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画骨(1)
如果给你神笔马良的神奇画笔,你最想为自己画什么?
江姐敲着笔记本键盘写小说,想也不想就回答:“我要摇钱树。”
安知初正刷着剧吃着学校食堂的鸡排饭,说:“那我就画摇香辣炸鸡树吧。”
向天歌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能把自己画好看点不?”
“你们都弱爆了,”花薇薇满眼陶醉地说道:“我要画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绝世帅哥,给我自己当男朋友!”
“你要画活人呀?”向天歌说:“可是神笔只能画个皮,画不出来性格,万一画出来帅哥是个变态呢?”
“不会的,长得帅的肯定不会是变态!”花薇薇目光坚定。
江姐继续敲键盘,“长得帅的变态在小说里一般都是最后的大boss。如果神笔写字也有用的话,我选择拿它给自己写个完美男神出来,文字比画画管用多了,无论是皮子还是里子,它全都能搞定。”
也对,相比于绘画,文字对于无形事物的表达更为直接具体。如果有神笔,以安知初的绘画技术估计也画不出什么好东西,可以的话她也想选择用写的,她要写一个盛大的炸鸡王国。
不过世上并没有那样一支神笔。
并且……
这次的故事,和神笔也没有什么关系。
***
自从上次感冒以后,安知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正常妖怪相比体质虚弱的问题。她决定要锻炼身体,正好这个星期开始她要住寝室,每天晚上就在学校操场跑步锻炼了。
和她一起跑步的还有一名少年。说到这个少年,我们要把时间拨回五天以前。
五天前,安知初还住在自己家里。晚上她在楼下帮忙点货,瑠黎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
“这什么情况?”她问。
不等瑠黎回答,满脸淤青肿胀的猪头少年就指着她喊:“是你!”
“蛤?”
“我!是我啊!”
安知初歪头认了半天,无奈这副惨样实在看不出来这位的原貌。
他急得语无伦次:“之前你救过我一命,在一个路口,还记得吗?还有,就是……在医院!医院里的巨婴!那一个活了一个死了的双胞胎姐姐!”
救命,路口,医院,巨婴,双胞胎。安知初在脑内汇总了关键词,忽想起一个人来,“是你啊!”
他是韦伊一双胞胎事件发生时,和她们在同一个病房里的少年;也是曾经差点被地缚灵拉去做替身,但被安知初救下的那个人。她问:“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自以为帅气地用手背一抹嘴角,“被我学校的几个兔崽子给阴了,等着的,明天我就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安知初:“……”你这副尊容就不要妄图耍帅了喂!
瑠黎看看两人,问道:“你们认识?”
“机缘巧合见过两次。”
“的确是很巧。”
她回问:“你们俩又是怎么回事?”
“路上碰见这小子被一群人揍,顺手捡回来的。”瑠黎拍了拍少年的头,“有药没,给他上点药。”
她倒是没想到瑠黎还会做出救助失足少年这种事,“你居然有这么好心?药水都放在楼上,等我一下。”
这就算是相互认识了。少年名叫何哲复,今年刚升初三,家住附近,他所在的学校也是安知初和林知止当年就读的初中。还真是巧了。
药箱拿来以后,瑠黎亲自帮他上药,还顺便教了他几招打架和自保的诀窍。安知初在旁边看着,越发觉得可疑——瑠黎也不像是殷绛和大师父那种细心体贴老妈子款的人啊,为什么会对捡来的少年这么好?
“我说瑠黎啊,他……该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瑠黎手上动作停了停,回过头来说:“你是他娘,我是爹?”
安知初:“……”你在说啥……关我啥事……
被私生子了的何哲复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安知初和瑠黎之间暧昧地转了好几圈,然后自以为懂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笑了。
安知初:“……”脸肿了的那个!你又懂了什么啊喂!别以为你被打成了猪头,我就看不见你嘴角的小动作啊喂!
之后的几天,何哲复一放学就往丹青阁跑,进门第一句总是:“刘哥在不?”
他的刘哥就是瑠黎,现在少年俨然已经成了瑠黎的小尾巴,对瑠黎崇拜得不得了,言听计从。
昨天安知初说要跑步锻炼,瑠黎对何哲复说:“你身体素质也不行,跟她一起去跑吧,顺便监督她,省得她跑几天就坚持不住了。”
安知初想反驳,但无奈她真的是个在运动上毫无毅力的人,只好对他翻个白眼转身走人。
于是,今天少年就来和她一起跑步了。
在四百米一圈的操场上慢跑两圈,安知初一点力气都不剩。她瘫坐在人工草坪上,喘着粗气说:“你自己……接着……跑吧,我不行了……”
何哲复也累得不行,干脆也不跑了,“我也歇会儿。姐你别坐着,我们老师说,刚跑完就坐着不好。”说着,他就伸手去拉安知初起来。
安知初心想,这么信老师的话,他应该是个好学生,至少是个乖学生。何哲复连忙嫌弃地澄清:“我可不是乖学生啊,我是坏学生,老师可烦我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姐……你你你……你刚才说话了么?”
