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会妖怪

　　

　　吃完饭，敖英俊在云州城里找了个不错的客栈，要了一间不错的房。妙心睡床里，敖大宝睡中间，他睡外边。

　　从长安到云州，如果用脚走，没有两三个月根本走不到。可是敖英俊是神仙，他可以不用脚走，他可以用法术。用着缩地成寸的法术，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便带着儿子和妙心走完了凡人几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

　　敖英俊想快点儿把妙心带到江南。

　　江南，是妙心作神仙时，最喜欢的人间所在。

　　“宝儿他娘。”当着儿子的面，敖英俊很不要脸地占着妙心的便宜。他知道有儿子在场，对于“宝儿他娘”这一称呼，妙心即便不大乐于承认，然而为了怕伤害到儿子幼小的心灵，还是会硬着头皮勉强认可。

　　“宝儿他娘，”敖英俊把沉甸甸的儿子抱在怀里，“你想不想看妖怪长什么样？”

　　饭后，敖英俊给敖大宝买了根糖葫芦。敖英俊问妙心话时，敖大宝正好在咬一粒糖葫芦，及至敖英俊的话问完了，这粒糖葫芦也进了他的小嘴。鼓着肉嘟嘟的小腮帮子，敖大宝抢着对妙心说：“妖怪长得可丑了！”

　　“是吗？”妙心微笑着摸了下敖大宝细软的发顶，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小白里透红了。

　　“嗯！”敖大宝煞有介事地一点头，然后在敖英俊怀里仰起头，“是吧，爹？”

　　敖英俊笑着也摸了下他的头顶，“大部分是，不过也有一些妖怪长得很好看。”

　　妙心猜到了敖英俊的用意，“你是想把他们说的那个妖怪收了？”“他们”指的是吃饭时和他们拼桌的那对食客。

　　敖英俊神秘一笑，“这个妖不用收。”

　　“为什么不用啊？”不等妙心问，敖大宝先仰着个圆溜溜的脑袋发出了疑问。

　　敖英俊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胖脸蛋，“因为是熟人。”

　　妖心不明所以地看着敖英俊，不明白敖英俊怎么跟妖怪成了熟人。难不成……妙心的心往下一沉，难不成他也是妖怪，也会变成刚才那两个人说的那样？

　　她暗暗地咽了口口水。心，嗵嗵地跳了起来。偷眼瞄了敖英俊几眼，她越瞅敖英俊，心跳得越厉害，怕敖英俊在下一秒也变成个浑身长满白毛的大妖怪。

　　敖英俊不知道妙心心中所想，发觉妙心在偷看自己，他还以为妙心是被自己的魅力所倾倒，嘴角不知不觉向上咧去。

　　“爹，你为什么要笑啊？”敖大宝问他。

　　“啊？爹笑了吗？”敖英俊连忙整肃身心。

　　“笑了。”敖大宝咬住一粒大山楂使劲一撸，山楂入口。

　　“爹高兴。”

　　“爹，你为什么高兴啊？”敖大宝嚼着山楂，含混不清地问。

　　敖英俊摸了摸儿子的细软的发顶，“乖，好好吃。”

　　穷瑶侧身靠坐在月娥小姐紧闭的房门外，神色忧伤，一只手啪啪一下下地拍打着房门，“月娥~，月娥~，你开开门啊~，你好狠的心啊，我们都拜过堂了，我是你的夫君啊~，你怎么不理我，月娥~”

　　啪啪又拍了两下房门，穷瑶接着倾诉，“月娥~，你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你说就我这个模样，满大街能找着几个？一个也找不着吧！你嫌弃我的原形，我不变出原形就好了。你爹娘找人来收我，我内心有多么痛苦你知道吗？”说着，他抬起手，咣咣捶了两下胸口，把胸口捶得咚咚响。

　　“月娥，我真的不是妖怪，我是半仙！半仙也是仙，我们神仙都是善良的，所以你看，你爹找人来收我，我也不跟他计较。你不搭理我，我也没说破门而入，强迫你跟我成亲。”

　　“月娥啊，你好好想想。真的，你好好想！你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个凡人呗，凡人有几个能跟神仙成亲的，那得是多大的造化呀？你能，你还不知道珍惜，你说你多傻吧！月娥~~”

