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雄竞
冤家路窄。
孟妩凝单手抱花，另一只手从容地拿出手机，低头看消息，偶尔敲击屏幕像是在处理事情。
只要装成没看见，就能避免一切尴尬。
费景铮看清她的全然无视，心重重一沉，根本压不住那尖锐的落空感。
明明上次她还到餐厅主动找自己。
一边和时亦琛交往，一边又和顾云朗接触。
玫瑰花的收了，明显也是在吊着顾云朗。
为了稳稳嫁入豪门，孟妩凝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孟妩凝确实在看消息，以为会就此没有交集地擦肩而过时，余光注意到顾云朗的身体停住了。
她心头一跳，果然听到顾云朗说：“费律，好巧。”
费景铮的目光从孟妩凝身上挪开，沉沉盯着顾云朗：“顾少刚离婚，身边已经有新的女伴了？”
“桃花旺，没办法，”顾云朗玩味回答，没有过多寒暄，“您忙，我们上楼了。”
您，我们。
费景铮习惯用理性权衡一切，但此刻逻辑完全失效，他冷冷看了眼依旧在玩手机的孟妩凝，脱口而出。
“孟医生贵人多忘事，连几天没见的故人都认不出来了？”
“……”孟妩凝实在没想到他会主动没话找话。
而且听听这用词，显然是在阴阳怪气，没法继续装看不见了。
她惊讶抬眸，看清是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唇角勾起一抹标准温柔的笑意：“费律？您也来这边吃饭吗？”
费景铮眼底凉薄：“我来这里欣赏太阳。”
“……”孟妩凝笑意不变，“费律好雅兴，我中午太忙没来得及吃饭，就先不打扰您了。”
孟妩凝率先上楼，顾云朗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忍不住对费景铮微微一笑。
初恋，上一任。
不过如此。
顾云朗对他微微颔首，跟在孟妩凝身后，并主动从她手里接过玫瑰花，帮她抱着。
费景铮独自站在原地，门口的夕阳将他完全包裹住，他的周身却不见一丝暖意。
包厢里，孟妩凝顾着回消息聊天，顾云朗接过菜单，连续报了七八道菜名。
“可以了，”孟妩凝叫停，“再多吃不了。”
顾云朗听话点头：“有什么想换的菜吗？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
当初和费景铮分手后没几天，她缺钱，缺医疗资源，知道他愿意伸出援手，立刻就和他在一起了。
谈了也就三四个月，她的感情还没有任何升温的时候，白月光女神回来找他。
总共也没有在一起多久，分开又这么多年，顾云朗竟然还记得。
经过这两三次相处，孟妩凝的心里已经大概有数，虽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以后非必要不接触。
顾云朗这个人，更适合做朋友。
“没有，就这些吧。”孟妩凝对服务员说。
直到菜上齐前，孟妩凝一直在玩手机，顾云朗也在看，谁也没主动说话。
她扫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盼着能过得快点。
吃饭不能继续拿着手机，孟妩凝保持沉默，顾云朗蹙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上个月有位贵妇找我做文物修复，我完工交付之后，她也正常转了账。可这两天她又找上门，说我技术差、做事敷衍，文物又损坏了，要求我赔偿。我仔细看了她发来的照片，破损位置和当初我修复的区域根本不是一处。”
说着，他把手机放到孟妩凝面前。
孟妩凝一看，果然不是一个地方。
因为这个话题，顾云朗吐槽了很久，包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孟妩凝聊归聊，始终在注意时间，提前十分钟吃完，顾云朗也跟着放下筷子。
他先掏出卡递给前台工作人员，似没注意到她避嫌似的一连串反应：“周末的校友会，我拿到了参加人员的名单，你们医学界的大前辈岳越老先生也会出席。”
“你要不要看看，再决定去不去？”
名单发到微信上，孟妩凝顺手点开。
顾云朗的聊天框下面是许清禾。
老师竟然也会出席，可能是和校方哪个领导有不错的私交关系，过去一趟也行……正这么想着，孟妩凝看到“金霓”这个名字。
几十分钟前，她刚和许清禾在聊金霓。
当初上学的时候，金霓和孟星娆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孟妩凝受的很多委屈和针对，都是金霓安排的。
孟妩凝抬眸对顾云朗微笑：“周日上午是吧？我记下了。”
顾云朗一直有些紧张的眼眸变得缓和从容：“我刚回国没多久，车辆手续还没办好开不了，能不能麻烦你来我家接我？”
他都这么说了，孟妩凝没法明着拒绝，只能答应。
顾云朗眉眼上挑，看起来心情极好。
“我自己打车回家，你去忙吧，别睡得太晚。”
“周日见。”
孟妩凝抱着被他塞过来的玫瑰花，点头直接离开。
手机响了声，是顾云朗发来的家里地址。
搭眼一看，她差点以为是费景铮发的。
因为，相同的小区。
连楼栋号和单元号都是一样的。
费景铮在十七层，顾云朗在十九层。
孟妩凝无奈地叹气，帝都终究还是太小了。
希望那天别碰到费景铮。
——
周日早上，孟妩凝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达顾云朗楼下。
费景铮在参会名单里，会出席这场校友会。不过难得赶上周末，他大概率会多睡一会儿，或是处理工作、在室内健身房晨练，绝不会早早动身前往。
她在车里给顾云朗发消息，没人回。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尝试拨打那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音乐响了一会，通了，顾云朗的声音在耳边分外清晰。
“凝凝，你到了？”
“嗯。”
“你上来吧，哎呦！”顾云朗那边传来抽油烟机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我在做饭，你上来等我一会。”
孟妩凝不想上去：“我在车里等你吧，你尽快，别迟到了。”
电话没挂，但没人说话。
一阵乱七八糟的磕碰和碎裂声。
“……”孟妩凝已经想象出那个手忙脚乱的画面，抿了抿唇，“OK，我现在上去。”
孟妩凝下车，尝试拉防盗门，没拉开。
只能按门铃，等顾云朗开。
顾云朗接通开门的瞬间，她注意到身后停下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
这个小区豪车出入再正常不过，孟妩凝没当回事，打开门。
“孟医生？”身后传来一个稳重的女声。
有些熟悉。
孟妩凝转头，愕然发现竟是费夫人。
费夫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男人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和一个医药箱。
“凝凝，”费夫人像见了喜爱的晚辈，笑盈盈看着她，“这么早过来，是来找阿铮的？”
“他就在上面，走，陪阿姨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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