安知初也惊了,“应该……没说话吧?我是在心里想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懵逼,而后何哲复蹲下,又去碰了碰安知初的手。
安知初心想,他要干嘛?
何哲复:“不干嘛,就是试一试。”
卧槽他怎么听见的!
何哲复:“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听见的啊!”
这小子确定是人?不会是只隐藏的读心器白泽吧?
何哲复:“白泽是什么?”
安知初把他的手拍开,“白泽嘛……那是一种会读心的变态。”
远在他乡的林知止躺了个枪。
“你现在还有在想什么吗?”何哲复问。
“当然有,我在想你究竟是怎么听见我的内心os的。”
“这次我听不见了,”少年摸摸下巴说:“我知道了,我好像只有在碰到你的时候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安知初主动去戳他的手,问:“现在我在想什么?”
何哲复:“……”
见他不说话,她疑惑地:“怎么?这回听不见了?难道只有你碰我才能听见,我碰你听不见?”
“不,我听见了,”何哲复捂脸,羞耻地唱出了自己听见的东西:“啊啊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哦,居然又听见了。但是,少年你都不觉得能读心很奇怪吗?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强,为何会如此平静淡定地接受了如此玄幻的设定?
少年摊手,“自从第一次在医院遇见你,我的世界观就碎成渣渣了,发生再玄幻的事情我都能接受。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姐,你是不是……不是人?”
反正该看见不该看见的都已经让他看见了,安知初也不跟他兜圈子打哑迷了,“对,我不是人。”
“刘哥也不是?”
“嗯。”
少年没有丝毫惊讶,激动地一个弹跳站起,高呼:“太好了,我的大哥不是人!我有个不是人的大哥!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道来自路过的夜跑学生的奇异目光射过来,虽然天色昏暗看不清什么,安知初还是赶紧戴上了卫衣帽子,脸埋进膝盖中间。啊那货跟她绝对没关系,她才不认识那个神经病!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也有读心能力?莫非是传说中变异人的超能力?
歇够了,两人又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完美结束了第一天的运动。何哲复步行回家,安知初则回了寝室。
早先说要翻修的丹青阁门外的马路前两天开始动工了,现在安知初上课回家都不方便,就想着要不要回寝住一段日子。昨天在她纠结是否要住寝室的时候,三位室友极力要求她回寝室住,因为她们觉得寝室里断电熄灯后总会有奇怪的声音,多一个人感觉会更加安心。
花薇薇挂在安知初的胳膊上耍赖,“小初你回来和我们一起住嘛,寝室里晚上真的好可怕的。”
安知初觉得她们说的奇怪的声音应该是暖气管或者楼上或隔壁的声音,摊摊手说:“就算我回去住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啊,那些声音也不会因为我回去了就停下。”
江姐在旁边来了一句:“回去住吧,我觉得你能辟邪。”
她就想知道,她能辟邪这种鬼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
花薇薇死缠着她的胳膊不撒手,“你在的话就特别有安全感,回来住嘛回来嘛回来嘛。”
安知初实在无法拒绝三位室友的盛情,就决定先回寝室住了。
回到寝室是七点半,她一边刷剧一边用微信和林知止闲扯,等到晚上九点多钟,楼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花薇薇敷着面膜,生气地控诉:“楼上要死呀!小初你听,每隔一阵楼上就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在搬家呢!”
这动静听起来可不只是搬家,还夹杂着陶瓷或玻璃摔在地上碎了的声音,根本就是打起来了的节奏吧!安知初问:“楼上每次都会摔东西?”
花薇薇努力听了听,“咦?这我倒没注意。今天怎么还摔上东西了?不会真打起来了吧?”
鹅鹅插话进来说:“之前我也听见过摔东西。”
安知初问:“楼上总这么闹,你们就没上去找过?”
江姐对来自楼上的噪音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小说创作里,手上噼里啪啦打字不停,说:“楼上那层都大三的,我们几个大一的哪儿敢上去找。”
刚进入大学的大一新生普遍对高年级有种自然而然的敬畏感,因此她们只好继续忍受这些噪音,反正也没吵到不能忍的程度。
安知初指指天花板,问:“你们说寝室总有奇怪的声音,指的就是这个声?”
花薇薇摇摇手指,“不止呢,这还算正常的人声。最吓人的是,有时候熄了灯以后会有手机振动的声音,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几个人的手机都在枕头边好好地放着。”
“会不会是隔壁的手机震动声传过来了?”
“不知道。你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吗?”
“什么?”
花薇薇说:“就那个手机震动声,我听是从江姐那边传来的,江姐听是从窗户那边来的,鹅鹅听的是楼上来的,奇怪吧。”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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