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大唐:母后病危我修仙者瞒不住了 > 第399章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99章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前面的丫头!吃烤玉米不?拿银子换!”

这一嗓子喊得劈叉,在空荡荡的泥水路上直回荡。

拉车的老瘦马被这破锣嗓子吓得一哆嗦。

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带着草渣子的白气。

马车轱辘吱呀呀往前滑了半步,停在个泥坑边上。

赶车的车夫是个黑脸汉子,戴着个破草帽,顺手抽了声响鞭。

“去去去!哪来的疯道士!滚边去!”车夫扯着大嗓门骂。

车厢挂着防雨的油布,帘子被一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掀开。

少女探出半个身子,眉头拧得死紧。

她低头瞅着跟在车后头、裤腿卷到膝盖的泥猴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大病?”

少女掐着腰,胸口起伏。

“本小姐刚给了你赏钱,你拿根长了白毛的馊苞米来寒碜我?”

一股子好闻的桂花头油味顺着风飘了出来。

道士抽了抽鼻子,混着泥腥味闻了两口,咧嘴笑了。

“赏钱是赏钱,买卖是买卖。”道士脚底板吧唧吧唧踩着烂泥,几步凑到车辕边上。

他举着那半截发黑的玉米,上面沾着两根不知打哪粘来的猫毛。

“丫头你别瞧不上这玩意儿。这叫奇货可居。”

道士拿大拇指蹭了蹭棒子上的黑斑。

“饿急眼的时候,神仙都得求着啃一口。”

“我呸!你留着自己当神仙去吧!”少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作势要放下帘子。

“哎别介!”道士死皮赖脸地往前一凑。

右手抓着车辕框子,指甲缝里的黑泥直接蹭在了刷了亮漆的木板上。

“你松手!弄脏了我的车你赔得起吗!”少女急了。

她左右找了找,抄起小几上的一块硬邦邦的桂花糕,没头没脑砸了过去。

啪!

桂花糕正中道士的脑门,砸出一块红印子。

碎渣子掉进他破破烂烂的领口里。

道士非但没躲,反而伸手在领口里掏了掏。

摸出两块碎渣子,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真成,这糕点放得快风干了吧?硌得老子大牙疼。”

他一边嚼,一边拿小指头抠了抠牙缝。

少女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德行惊呆了。

她长这么大,出入都是规规矩矩的丫鬟小厮,哪见过这种滚刀肉。

“你……你无赖!陈叔,打他下去!”少女气得脸颊鼓鼓的。

赶车的陈叔扬起鞭子,还没等抽下来。

道士猴子一样,双手一撑,呲溜一下坐到了车辕边上。

他把两条泥腿悬在半空,来回晃荡。

泥水甩得陈叔的裤腿上到处都是。

“别动手啊。老子可是讲道理的生意人。”

道士从怀里摸出那块沾着泥巴的碎银子。

他在破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

“这银子你给了,就算你买下这半截玉米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把银子往自己怀里一塞,又把那馊臭的玉米往少女跟前递了递。

少女嫌弃地往后躲,捂着鼻子,眼眶都被气红了。

“谁要买你的破玉米!你赶紧给我滚下去,不然我报官抓你!”

“报官?得咧,你就是把玉皇大帝叫来,这买卖也做成了。”

道士抠了抠鼻孔,弹出一小坨鼻屎。

鼻屎顺着风飞进路边的水沟里。

他盯着少女那张气鼓鼓的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倔脾气。

跟几万年前,那个在长安城外苞米地里死活赖上他的小丫头,真是一模一样。

道士心口没来由地抽了一下。

有点酸,又有点发烫。

他砸吧砸吧嘴,把手缩了回来。

“行,你不吃,老子替你吃。反正钱我收了,东西不能糟蹋。”

说完,他张开嘴,对着那半截长毛的玉米狠狠咬了一大口。

一股说不出的酸臭味,混着发霉的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道士的脸肉眼可见地绿了。

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实在没忍住。

“呸!”

他扭头一口全吐在泥水坑里。

连带着刚才吃的桂花糕渣子也吐了出来。

“娘的,放太久,真馊透了。”

他吐着舌头,用破袖子使劲擦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少女躲在车厢里,本来气得要命。

看着他这副滑稽倒霉的惨样,肚子里的火气不知道怎么就散了一半。

“噗嗤——”

她没憋住,掩着嘴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初春里化开的雪水。

眉眼弯弯,透着股说不出的娇俏。

道士擦嘴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过头,呆呆地看着少女。

那张带着泥巴的黑脸上,一双眼睛定定地瞅着她。

少女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脸颊莫名发烫。

她赶紧收起笑,板起脸,故意凶巴巴地瞪过去。

“看什么看!吃坏了肚子活该!谁让你贪财。”

“没看啥。”道士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

这句话说得没羞没臊,直白得吓人。

少女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你登徒子!陈叔,赶车!别理这个疯子!”

