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醒来。


谭仲樾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芙芙,不要意气用事。你想回去,我陪你一起。”

祝芙不想绕弯子了。

她盯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么好看,那么深,像一口她永远探不到底的井。

“你那么聪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看不出来吗?我想一个人,我想离开……”

他没有让她说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把她整个人圈在胸口,让她后面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别这么说,好吗?”

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树枝摇曳,几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去。

那么自由,那么轻盈。

她背对着他,盯着那些鸟,终于开口。

“谭仲樾,你看不起我。”

话一出口,积在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转过头,看他。

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大声。

只是那么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她终于看清。

那些差距,不是钱,不是地位,是她拼了命想证明自己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证明。

是她在那个世界里踮着脚够啊够,他却一直站在另一个更高的地方,用那种温柔的目光俯视着她。

谭仲樾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悦。

“芙芙,你在生病,所以会想太多。我从来没有……”

“就有。”祝芙打断他,哭得满脸是泪,眼睛红得不成样子,“你就是看不起我。我现在跟你说真心话,你就只是觉得我在闹脾气,觉得我脑子不清醒。”

谭仲樾看着她哭。

他本该心疼的,他也确实心疼,她病着,瘦成这样,还在这儿掉眼泪。

但他喜欢看她哭。

尤其是为他而哭。

那些眼泪,那些情绪,都是因为他。

她不是无动于衷,她不是若无其事,她是在乎的。

越在乎,越难受。越难受,才越有此刻的爆发。

而且他发现,她越来越不怕他了。

以前她生气,是闷着,是躲着,是不敢说。

现在她敢说了,敢朝他发脾气了,敢哭着指责他了。

这是好事。

他站在那里,静静欣赏一会儿她的眼泪。

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走到她身边,想要为她擦眼泪。

祝芙躲开,自己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扭头就要走。

太丢人了,这样吵架,一点气势都没有。

她在这边哭得稀里哗啦,他站在那儿淡定得像在谈合同。

那种落差,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谭仲樾看着她的倔强的后脑勺,缓缓开口:

“芙芙,我刚刚不解释,只是不想在你脆弱的时候跟你长篇大论。但你要知道,你在我心里是首要重要的。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祝芙没听完。

她往卧室走,门摔上的时候,发出沉闷一声响。

“我不想跟你说话。”

门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谭仲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容很淡,一闪而过。

真可爱。

他走到门边,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芙芙,你是个很厉害的姑娘。一个人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书也读完了,事业也做起来了。你那些读者喜欢你,是因为你画的东西真的打动了他们。”

祝芙其实没走远。

她就站在门边内,攥着拳头,又烦又气,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烦他。气自己。

烦他这么淡定,气自己这么没出息。

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天在车上,你拿那些照片给我看,我当时已经快要一个月没见到你,只知道你四处奔波,第一反应是心疼。心疼你累,心疼你一个人到处跑,只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对于你的成绩,我很为你骄傲。比我自己的成功还要让我骄傲。这话不是哄你,是实话。我活到这把年纪,真正让我觉得骄傲的事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祝芙在门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

“是,你不是看不起我。你是……”

她没说完。

她本来想说“你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可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伤人了。

哪怕他可能就是那样认为。

可她还是不想说出口,不想用这种话去刺他。

听到她终于开口,谭仲樾在门外安静一瞬,才说,“你现在在生病,心情不好,先回床上休息一下,好吗?如果可以,别锁门。过几个小时,我进来给你量体温,看看烧退了没有。”

祝芙没回答。

她攥着拳头,咬着嘴唇,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让他进来。想让他抱着她,想让他使劲哄,想听他再说那些好听的话,说到她心里那点委屈彻底化掉为止。

可她又想逃。

逃得远远的,离他十万八千里。

回到自己那个小公寓,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回到没有他、就不用每天想着“配不配”的日子。

她气自己气得要死。

凭什么他一开口,她就想听?凭什么他一解释,她就开始心软?凭什么她明明在生气,却还在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她在屋里大声说,声音都劈了:

“我不想见到你!干脆烧死我得了!”

谭仲樾在门外叹了口气,真切感受到了她发起脾气后的难搞。

“芙芙,别拿身体赌气。你先休息,我等下……”

“你走走走!”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想让他走,又怕他真的走。想让他进来,又怕一进来她就彻底没出息了。

门外安静几秒。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很轻,渐渐远去。

他走了。

祝芙愣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转身,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傻逼。她骂自己。恋爱脑。没出息。

明明知道差距大,明明知道难受,还是舍不得。

一看到他就犯病,一听到他说话就心软。她这辈子是不是就栽在他手里了?

哭着哭着,她昏睡过去。

梦里是Y国。

她住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得满屋都是暖洋洋的橙色。

谭仲樾坐在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垂着眼,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她那时候就是个舔狗。

每天变着法地想跟他贴贴,想凑近他,想闻他身上那种冷冽的香。

可他总是淡淡的,面无表情,像一本她永远读不懂的书。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陪在她身边。

但她还是一腔孤勇地扑上去,凭着那点色心,执拗地想要得到他。

梦里他忽然抬眼,看向她。

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祝芙睁开眼,不知今夕何夕。

谭仲樾就坐在床边。

他换了家居服,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平静的,温和的,里面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

祝芙伸出手。

谭仲樾会意地俯下身。

她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

“Lys,你回来了?”

谭仲樾低头看她。

她眼睛雾蒙蒙的,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干干的,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勾着他脖子的手没什么力气,就那么搭着,娇气得很。

他想起Y国那些日子。

她也是这样。

每次看到他,就黏上来,要抱,要亲,要贴贴。

不管他什么表情,不管他回不回应,她总是笑眯眯的,热情得像一团怎么都扑不灭的小火苗。

他当时想,她真有意思。

她是这世间,他眼中,唯一的乐趣。

现在看她这样,他忽然觉得,那些日子好像又回来了。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祝芙心里美得冒泡。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喃喃地撒娇:

“你今天好温柔啊…我喜欢。抱着我亲亲,好不好?求求你了。”

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真乖。

谭仲樾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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