巨大,明显处于优势。
「双方战损对比如此夸张,匈奴人依旧士气高涨,不更能说明他们是一支强军吗?」他疑惑道。
「这世上还有神仙妖魔。」东路道人幽幽道。
白鹤童子想问他是什么意思。
可想到对方一个左道散修,自己堂堂金仙大佬,一直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小辈,太丢脸了,他沉默下来。
大概在下午三点半左右,匈奴一方坚持不住了,先鸣金收兵。韩信还不肯轻易放过他们,联合李信军追击了三四十里。冬天日头短,天快黑了,他们才很不情愿地返回赤峰。
只有韩信军返回赤峰,李信依旧带兵驻扎在南边的大河边上,双方互为犄角。
「草庙道友,现在可否带我去见北平王?」白鹤童子问道。
「当然,北平王此时正在大营中,我们下去就能见到他。」草庙道人道。
「那咱们去吧!」白鹤童子急切道。
草庙道人微笑著在前面带路,白鹤童子紧随其后。
看到他俩按落云头,即将降临秦军大营,东路道人、黑石道人几个相互对视一眼,表情变得纠结又古怪。
「白鹤这厮跑到这儿,还急著见韩信,恐怕不是好事。」钓鲲叟先开口道。
「来都来了,咱们还能拦住他不成?」黑石道人叹息道。
「谁让他来的,我们都知道。此时韩信不能受到影响,他的天命本就在亡秦之后,现在喊他去中原反而违逆了天命。」钓鲲叟沉声道。
东路真人抬头往西边看了一眼,道:「去西边把他长辈喊来如何?咱们坏他的事儿,他师父小心眼儿,要记恨咱们。」
钓鲲叟也看向西方,跨越一万多里,看到雁门关外的战场。
见雁门关今日并无大战,他又将战场周围几千里扫了一遍。
确定无异常,他才点头道:「速度快的话,不会影响西边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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