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辩论 生性本恶
夜深人静,大巴车在祝庆训练家学校门口一脚踩下刹车。
呲~
气流排空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车门刚一打开,司懿被这脚刹车晃醒,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
“我不行了,这回谁也别拦着我,我要死在床上……”
小珝同样哈欠连天,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下走,活脱脱两具失去梦想的行尸走肉。
煌钰跟在队伍最后,慢吞吞地迈下车门,顺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过街角,落叶在地上摩擦出细碎声响。
他抱着二郎,一边跟着大部队往校门方向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张望。
余光扫过街道对面的几处斑驳树影,他瞧见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正在那里来回晃荡。
这个点连门口的保安大爷都休息了,校外早该空无一人。
煌钰起初没当回事,只当是半夜出来吃夜宵的路人。
可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发觉情况不太对。
那几个人既不赶路,也不闲聊,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在阴影里转悠,大半夜显得十分诡异。
他借着整理背包带的动作,特意用余光多瞥了两眼。
但很遗憾,没看出什么不同。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也是……这可是几个冠军镇守的学校,谁敢乱来。”煌钰心里想着。
“发什么呆呢?走啊!我的床在呼唤我!”司懿在前面扯了一嗓子。
“来了。”煌钰若无其事地跟上大部队,只当那几个是溜达的路人。
……
次日清晨。
八个人坐在教室里,不少人还带着昨晚赶路的疲倦。
门向两侧滑开,一个绿眸黄发、额上镶嵌一块翠绿色宝珠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脚上还踩着一双鞋底超厚的鞋子,显然是对自己的身高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执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赫然是一对魔术机械手。
金属零件与弹簧结构交错,透着浓浓的机械朋克风。
但煌钰知道,人家可不是残疾,只是早年经历让对方习惯了使用机械手臂行动。
只见那少年连腿都没用,双臂的机械弹簧往讲台边缘一撑,整个人直接跃起,精准无误地落到讲台上盘腿一坐,笑嘻嘻地扫过众人。
“各位早啊~还记得我吗?我是米拉特!”
司懿在下面小声跟天违嘀咕:
“这老师看着比阿金还随性业余,这学校是不是风水不好?”
米拉特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
他闭上双眼,摇头晃脑地竖起一根机械手指,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架势,头头是道地开口:
“随性点好~其实在宝可梦训练中也是一样的。”
“很多人总会刻意强调要靠自己,甚至非要去区分‘依靠自己的力量’还是‘依靠外物’。”
“但在我看来,这两者根本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无论像我这样借用机械臂,还是借用宝可梦的力量,都没差别的啦~”
这种用自身怪癖切入主题的方式,让教室里原本散漫的气氛认真了几分。
米拉特从讲台上轻巧地跳下来,走到前排,依旧闭着眼,一副老学究做派:
“我被称为‘平息之人’,为了让你们直观感受一下,谁放只宝可梦出来给我看看?”
天违摸向精灵球:“波士……”
煌钰立马制止:“斯道普!波士可多拉能把教室塞满,还是我来吧。”
说罢,他解下腰间的豪华球朝前一抛。
“出来吧,叶斩。”
红光闪过,木守宫叶斩落在煌钰的桌面上。
叶斩尾巴轻摆,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见到面前有个带着奇怪机械手的陌生人,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爪子扣紧了桌面。
随后它才把视线转回煌钰身上,似乎在询问需不需要动手。
煌钰笑着安抚:“没事,让你当个模特。”
米拉特凑上前,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闭着眼,用掌心轻轻触碰了一下叶斩的额头。
额头绿宝石微亮,一触即分。
米拉特嘴角扬起,魔术机械手的指节灵巧地转动了两下:
“丰缘地区,木守宫之森的原生气息啊。”
“甚至还带着巨树新生的草木清香,真是一股充满生机的味道!”
