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微笑的九十九神
台子不算是太大。
怎么说呢，是一个能够容纳两三个人在上面表演的小舞台吧，放上四个人就会觉得有点挤了。
有一些小孩子站在上面玩耍，被我用一包金平糖送了下去。
爱丽丝不在这里。
“爱丽丝大人会在中午的时候过来和我们对剧本，幕布方面也得拜托你。”
昆仑打开了一个箱子，把一道制作的非常精美的幕布展现在我眼前。
只不过...
“昆仑，”我抬起头，指了指面前的幕布，“你不觉得...有点大吗？”
是的，幕布太大了，大的让我觉得能够盖住一座小楼。
当然，这是错觉，不过我打包票，把我的那个可怜的小屋从天花板到地板上上下下都铺满粘满这块幕布，它还是会有剩余。
“你说这个啊，是爱丽丝大人故意做的大了些，具体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真是个没用的使魔...”
“那你要不要尝尝没用的使魔的爪子有多锋利？”
“还是算了吧...”
摇摇头，我支起一个架子，昆仑说，这是用来放置即将登场的人偶的。
看起来都能放一个人了...
====少年白狼工作中====
一路折腾到中午，当我最后将幕布挂上的瞬间，舞台已经大功告成。
但是爱丽丝还是没来。
昆仑说，还得等一会。
那就等吧。
一屁股坐下去，屁股下面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小哥，你压到我了。”
站起来以后才发现，我坐到面具先生身上了。
“该减肥了哦，小哥。”
“你闭嘴。”
拿起面具先生，又重新坐下去，然后就和面具先生聊起了天。
“我说，你有没有名字啊？”
“没有，爱丽丝小姐得到我的时候虽然给我起过名字，但是好久没有人提，我想连爱丽丝小姐也忘记了吧。”
“真是可惜啊，名字这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无所谓了。”面具先生笑了笑，“作为一个九十九神，能够得到人们的注意已经是一种天大的荣幸了，更何况注意到我的爱丽丝小姐还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九十九神？”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付丧神吧？”
“付丧神啊...”
我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付丧神不论如何形成，都不会有一个美好的过去。
在成为付丧神之后，遇到一个爱丽丝这样的主人，应该是付丧神最好的结局了。
话题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不过面具先生似乎并没有什么想法，他还是在笑，笑的很温和。
也笑的没心没肺。
“我说，小哥，你和爱丽丝小姐的关系很好吗？”
“啊？还可以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和爱丽丝的关系算好算不好。
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实际上还不到十次。
关于爱丽丝，我也不是很了解她。
同样的，爱丽丝也并不是太了解我。
但是说两个人很陌生，不管是谁都会摇头说不信。
我和爱丽丝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
面具先生这个问题真的是难倒我了。
“...看来和爱丽丝小姐的关系很好嘛。”
看到我心不在焉，面具先生又笑了，然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吧。
“也许吧...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
“什么？”
“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就一直在笑...”
“这个啊...你觉得一个面具是用来干什么的？”
“面具？当然是用来遮挡脸的。”
“不对哦，想挡住脸，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用面具？”
“...不知道。”
“面具是用来遮挡情绪的。
人或悲伤，或愤怒，或这样那样，是有很多的情绪的。
为了让别人不会察觉这些情绪，面具才会出现。
我是黄铜面，曾经是祭祀用的面具，是用来遮挡祭司的表情的。
我是有信仰的——尽管我的神已经消失不在。”
“...”
我该说什么？
面具先生并没有理会我，我看得出来，他只是在趁这个机会发泄。
那我当一个倾听者，就足够了。
“信徒再怎么痛苦，对于他们的神都会露出笑脸。不管是面具下的脸还是面具自己。
但是再怎么说，人对神祈愿就会活的幸福，病痛与灾害还是会侵蚀他们。
这是自然规律，连神也没有办法。
我直到现在还记得，有一个祭司戴着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向神明祈愿，神明看着地上的痛苦，也流着泪。
神明和祭司的眼泪从两个方向洗刷着我，我也就是那个时候才决定成一个笑面。
再然后，我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抱歉。”
“没什么，九十九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悲惨的过去，我们每天都会重温这些记忆。更何况我还非常幸运，有你和爱丽丝小姐这样的听众来听我一个面具的唠唠叨叨。”
直到最后，面具先生也是笑着讲完这些故事的。
他笑得无所谓，我听得很难受。
和付丧神聊他们的过去永远不会让你开心。
当我问起面具先生的过去时，我就已经知道会让我胸闷好长一会。
但当这些让人落泪的过往被当事人笑着说出来的时候，什么样的心理准备都是没用的。
他不需要人来安慰。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难受。
我忽然有一点明白爱丽丝究竟为什么会收集这一堆东西了。
爱丽丝收集的东西里面，有多少是无家可归的付丧神呢？
爱丽丝是一个温柔的人。
毋庸置疑。
不知不觉，人已经在这里聚集了很多。
远远地也能看到爱丽丝走了过来。
带着她的人偶。
无论在哪里，爱丽丝都是最引人瞩目的人——至少是之一。
现在也不例外。
爱丽丝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让开一条路，爱丽丝轻声道谢，走进后台。
“爱丽丝小姐来了啊，小哥，看来你还有的忙啊。”
“啊？”
“昆仑看样子有话要对你说。”
“啊。”
抬起头，昆仑正看着我。
“人类，要不要看看爱丽丝大人怎么表演人偶戏的？”
昆仑的邀请？
真难得。
不过...
“我本来就要负责幕布吧？”
“两码事。”
“那好吧。”
和昆仑一起钻进后台，爱丽丝已经准备好了。
人偶戏，即将开幕。
PS：看来又有人要等一会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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