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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 王秀兰一纸协议,二大爷吓出白毛汗!


冰冷的雪花打着旋儿,无情地落在秦淮茹那张布满黑灰和泪痕的脸上。

冻结的雪沫子顺着单薄的脖颈往里猛灌,激起一阵阵寒战。

她绝望地睁开眼,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大黑锅扣在四合院上空。

前院隐约传来几个老娘们闲扯的骂声,“活该”、“老绝户”、“这是缺了大德的报应”这几个字眼,像淬了毒的锥子一样飘进她的耳朵。

她哆嗦着从雪地上爬起来,腿上的破棉裤早就被雪水浸透、冻得邦邦硬,膝盖连打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跌跌撞撞地推开屋门,一股浓烈的酸臭和腐肉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干呕了一声。

屋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冰窖一样寒冷。

贾东旭半截烂身子瘫在炕上,两只眼睛像死鱼一样往外凸着。

“钱呢?”

贾东旭嗓子哑得只能出气,眼神里全是不甘的血丝。

“交了。公安拿走了。”

秦淮茹浑身脱力,顺着冰冷的门框,像滩烂泥一样滑坐到泥地上。

“两千三百多块,一分没剩……不仅如此,中院这房子厂里也要收回了,咱们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你粮本上的附加专供也被街道当场销了。”

听到这话,贾东旭喉咙里顿时发出漏风箱一样的“呼哧”声,两排发黄的烂牙死死咬着泛着油光的被角,眼珠子直往上翻,仿佛随时要抽死过去。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贾家屋里死一般安静。

与此同时,前院连廊角落里,却是另一番鬼祟的景象。

阎埠贵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直搓,用手背推了推鼻梁上粘着胶布的破眼镜,三角眼里闪着贪婪的贼光。

“老刘,你盘算盘算,易中海九十九块的八级工工资,那可是拿了多少年了!”

“贾家被抄走的那两千多,在老绝户的家底里也就是个零头!”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王秀兰现在就是个没儿没女的老娘们,手里捏着这么大一笔巨款,放在那实在是暴殄天物,也是不稳妥啊。”

刘海中背着手,把高高耸起的大肚子挺在前面,鞋尖在雪地上踢了踢,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官腔。

“老易倒了,这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咱们作为院里现在的管事大爷,得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大院的稳定压倒一切,绝不能让老易的赃款流落到外面去。”

“对极了!”

阎埠贵赶紧跟上一句,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钱由咱们大爷出面替她‘保管’,每个月给她发点口粮钱,这才是最合适的!”

两人在角落里一拍即合,彼此交换了一个“都懂的”眼神,迈着迫不及待的步子就往后院走去。

而此时,东跨院正房内,却是另一番温馨得流油的光景。

特大号的洋铁炉子里火烧得旺旺的,炉盖上的大水壶发出“滋滋”的欢快响声。

林建兰穿着一件整洁的细棉布褂子,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和一碟油炸花生米放到八仙桌上。

“当家的,这天寒地冻的,就着牛肉喝口热茶去驱寒。”

林建兰眉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何雨柱惬意地靠在垫着厚实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粗瓷茶缸,伸手捏起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还是我媳妇体贴,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话音刚落,门帘“唰”地掀开,许大茂带着一身风雪寒气溜了进来,十分熟练地反手把门缝掩严实。

“柱爷!”

许大茂搓着手,赶紧凑到炉子边烤手,闻到酱牛肉的香味直咽口水。

“前院那俩老贼嘀咕半天了。”

“我看他们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保准是盯上王秀兰手里那笔巨款了!”

何雨柱慢慢把茶缸放在八仙桌上,冷笑一声。

“易中海那老狗几十年的家底,这肥肉谁看了不眼馋?”

“这两个老帮菜,算盘都打到这步田地了。”

“他们去哪了?”

“奔后院去了!”

许大茂幸灾乐祸地回道。

“茂爷,来活了。你出去喊人。”

何雨柱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煤块。

“跟前院中院的街坊们好好提一嘴,就说两位管事大爷高风亮节,要去给王秀兰同志做思想工作,送温暖。”

“让大家伙都去观摩学习一下。”

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两手猛地一拍。

“得嘞!这扇阴风点鬼火、拆他们台的活儿我最熟!”

“今儿非得让这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当众现眼不可!”

说罢,许大茂掀开门帘就冲进了雪地里。

镜头切到后院。

刘海中站在易家门口,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肚子,抬手重重地敲门。

“笃笃笃”。

阎埠贵站在后头半步,正满脑子想着怎么分钱,余光却突然瞥见月亮门那边呼啦啦涌过来一大帮人。

许大茂走在最前头,扯着破锣嗓子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三大妈、刘光天、阎解成等十几号闲得发慌的街坊。

刘海中起初愣了一下,随后心里更是舒坦极了。

人多好啊,人多才能显出他二大爷悲天悯人、主持大局的威风!

“吱呀”一声,门开了。

王秀兰站在门里。

她今天穿着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水微澜的冷厉。

没有了易中海在时的那种唯唯诺诺和局促,她的两只眼睛像两把锥子,平视着门外的两人。

“秀兰嫂子。”

刘海中立刻端出开全院大会的官腔,双手威严地背在身后。

“老易出了这么大的丑事,组织上很痛心,我们邻里也跟着难过。”

“但天塌下来,这日子还得往下过啊。”

王秀兰面无表情,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刘海中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一声掩饰尴尬,继续说道:

“你现在是个孤家寡人,易中海又进去了,家里藏着那么多存折和巨款,很不安全呐!”