她气急败坏地喊,伸手去拉车帘。

道士却伸手按住了那半截帘子。

他的手很宽大,骨节粗大。

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少女看着那道疤,心底突然掠过一丝奇怪的悸动。

很熟悉。

熟悉到她想伸手去摸一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你还想干嘛?”少女色厉内荏地问,声音却软了不少。

“不干嘛。”道士松开手,从车辕上跳了下去。

双脚稳稳踩在泥潭里,溅起一圈泥水。

他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玉米核随手往后一抛。

“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这银子老子收了。”

他拍了拍胸脯,拍得里头的破布衫啪啪响。

“以后你这人,老子也罩着了。”

“你算哪根葱,要你罩着。”少女小声嘀咕。

雨后的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道士沾着泥的半边脸上。

他笑得很灿烂,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我算哪根葱?你记好了丫头。”

道士抬起手,用带着泥的大拇指反指着自己的鼻子。

“老子叫程龙。一条能带你吃遍天下所有好东西的龙。”

听到这两个字,少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程龙。

这两个字在舌尖打着转,滚烫滚烫的。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是眼眶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鼻头发酸。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像是弄丢了很久很久的一件宝贝,突然在路边被自己踩到了。

“你这人……真讨厌。”少女吸了吸鼻子。

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讨厌就对了。”程龙站在泥水里,咧着嘴傻乐。

“老子以后天天跟在你马车屁股后头烦你。”

少女隔着车帘,看着那个傻站在泥地里的落魄道士。

她没有再说赶他走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界震颤的威压。

只有路边杂草上滴落的雨水,和老马打鼻响的声音。

忽然,少女也笑了。

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扬得高高的。

她没说话。

程龙也没再贫嘴。

他看着她的笑,眼底里的那团火慢慢烧了起来。

相视一笑。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明白了。

有些东西,刻在神魂深处。

哪怕喝了孟婆汤,哪怕碾碎了重组,那股味儿也散不掉。

少女伸手进袖子里,摸索了两下。

她掏出一条绣着粉色荷花的手帕,上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手帕里包裹着什么东西,鼓囊囊的。

“给。”

少女把手帕往前一递,眼睛亮闪闪的。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拿去买两个干净的热包子吃,别再啃那馊苞米了。”

程龙愣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手帕,指尖擦过少女柔软的手心。

一阵温热。

他低头打开手帕。

里面包着两块雪白的糕点,还没动过。

比刚才砸他脑门那块软和多了。

程龙看着那两块糕点,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抬起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得咧。”

他大口咬下半块糕点,含糊不清地嘟囔。

“真甜。比我当年吃过的所有东西都甜。”

少女放下车帘。

马车轱辘重新转动起来,在泥水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程龙没再坐上车辕。

他手里捏着那方绣花手帕,慢悠悠地跟在马车后面。

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车厢里,少女听着那五音不全的调子,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马车走得很慢。

陈叔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警惕。

“小姐,那疯道士还跟着呢。要不要我下去拿马鞭赶他走?”陈叔压低声音问。

少女坐在软垫上,手里摆弄着裙摆上的流苏。

“不用了陈叔。这路又不是咱们家开的,他愿意走就走呗。”

她声音很轻,带点说不出的轻快。

陈叔叹了口气,摇摇头。

自家小姐平时最爱干净,今天真是中了邪了。

程龙跟在后头大概十几步远。

他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几口吞进肚里,舔了舔手指头上的甜渣。

那方手帕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好,贴着胸口揣进破衣服的最里层。

隔着单薄的布料,手帕上的桂花香一丝丝往鼻子里钻。

真好闻。

比那什么九天十地的仙丹味儿强一万倍。

他抬头看着马车车顶上挂着的两个铜铃铛。

铃铛叮当叮当响。

听得人心里发痒。

“哎!前面的丫头!”

程龙突然又扯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车里的少女吓了一跳,赶紧掀开后窗的一角布帘。

“你又干嘛!”少女瞪着眼。

“老子刚才忘了问!”程龙踩着泥水,加快脚步往前跑了两步。

他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笑得像个二流子。

“你叫啥名啊?总不能让老子一直丫头丫头的叫吧!”

少女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扑哧一下又乐了。

她故意板起脸,下巴扬得高高的。

“本小姐凭什么告诉你?你算老几?”

“老子刚才都报家门了,做人得讲究礼尚往来懂不懂?”程龙急了。

他又往前追了两步,泥水乱溅。

少女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她咬了咬下唇,一字一顿地喊了回去。

“听好了臭道士。”

“本小姐姓李。单名一个,质字。”

李质。

丽质。

程龙脚底下一滑,险些一头栽进路边的水沟里。

他稳住身形,站在原地呆愣了好半天。

眼前的泥泞官道,仿佛重叠上了那条宽阔平整的朱雀大街。

那张带着点傲娇的少女脸庞,和记忆里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

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程龙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他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得咧。”

程龙小声念叨了一句,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拔腿就往马车的方向跑。

泥水溅了满头满脸,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李大小姐!等等老子!”

他大喊着,声音里透着股重获新生的狂喜。

前面的马车似乎故意放慢了点速度。

车窗的布帘半卷着。

少女趴在窗沿上,看着那个泥猴子在后面狂奔。

她没有再赶他。

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一个铜板,瞄准了那个道士的脑袋。

用力扔了过去。

“闭嘴吧你,吵死了。”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轻飘飘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程龙一把接住那个飞来的铜板。

攥在手心里,看着那晃悠的马车,这回是真真切切地笑出声了。


  (https://www.bxwxber.cc/book/57078150/6498548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