煌钰挑了挑眉,不愧是“平息之人”,有点东西。
米拉特退开半步,依旧闭着眼睛:
“我的能力可以辨识每只宝可梦的原生栖息地。”
他进一步深究:
“宝可梦的愤怒与疯狂,大多源自流离失所的不安。”
“想要制止争斗,优先要去理解它们生灵的本源,而不是单纯靠武力去镇压。”
“武力只能带来屈服,理解才能换来平息。”
话落,他终于睁开一只眼,冲着煌钰笑了笑:
“不过,这只木守宫很认可你,内心毫无躁动,非常安稳。看来你是个合格的训练家。”
叶斩听懂了,惬意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拍打了一下桌面。
煌钰听完这番话,目光深邃了几分。
他思考着米拉特的话,记忆飘远了些。
“生灵的本源吗……”
片刻,他的思考似乎遇到了瓶颈,冲着米拉特问道:
“米拉特老师,您说想要制止争斗,优先理解生灵本源。”
“那如果……其本源就是恶呢?”
教室里顷刻间安静下来,谁都没想到煌钰在这一点上咬文嚼字。
煌钰盯着米拉特:“如果它纯粹是侵略的产物,生来就是为了斗争,根本不存在流离失所的不安。”
“面对这种存在,当如何?”
米拉特脸上的跳脱收敛。
他双手环抱,重新闭上眼睛陷入沉思,眉头微微皱起。
“我并未见过生来本恶的生物。”
片刻后,他闭着眼,神情严肃地回答:
“即便是恶系宝可梦,那也只是属性的一种罢了,无关其本身的善恶。”
“但!”
米拉特话锋陡然一转,猛地睁开双眼,魔术机械手重重拍在讲桌边缘。
“暴躁尚有缘由可循,若是真有根植于本能的恶,那便意味着,它没有可供我们安抚的情绪缺口!”
他加重语气,带着不可撼动的底线:
“本能无法被抹除!强迫改变生灵的本性,这本身就是一种极端的暴力。”
“既然泥土唤不回它的归处,那我能做的只有一个——不让它伤及旁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引爆了整个教室的氛围。
“真有生来为恶的生物吗?”
小白第一个咬碎了嘴里的糖棍,出声反驳,毫不掩饰自己恶系专精的立场:
“善恶不过是人类站在自己立场上的主观定义!”
“一只宝可梦为了生存去捕猎,在猎物眼里它是恶,但在自然法则里,这叫天经地义!”
“真要说恶,那些破坏生态的人类岂不是最大的恶?”
凯文手指快速敲击终端,冷酷的数据流思维占据高地:
“情绪化定义毫无意义。从基因与生存逻辑来分析,任何侵略行为都是为了资源最大化。”
“只要建立压倒性的威慑,或者满足其核心需求,这种所谓的‘恶’是可以被控制的,不能简单粗暴地归结为性本恶。”
“任何生物的行为都有迹可循,只看你能不能算出它的底层逻辑。”
煌钰看着凯文,记下了这句:任何生物的行为都有迹可循。
枝寒则按着桌沿,提出完全不同的看法:
“算法约束不了失控的本能!无论善恶,只要它的行为打破了现有的平衡,带来了无差别的毁灭,就必须以绝对的秩序去物理约束!”
“本性,从来不是作恶的免死金牌!钢铁如果不受控制地四处劈砍,那就只能把它重炉熔炼!”
小珝也急了,加入战场:“可如果那生物根本不讲逻辑呢?凯文你拿计算器去跟人家讲道理吗?这事我觉得枝寒说得对,该动手就得动手!”
煌钰目光瞥向小珝,到现在只有他说到自己心里的点子上了。
那就是:如果那生物根本不讲逻辑呢?
以鹿摇了摇头,温和出声:“秩序的建立也伴随着暴力,若是仅仅因为对方的本能就将其抹杀,那我们所代表的‘善’,是否也掺杂了傲慢?”
“也许真有其他安抚的手段,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学生们各抒己见,争论的火花在教室里激烈碰撞。
这完全脱离了普通的战术讨论,上升到了思维深度的哲学交锋。
不过……天违和司懿依旧美美隐身。
天违在思考每个人的观点漏洞,至于司懿,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煌钰坐在原位,没有继续加入辩论。
他看着这些同龄人,不禁感慨这帮天才的脑子转得确实快,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不过结论如何,煌钰依旧没有思考透彻。
但米拉特的意思他很认同:
理解不了的,就锁死它的危害。
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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