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新、旧派系斗争

【其实青苗法等变法之策，王安石在地方鄞县为政时试过可行。】

【可王安石没想过在大宋全境实行中，变法之策会背离初心，尤其是各地民情不同，各地官僚的道德水准也不同。】

【作为熙宁变法的总负责人，王安石不应该过度高估官僚集团的道德水准，尤其还是对财税制度变革的大前提下。】

【财帛动人心，面对巨额的财富，官僚集团只会更贪婪，而不是当道德圣人。】

【特别是方田均税是向地主豪强割肉，免役法让权贵特权阶层也要出钱，市易法、均输法国家调控物价，得罪了大豪商..】

【地主豪强、官僚权贵、大豪商他们背后站着的都是朝堂上的诸位相公，变法从来不是理念之争，更是利益之争。】

【当青苗法得罪了本该最支持变法派的普通百姓时，那王安石主持的变法也到了结束之时。】

【因为再将变法执行下去，首先迎来的不是富国强兵，而是大宋将会走向分裂。】

【此时的大宋朝堂上已经出现了新、旧两党，支持变法的是新党，反对变法的是旧党。】

【朝堂之上已经不再讨论变法政策的好坏，也不是熙宁元年那场“延和殿廷辩”，辩论怎样做、如何做、才能为帝国找到未来的出路。】

【而是变成凡是新党支持的，旧党必反对；旧党支持的，新党必打压。】

【派系斗争高于改革的初衷！】

明摄宗时期

张居正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阁老，若不是自己强力镇压，恐怕大明也会是如此。

“改革啊，就不该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当敢为天下先。”

几个阁臣听到张居正的话抿了抿嘴，张阁老话里话外的敲打，他们全都明白，

张阁老不怕你有其他的心思，可前提是给他将活干好。

张阁老可不是拗相公王安石那样有道德的人，他的道德底线极其灵活，尤其现在还知道张家未来的结局。

如今大明上下在考成法、清丈田亩、一条鞭法等新法的施政中可积极了。

连以往那种明着答应，实际暗戳戳的地址改革的反对派，他们都收敛了很多，不折不扣的执行张阁老下达的政令。

毕竟谁都怕张阁老万一想不开，直接来一手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天地同寿。

“呸，都怪上面那位，都是神宗陛下，怎么差距那么大啊？”

“看看人宋神宗怎么对待王安石的？”

“安稳退休，回乡养老，懂不懂这八个字的含金量？”

就在殿内阁老们心思胡乱纷飞的时候，一个快步逼近的脚步声打乱了平静。

“报，各位阁老，天津港八百里加急，金大人..金大人从吕宋将红薯带回来了。”

（113章，金学曾出海带回红薯苗。）

小太监声音中都带着颤抖，那是被巨大惊喜砸中的颤抖。

“当真？”

张居正听闻消息直接站了起来，不再保持原本风轻云淡的表情，其余殿内的各位阁臣们脸上也都是带着激动之色。

“张阁老明鉴，小的怎么敢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信使如今就在外面候着，金大人一行会带着红薯苗种到京城。”小太监激动的解释着。

“好！非常好！”

“天佑大明！”

张居正笑了，开怀大笑，自从主持改革以来，张居正从未有过如此开怀的笑容。

“天佑大明！”吕调阳、张四维、申时行等人齐声说道。

甚至张四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当张居正的坐下之犬，他现在的位置岌岌可危，他需要张阁老的认可。

随着高产量粮种红薯的到来，接下来改革将成为不可抵挡的洪流。

因为红薯会解决百姓们最大，最关心的问题：温饱问题。

尤其红薯是张居正命人从吕宋带回，那千千万万即将能吃饱饭的百姓，将会推着改革成为历史洪流。

谁让百姓们吃饱饭，那谁就代表着百姓的意志。

况且张四维作为山西人，可太知道黄土高原上的乡老们多想吃饱饭，能过上不挨饿的日子。

他张四维要是不赶紧拥抱张阁老，为张阁老鞍前马后。

但凡张阁老在分配红薯苗上，稍微的将山西的排名往后排一排，他张家的祖宗祠堂会被人砸了的，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没错，作为隐忍派的一员，张四维从来都是抱着最大的恶意去看待一切。

张四维悄咪咪的来到张居正的身边：“首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总结，您什么时候方便？”

张居正闻言眼睛一眯，余光看了一眼张四维，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张四维的心思。

”去带着信使领赏，另外将消息送到宫里去，接下来要有的忙了。”

小太监兴奋的点点头，给张居正行礼后，退了出去，准备去看看能否在宫里再拿上一份赏赐。

张四维看着理会自己的张居正，罕见的有些沉不住气，首辅这是不打算原谅自己？

许久，才飘来了一句话：“等学曾他们回来后，找个时间聊聊。”

“谢首辅，学生一定好好准备。”

张居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最终必将会迎来大明改革的胜利。

......