“我跟老阎商量了一下,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我们有义务帮你分担风险。”

“那笔钱,不如先交由我们大爷代为保管,以后每个月按时给你发几块钱生活费。”

“你看这样,是不是对大家都稳妥得多?”

人群外围,许大茂直接扯着嗓门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豁!二大爷真是大好人呐!”

阎埠贵没听出反话,赶紧上前一步帮腔,推着眼镜忽悠道:

“老嫂子,老刘这可全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贾张氏那种不要命的要是放出来了,再来找你要钱怎么办?”

“把存折放我们这儿,外头谁都不敢动你的家底!”

王秀兰静静地看着这两人贪婪的嘴脸,突然牵动嘴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行。”

刘海中和阎埠贵面上一喜,差点激动得笑出声来。

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钱,可以给你们保管。”

王秀兰声音不大,但咬字极准,字字砸在雪地上。

“不过,你们也知道,易中海现在躺在市二院的病床上,二次中风,下半身彻底偏瘫,连自己翻个身都办不到。”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微微一僵。

王秀兰不紧不慢地从门后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大白纸,双手用力一抖,抖得笔挺。

“街道办就在胡同口前面。”

“两位大爷如果愿意接手,咱们现在就去王主任那儿办个公证手续。”

“白纸黑字签下来,从今往后,易中海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

“他每天吃喝拉撒的端屎端尿护理,包括他哪天咽了气后的棺材、坟地、丧葬费……全由你们两位全权负责包干!”

此言一出,整个后院安静下来,只剩北风呼呼地吹。

王秀兰把白纸往前重重递了递,直接杵到了刘海中的鼻尖上。

“老刘,老阎,走吧,这就去签字。”

“只要这字一签,我立马把家里的存折一分不少全交给你们!”

“易中海那个无底洞,老娘正好伺候够了,也不想填了,送给你们!”

阎埠贵吓得倒退半步,后背“砰”地撞在红漆柱子上,心都在滴血。

一个重度偏瘫的人!常年吃药住院,还得派专人端屎端尿伺候!

存折里那点钱,就算再多,丢进市二院那个销金窟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就得填完!

“这……这……”

刘海中脑门上“唰”地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赶紧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

“秀兰嫂子,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们只是代管财产,防患于未然,这赡养和端屎端尿的义务,怎么能落到我们外人头上?”

“这不合规矩啊!”

王秀兰死死盯着刘海中那张心虚发胀的脸,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光想着空手套白狼拿巨款,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二大爷,天下有这种光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你给我也找一份!”

街坊邻居里不知是谁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像引爆了炮仗一样,爆发出一阵前仰后合的哄堂大笑。

许大茂更是跳得老高,在人群后头扯着破锣嗓子煽风点火:

“大家伙看明白没有!”

“咱们这两位道貌岸然的管事大爷,这是打着保护街坊的旗号,变着法地来吃人家孤寡老太太的绝户呢!”

“想要独吞巨款,还不肯伺候瘫痪老头,这算盘珠子崩得我都睁不开眼了!”

“可不是嘛,老刘这真是鬼迷心窍了,真当人家秀兰嫂子是个傻子呢!”

李婶在一旁大声搭茬。

“阎埠贵更精,一毛不拔还想搂大钱,真是丢尽了教书匠的脸!”

群嘲的笑骂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扒他的皮,他再也挂不住面子,甩下一句

“真是不识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

低着头狠狠撞开人群往中院跑。阎埠贵更是死死捂着老脸,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一样跟在后头落荒而逃。

哄笑声顺着夹道传进中院,钻进了贾家。

秦淮茹依然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听到外面许大茂的笑声和街坊们的议论声,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太明白了,院子里的人不仅仅是在笑刘海中,他们是在笑一切想要不劳而获、想占便宜的人。

刘海中占不到王秀兰的便宜,贾家也再占不到任何人的便宜。

这个四合院里过去那些可以吸血的口子,全被何雨柱用铁腕封死了,再没有任何一丁点油水可以榨取。

炕上的贾东旭已经连无能狂怒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地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上面漏风的破房顶等死。

秦淮茹抬起僵硬的手,木然地搓了搓脸上干结的泥块。

明天一早,她还要准时去街道办报到,去掏那个臭气熏天、能熏死人的公厕。

要是不去掏大粪,连那几斤配给的粗糙棒子面都挣不回来,全家就得活活饿死。

她麻木地撑着门框爬起来,转身去墙角摸那把缺了口的破扫帚。

另一边,后院。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嘲笑声也平息了。

王秀兰重重地关上房门,把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

她回到八仙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将易中海留下的那本神秘的黑皮账本拿了出来。

她熟练地翻过前面记录贾张氏索要钱物、敲诈买命钱的那几页,后面是一沓泛黄的空白纸张。

王秀兰沉下心,拧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冷峻的脸。

她在新的一页最顶端,一笔一画、力透纸背地写下两个名字。

【刘海中】

【阎埠贵】

写完后,她在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上了一个硕大且刺眼的问号。

因为用力过猛,“刺啦”一声,尖锐的钢笔尖直接在纸面上戳破了一个小洞,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滴黑色的血。

王秀兰把本子合上,重新上了锁放进抽屉。

易家绝户了,但她手里有钱,她不仅要安稳地活下去,还要看这些妄图算计她的禽兽,一个个都落得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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