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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哪来这么多破规矩,牛马不干了!


黎阳,袁军大营。袁绍坐在案后,案上摆着三封军报。

第一封,白马失守,颜良战死。

第二封,延津惨败,文丑战死。

五万大军,被曹操十四万兵马围在谷中,死的死,降的降,连带战马、甲胄、粮草,全落进了曹军手里。

第三封更短。

延津北岸渡口被袭。

曹军轻骑夜渡黄河,焚毁渡船三百余艘,码头、栈桥尽数烧毁。

沿河民船,一艘没留。

袁绍盯着最后那几行字,脸已经非常黑了。

帐中众人谁也没敢开口。

许攸站在不远处,眼皮跳了两下。

他也觉得不对。

不只是白马和延津。

这几日,河北各地都开始传流言。

有人说曹操在许都、徐州、兖州三地屯兵数十万。

有人说曹军已经准备三路北渡。

还有人说冀州世家暗中献粮,要迎曹操入邺。

消息乱得像一锅粥。

偏偏每一句,都戳在袁绍最不放心的地方。

郭图最先忍不住。

“主公,此事未必是真。”

“曹操兵马再多,也不可能有数十万大军。”

袁绍猛地抬头。

“那白马和延津,是假的?”

郭图嘴唇一僵。

袁绍霍然起身,一把掀翻面前案几。

“颜良死了!”

“文丑也死了!”

“我河北两员上将,带着数万精锐,竟被曹操当猪狗一样宰了!”

帐中众人低下头。

袁绍胸口剧烈起伏。

白马那一仗,还能说颜良孤军固守,被曹操以多打少。

延津呢?

文丑带着五万人渡河。

其中还有两万骑兵。

结果连曹操的中军都没摸到,便被困死在谷地里。

最让袁绍难受的,不是文丑死了。

是曹操打得太轻松。

袁军抢粮。

曹军便拿霉豆子做饵。

袁军冲阵。

曹军便用投石车、强弩一层层砸。

这仗传回河北以后,谁还会怕袁军?

谁还会信他袁绍兵多将广,天下无敌?

袁绍越想越闷。

喉头忽然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在案角。

“主公!”

帐中一阵惊呼。

袁谭急忙上前。

“父亲!”

袁绍抬手推开他。

“滚开!”

袁谭被推得踉跄一步。

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帐。

“主公,沮授先生求见。”

袁绍本想喝骂。

可想起沮授曾多次劝他谨慎渡河,脸色又僵了僵。

“让他进来。”

不多时。

沮授快步走入帐中。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见袁绍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沉到底。

延津之败,终究还是来了。

沮授拱手。

“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

“如今当务之急,不是报仇,而是固守河北,重整水师。”

郭图立刻皱眉。

“沮授先生这话,未免太过丧气。”

“我军尚有数十万兵马,冀州钱粮无数,岂能因两场小败便畏惧曹操?”

沮授冷冷看他。

“两场小败?”

“颜良、文丑皆死,五万精锐尽没,延津渡口被毁。”

“郭公则若觉得这是小败,不如亲自领军渡河,给大将军打一场大胜回来。”

郭图脸色一变。

“你!”

袁绍却抬起头。

“渡口毁了,便重新造船。”

“船不够,便征民船。”

“木料不够,便砍树。”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狠意。

“曹操烧我的船。”

“我便造更多的船。”

“他守官渡,我便用人填平他的壕沟,用土埋掉他的营墙。”

沮授心头一沉。

“主公,不可。”

“曹操如今粮足兵强,又刚胜两阵,正是士气最盛之时。”

“我军远道渡河,粮道漫长,若强攻官渡,正中曹操下怀。”

袁绍眼神骤冷。

“那依你之言,我该如何?”

沮授沉声道:

“暂退河北。”

“休养兵马,整顿水师。”

“待来年水势平稳,再寻战机。”

帐内安静下来。

袁绍盯着沮授。

那目光越来越冷。

“退?”

“颜良、文丑死了。”

“天下人都在看我袁本初。”

“你现在让我退?”

沮授还要再劝。

郭图已经抢先开口。

“主公,沮授之言,实乃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曹操烧渡口,恰恰说明他怕了。”

“若曹操真有数十万大军,何必如此急着毁船断河?”

“我军只需征发民夫,日夜造船,不出两月,便可再渡黄河。”

“届时大军压至官渡,曹操不过困守之鼠。”

袁绍眯起眼。

这话,正合他心意。

不是他打不过曹操。

只是船毁了。

只是文丑轻敌。

只要再造船。

只要大军真正压过黄河。

曹操还是那个靠诡计取胜的小人。

袁绍缓缓坐下。

“传令。”

“征发冀州、青州民夫十万。”

“沿黄河伐木造船。”

“日夜不息。”

“谁敢怠工,斩。”

亲卫立刻抱拳。

“诺!”

沮授脸色彻底灰了。

十万民夫。

不是十万兵。

这些人被强征离乡,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在寒风里砍树造船。

船能不能造出来,尚且两说。

河北的人心,却要先被折腾散了。

可袁绍已经不愿听。

他抬手指向北面。

“再传令各部。”

“整军备战。”

“待船造好,本将亲率大军渡河。”

“官渡不破,誓不还邺!”

帐中众人齐齐拱手。

“诺!”

只有沮授站在原地,望着袁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缓缓闭上眼。

河北这艘大船。

已经开始漏水了。

而掌舵的人,还在嫌风不够大。

……

与此同时,官渡。

曹军大营刚刚扎下。

李远已经三天没睡好觉。

倒不是他不想睡。

是曹操根本不给他睡。

白天。

他要清点延津缴获。

战马多少。

甲胄多少。

俘虏里哪些能收编,哪些得送去苦役营。

晚上。

他要画官渡防线图。

壕沟挖多深。

营墙修多高。

箭楼放在哪。

粮仓、伤兵营、工坊、马厩,又该如何布置。

连厕所该挖在哪边,曹操都要问一句。

问完还不忘补一句。

“别把臭气吹进中军帐。”

李远当场就想把笔扔他脸上。

你他娘连风向都管?

真把主簿当全能杂役了?

营帐内。

李远趴在案前,脸色非常黑。

一张地图铺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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