【熙宁变法的旧党领袖正是曾经跟王安石辩论的司马光，王安石有拗相公之称，司马光也有司马牛之称。】

【二人都是认定一件事，就再也不回头的性格，一个拗，一个牛。】

【王安石有多坚定的想要变法强国，司马光就有多坚定的排斥变法，认为变法是误国误民。】

【司马光在熙宁变法之初就做出了一个著名预言：“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哪怕从体恤弱者的立场出发变法，最终结果都难免导致贪婪。】

【更何况变法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聚敛财富？这种与人性相违背的事情，长远看必然会迎来失败。】

【司马光从最初就对王安石变法持悲观态度，所以他坚定不移的反对变法。】

【并且不是司马光一个人这么认为，他的身后站着韩琦、富弼、文彦博、范纯仁等朝堂大佬，可以与王安石+宋神宗分庭抗礼。】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没错，旧党的核心骨干，基本都是当年支持庆历新政的那一批人。】

【韩琦、富弼曾是庆历新政的核心骨干，范仲淹执行新政失败后，也随着被贬谪出朝堂。】

【范纯仁，直接就是范仲淹之子，二十年前他父亲范仲淹试图行新政，为大宋找一条活路；二十年后作为儿子反对变法，支持祖宗之法不可大变。】

【为什么仅仅过去了二十四年时间，曾经支持新政的他们变成了当初反对他们的人？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天幕下

范仲淹此刻有些恍惚，他有一种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奋斗的感觉。

志同道合的战友，他的儿子，原来..原来都是祖宗之法的支持者。

“大宋何至于此啊！！！”

...

“人啊，果然不能共情年少时的自己。”

曹老板感叹了一句，似乎又想到了那个誓杀董卓的曹孟德。

不知何时曹孟德死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被人骂的汉贼曹操，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雄。

...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办法种种都是害人之法，都是在与民争利！”

司马光看着天幕充满了愤懑，他不明白为何后世子孙如此钟爱，支持变法。

大宋的祖宗之法不可轻改，那是太祖、太宋他们为国家定下来的根本之法，是大宋的立国之本。

“变法，变来变去，最终苦了的只有百姓。”

.....

【因为庆历新政重点是吏治整顿，范仲淹的新政主要针对的是裁掉冗官，基本没有动土地、税赋等国家的核心利益。】

【甚至于说裁撤冗官，对于部分人来说是好事，因为能干实事的人更加容易进步。】

【可王安石主持的熙宁变法是对大宋经济的深度改革，青苗法、免役法、均输法、方田均税法，统统是砍向了士绅豪强，从地主豪强的手中掏钱。】

【直接触动了地主豪强、官僚集团的核心利益，而韩琦、富弼、文彦博等人哪一个家族不是大地主，大豪强？】

【甚至就连范仲淹范家，自范仲淹之后也在逐步经营下，成为了地方上的豪强地主。】

【旧党骨干不论年轻时多么的热血澎湃，多么的立志救国，早在为官几十年的过程中，成为大地主，大豪强之一，他们成为了官僚集团，地主豪强的代言人。】

【故而在王安石变法触动土地，税赋等核心利益之后，他们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司马光的身后。】

【只有背叛阶级利益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当然，最重要的根本还是王安石变法存在制度缺陷，本身在执行过程中又偏离初心，成为了害民之法。】

【否则熙宁变法真的能强国富民，在历史洪流的面前，司马光之流不过是螳臂当车。】

【熙宁七年，郑侠向宋神宗献上《流民图》，成为了宋神宗放弃王安石主政变法的导火索。】

【曹太皇太后、高太后也同时一起向宋神宗哭诉，说王安石乱天下，要求罢免王安石。】

【这里不得不讲一句，北宋自宋真宗之后，后宫在朝堂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有点类似于弱化版本的汉家太后。】

【宋真宗皇后刘娥刘太后，北宋版本的“武则天”，除了没正式称帝，天子龙袍也试过了。】

【宋仁宗皇后曹氏曹太后，在宋仁宗无子绝嗣后，影响了大宋皇位的归属。】

【宋英宗皇后高滔滔高太后，司马光的迷妹，熙宁变法旧党最坚定的后盾。】

【宋神宗皇后向氏向太后，虽比不上上面几位，但她是赵佶最该感谢的恩人，大宋第一掘墓人。】

【赵宋皇后不仅身体好，还比他们的丈夫活的时间久，在孝治的王朝之中，正宫皇后天生处于不败之地。】

【赵宋天子的权柄本身就势微，赵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不是说说而已，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客观事实。】

【自刘娥刘太后开启垂帘听政开始，赵宋太后垂帘听政成为了常制，并且太后往往在朝堂拥有巨大的政治影响力，有能力者与天子进行两宫之争也不是没有。】

【故而，当曹太皇太后、高太后同时向天子宋神宗施压的时候，宋神宗变法决心动摇成为了必然，】

【毕竟赵宋天子可不是刘汉天子，一个个都是没有感情的政治怪物。】

【太后？敢影响我汉家天子执政，那就做好要被时候清算的准备，外戚敢炸刺，当着太后的面给你清算掉。】

天幕下

汉家历代天子们集体装糖，什么话，什么话，他们什么时候干过当着太后的面清算外戚？

他们是那么不孝顺的儿子吗？

最多，最多也就是简单打压一下外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什么。

再怎么说外戚是汉家权力组成部分的重要一员，是组成大汉权力稳定的一环，必不可少的一环。

...

赵宋天子们则是集体脸黑，这天幕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们扎心。

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天子寿命短？

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大宋版武则天？

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影响大宋皇位归属？

每一个问题，都几乎踩在了赵宋天子的敏感神经上。

意思他们千防万防，直接一整个把前朝的坑都踩了一个遍？

关键该踩的坑都踩了，实力还不强，整天被后世子孙骂作“弱宋”，都快开除出大一统王朝之列。

赵匡胤表示自己累了，努力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差生，越努力越差的那种。

“赵匡义，你来给朕解释解释，朕想明白为什么？”

“陛下，臣弟，臣弟也不懂啊，您要不还是打我一顿吧！”

赵匡义同样放弃挣扎，自己这一脉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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