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先救谁
苏鸿渐想，一个多小时前，他以为这世上最难的修罗场，就是自己被苏爵一的三个女人围着吵闹，简直像进入了家禽市场。
现在想象，比这个修罗场还修罗场的，是这三个女人被一个歹徒同时挟持了。
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看苏爵一的眼睛。
貌似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心疼自己这位大哥，他要在这个境况下，做怎样的决策才能保证事情往最可控的方向发展呢？
苏爵一面色不动，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虽然已经攥紧到颤抖。
他双眉紧簇，一字一顿听着对方的要求。
最后，他缓缓开口道：“你不要伤害她们，你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但是，我希望你至少先送一个人安全出来。”
“我知道你是龙王社的杀手，所以你必须也要明白一个道理。任务失败，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只能依靠我们的帮助，才有可能逃出宣城，逃到境外。如果你伤害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就等同于断掉了你自己的路。”
电话挂断，所有人的目光一应落在了苏爵一的身上。
“苏司长！”
“他什么要求现在？”
“我姐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爵一一抬手：“都闭嘴，听我安排。”
他转向警署的陈队长：“陈队长，请通知特警队到位，将西南楼通道封锁戒严。这里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观众入内，确保不能再有任何人误入到危险区域。”
“安凌棋。”
安凌棋：“我姐……”
“闭嘴！你首先是个军人！”
苏爵一厉声道。
“你带着狙击队选好位置，我相信黎安妮一定会有办法把他引到窗附近，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安凌棋：“是！”
苏爵一清了清喉咙：“尚辰，你叫何秘书去找一下程珂和景致。”
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距离演唱会的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结束。请他们二位上台，不管用什么办法，请一定稳住观众。”
“最后，所有人跟我过去，闲杂人一律免进。”
苏爵一看了一眼苏鸿渐：“你把你自己带来的人看住了。我会把叶染安全带出来的。”
苏鸿渐当然明白苏爵一的意思，所谓他带来的人，一个是林子君，另一个应该就是顾墨迟了。
但明显顾墨迟还没明白苏爵一的意思：“鸿渐，叶染呢？现在这么乱，叶染不会出事吧？”
苏鸿渐：“……她不会再出事了，她都已经出事了。你说，还有什么比被歹徒直接挟持着更惊心动魄的事呢？”
顾墨迟：“！！！”
“你说什么！”
苏鸿渐无语：“你才反应过来？歹徒挟持了三个，龙晶晶，黎安妮和叶染。你这半天想什么呢？”
话音未落，苏鸿渐眼看着顾墨迟就要往里冲，他一把将他拽住：“你干什么！”
“放手，我要去救她！”
“你有病啊！你赤手空拳的拿什么救？歹徒有枪啊！”
苏鸿渐吼道：“我哥已经带人去救了！你添什么乱！”
“他能救出叶染？你没听到他说是三个人质！他现在一心都在黎安妮身上，怎么可能保证叶染的安全！”
顾墨迟怒道。
“你太小看我哥了。我哥是军人，十几年的从军经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苏鸿渐厉声道：“他一定会救叶染，而且会最先救叶染。不仅因为叶染受伤了，更因为……比起黎安妮和龙晶晶，她们这两个人都是军属。叶染是平民，你明白么？”
……
黎安妮以为自己在看到苏爵一的耐克，泪水会朦胧视线，然而并没有。
她挺身走到窗前，看到负责指挥现场的警官和苏爵一站在一起，她故意没有把眼睛再往苏爵一的身上停留一瞬。
虽然看不到画面，但里面是怎样一种危机场景，每个人心里都有论数。
陈队挺身上前，从门口那个谈判专家的手里抓起扬声器：“里面的人你听好了！冷静一点，不要伤害人质！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请一定不要冲动。”
黎安妮在给凶徒包扎伤口的时候，发现子弹还在他的手臂里。
这个情况，可要比叶染的擦伤严重多了。
于是黎安妮提出，需要一些医疗器具，在这里给他做手术。
“否则以你这个状况，就算是军方和警方给你提供了车。你也逃不掉的。你这个子弹，是嵌在骨头上的。如果不能及时取出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黎安妮要求，凶徒可以跟警方谈判，要一些医疗器具。
但是，与此交换的是——
歹徒说：“你们苏司长说，要我放一个人质出去。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他了，并且把这个主动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说着，他上下游移着眼光，把三个女人都打量了一遍。
“说起来，你们三个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觉得，他会要先救谁？”
能当杀手的人，多少是会反社会到有点恶趣味的程度的人。
黎安妮想。
但是，她并不期待答案，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叶染吧。
也只能是叶染。
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选择应该就像刻在基因里的肌肉记忆一样。
“我不用他选。”
黎安妮来到叶染身边，她因伤痛和失血，已经呈现出恍惚的昏迷状态。
她身体不好，自从上次游船事件之后，免疫力只转而下。
黎安妮摸了摸叶染的额头，说：“我是苏爵一的女朋友，我会替他作决定。”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门口：“等下药品和手术器械送进来以后，我希望你能把叶染先放走。”
一旁的龙晶晶呵了一声：“你倒是很聪明，提前做了决定，是因为想要给自己一个合适的心理预期吧。你担心苏爵一不会选你，所以故意这么说。其实就算叶染不受伤，他也一样会做这个选择。女朋友是女朋友，换谁都一样，但白月光只有一个。”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你把是龙啸川，我爸是黎昌维。你视死如归，难道我会比你差么！”
黎安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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