　　穷瑶在这里倾诉衷肠之际，敖英俊带着敖大宝和妙心，来到了吕宅门外。

　　吕家靠着醉仙酒，赚得盆满钵满，宅子盖得非常气派。敖英俊迈步上了台阶，啪啪扣了几下门环，吱呀一声，一边的大门欠了条缝。很快，一个花白的脑袋伸了出来。

　　脑袋的主人是名五十多岁家丁打扮的人，“您找谁？”自打白毛妖怪出现后，吕宅的丫头、养娘、小厮差不多全吓跑了，就剩下这名老仆和他老伴。他看大门，他老伴烧火作饭。

　　敖英俊客气一笑，“听说贵宅这阵子闹妖怪，在下是来收妖的。”

　　闻听此言，门房上下打量了敖英俊两眼，顺道又看了看妙心，和妙心牵着的敖大宝，“这二位是……”谨慎地从门缝里伸出根手指头，门房用手一指妙心和敖大宝。

　　敖英俊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这是贱内和犬子。”

　　一听自己变成了敖英俊的“贱内”，妙心的脸唰的红了。敖大宝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他当了犬子好多回了，早习惯了。眯起眼，他很友好地向门房展示出自己的小白牙，“伯伯好。”

　　门房一愣，连忙还礼，“你好，你好。”答对完敖大宝，门房问敖英俊，“师父尊姓大名啊，老朽好去跟我家老爷通报一声。”

　　“在下姓敖，名英俊。”敖英俊彬彬的礼。说着，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院里传来阵阵拍门之声和鬼哭狼嚎的倾诉之声。侧耳细听了片刻，敖英俊更确信了院中哭嚎之人正是自己先前所想之人。他指着院门问看门人，“这是……那妖物？”

　　看门人回头瞅了瞅，打了个唉声，见神见鬼地压低了声音，“正是。师父有所不知，这妖物脸皮厚得很，天天赖在我家，骂他不恼，打他不走。我家老爷先前找了三个法师收他，不想都被这妖物打跑了。说到这里，看门人犹豫了一下，“师父，你当真会收妖？”

　　敖英俊微微一笑，“当真。”

　　“那妖物，可是有些本事的。”看门人不大放心。

　　“放心吧，他看见我就怕了。”

　　“我爹是天上地下第一会收妖的人！”敖大宝骄傲地拔着小胸脯。

　　妙心扫了一眼敖英俊，心不知不觉地提了起来。不管敖英俊是人是妖，如果他要收妖，那么待会儿，自己势必也得跟着他一起跟妖怪打个照面吧？活了十七年，她还没见过妖怪长什么样呢？马上就能见着活妖怪了，这让她又兴奋又害怕。

　　看门人关上院门进去传话，过了一会儿，又把院门闪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细缝，把敖英俊三人放了进去，带着三人来到吕老爷和妈妈居住的院落。

　　吕老爷和敖英俊交谈了三言两语，又打量了敖英俊几眼，最后跟敖英俊达成协议：要是敖英俊能把白毛妖怪收了，吕老爷酬谢敖英俊纹银五百两。要是妖怪把敖英俊打伤了，吕老爷出医药费，要是妖怪把敖英俊打死了，吕老爷出棺材钱，但是不给抚恤金。

　　敖英俊表示认可。

　　吕老爷飞快地写好两纸契书，双方在契书上签字画押，各拿一份收好。

　　“宝儿他娘，你是在这儿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敖英俊问妙心。

　　妙心犹豫了一下，心里想呆在房里，嘴上却不由自主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吕老爷由衷感叹，“真是伉俪情深啊。”

　　妙心脸一红，大宝儿不懂伉俪情深什么意思，也没深究。敖英俊听了这话，却是拿眼睛溜着妙心，心里乐开了花。

　　连着倾诉了一个多时辰，穷瑶说得唇焦口燥，两边的嘴角堆满了白色的唾沫沫子。然而，饶是他说得快要吐血，房中的月娥就是不为所动。无论他说什么，月娥小姐反来覆去就两句话，“你走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嫁给你………你要当真心地善良，就放过我吧。”

　　穷瑶又饿又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决定改变战术。这些天，他尽装可怜装大度来着，装来装去，屁用没有。真以为他没脾气，真以为他不会来硬的？

　　开玩笑，他正经硬着呢！

　　现在，他就要让吕家人见识见识他有多硬！不跟他们玩玩性格，当他是软柿子好欺负。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去，他半妖，不对，他半仙穷瑶是好欺负的？

　　想到此处，穷瑶“嚯”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着月娥小姐的房门，粗声大气地恐吓，“月娥！我再问你一遍，你倒是从还是不从！从了我，还则罢了。若是不从——”

　　话未说完，他的身后响起了云淡风轻一声问，“不从，又如何？”

　　穷瑶蓦地回头看向发声之人，下一秒，他瞪圆了眼睛，“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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