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存 矢车森林
次日清晨六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八个睡眠严重不足、满脸怨气的少年就被警报声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生拉硬拽地塞进了直升机。
螺旋桨撕裂气流，噪音震耳欲聋。
几个小时后，合众地区矢车森林上空，狂风卷着湿热气流往机舱里灌。
阿渡堵在舱门边，嗓门硬是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全员听好！交出所有私人背包！通讯终端、零食和其余物资全给我留在这！每人只准拿一个基础求生包下去！”
八人还没从早起的迷糊中清醒，就被这话砸得七荤八素。
司懿捂住口袋，扯着脖子抗议：“不是吧阿渡老师？刚破了两天案，今天就玩荒野求生？”
“咱们可是来上学，不是来当特种兵的！生产队的泥驴仔也要休息啊！”
阿渡压根不接茬，竖起两根手指，继续下达指令：
“再加三条规矩！”
“第一！煌钰，明令禁止使用波导之力，超能力也不行！一旦发现违规动用，全队当场不合格处理！”
“第二！你们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走出矢车之森，不准拿宝可梦当坐骑或对森林进行破坏等手段投机取巧！”
“当然，除此之外的能力是可以使用的，比如昨天皮卡丘对电磁的感知，又或者紧急情况吉利蛋的治愈能力，这类能力不做限制！”
“第三！四天实践期，必须把你们刚孵化的宝可梦幼崽带在身边，不准收回精灵球避险！”
不给科技，禁用特殊能力，外加野外带娃！
这三座大山压下来，众人倒苦水的话全被阿渡用一个手势堵在嘴里。
绳梯抛出，八个少年只能硬着头皮，将求生包挎在肩上，双手护着怀里的幼崽，依次滑降。
片刻后，直升机轰鸣远去，将他们彻底抛弃在绿渊深处。
四周的喧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闷热。
头顶的古树参天蔽日，繁茂的枝叶交错重叠，将阳光切割成几道微弱的光斑。
空气中翻腾着腐败落叶混合潮湿泥土的腥气，直钻鼻腔，连呼吸都觉得粘腻。
天违抬手拨开眼前的藤蔓，他的方向感在这一排排长得毫无二致的巨木面前好似撞了南墙。
以鹿仰头向上望去，想通过“太阳定位”的方法找到方向。
煌钰强忍着释放波导的冲动。
他单手抱紧怀里的电击怪二郎，另一只手折断拦路的枯枝，在前方开路：
“别费劲找太阳定方位了，树冠太厚，看天只能把自己看晕。”
“而且这种地貌，别说让六六感知了，就算让本地宝可梦来也没用。”
二郎趴在他胸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昏暗的环境，全然不知自家训练家走得多费劲。
凯文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终端，摸了个空后，指尖无处安放，在半空虚抓两下。
失去数据支撑，他此刻就像一台被强行拔了网线的路由器，处理器直接停摆。
“当心！”小珝从后面一把拽住凯文的肩膀，将他拉稳。
小珝怀里兜着小狮狮，走得也是磕磕绊绊。
司懿抱着玛沙那，累得直喘粗气。
为了防止小家伙被毒系或者虫系宝可梦咬到，两人硬是全程把幼崽兜在心口。
“儿砸，你爹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以后你必须给我拿个冠军尽孝。”司懿低头对着玛沙那嘟囔。
玛沙那倒也乖巧，伸出小手捏了捏司懿汗湿的下巴，惹得司懿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爸爸去哪儿’也是让我演上了！”小珝咬着后槽牙吐槽。
行进艰难，林子里没有路，众人只能踩着烂泥和横生的根系往前挤。
凯文越走越乱，没了引以为傲的计算模型，他满脑子全是浆糊，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凯文！醒醒神！”
煌钰大喝一声，一巴掌拍在凯文背上给其来个物理重启：
“没带终端你就不会思考了？不让用科技，咱们就用肉眼算！”
这记重击把凯文拍得回了魂。
煌钰指向身侧一棵古树：“看树皮！青苔长得厚的那一面常年背阴，湿气重；顺着叶片滴水的弧度，去算风向！你以前建立的生态模型，现在用眼睛复刻出来！”
凯文盯着树干，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
他猛地攥紧双拳，强迫自己镇定。
随后他蹲下抓起一把带有青苔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根据青苔湿度和厚度分布，再结合那边几只虫系宝可梦贴着根系行军的避光路线……”
凯文脑子里的齿轮重新咬合，站起身指着侧前方：
“往那边走，地势在缓慢升高，能避开深处的沼泽带。”
找回主心骨，小队重新运转。
不打架，不训练，全靠敏锐的生态嗅觉与自然博弈。
天色越来越暗，树林里的闷热逐渐转为阴冷。
“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须找到扎营点。”煌钰在前面探路。
以鹿跟在后头，警惕地扫视四周灌木，生怕窜出什么野生宝可梦惊着怀里的哎呀球菇。
枝寒则用捡来的粗木棍沿途留下标记，防备迷路。
终于，在最后一点天光被树冠吞没前，他们在前方发现一处巨大树根盘结形成的天然树洞。
树洞内部宽敞，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苔藓。
“就这儿吧。”小珝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步都不想动。
众人合力清扫出一片空地，用找来的枯枝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微弱，跳跃的橘红色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将八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中的湿腐气味愈发浓烈，混着泥土的腥气，熏得人鼻腔发酸。
这气味有些古怪，不仅没有被火光驱散，反而随着夜风一点点往骨缝里钻。
“把小家伙们全放在内圈，靠近火堆。”煌钰指挥着。
八个疲惫不堪的少年围坐一圈，用身体铸成人墙，把八只幼生宝可梦牢牢护在最中央。
火堆发出劈啪的声响，累极了的众人随便啃了几口压缩干粮，便倒在苔藓上睡死过去。
八人简单排班，第一晚小珝和小白守夜。
夜半时分。
四周静得出奇，连平时的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火堆只剩下一截暗红色的木炭苟延残喘。
小珝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打了个哈欠。
他偏过头，本想找小白闲扯几句提提神，却发现小白双手抱膝，下巴枕在胳膊上，眼皮正在打架。
一阵微风穿过树洞外的枝桠。
伴随着风声，林间深处突兀地飘来几团微光。
这光并非寻常的荧火，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在漆黑的树影间起伏游荡，透着说不出的妖异。
紧随幽光而至的，是一股甜腻奇异的香气。
这股味道轻而易举地冲散了树洞里的湿腐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小珝没忍住，轻轻嗅了一口。
大脑里的清醒被抽丝剥茧，他的视线迅速失焦，周遭的景物开始扭曲，唯有那几团幽蓝色光晕，变成致命的诱惑。
他站起身，手脚僵硬，关节好比生了锈的机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诡异。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叫醒身边的小白，双目空洞无神。
小珝就这么循着香气，摇摇晃晃地走出树洞，踏入那片被幽光笼罩的密林深处，身影很快便与黑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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