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俳·刀落人归梦尽时
眉纱先是失踪了整整一天，再出现就大方的把整个道场的后院都隔离，任何人包括薰都不得入内，由九微在那里严守把关。
她和采撷进去后不久，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轰隆隆的声音，偶尔竟然还有落雷和地震声，弄的人心惶惶。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薰焦急的在大门口那里走来走去：“眉纱什么都不肯说，剑心和左之助又去了那么久没回来！那个叫黑笠的一听就不是简单角色，你说要是万一……”
“等剑心回来你就拿个项圈把他套起来，以后就不会有万一了。”弥彦在一边练剑说。
“哎呀？”薰的脸立刻就红起来：“这这这……这怎么可以！”
“你不会当真了吧？”弥彦黑线，身为拔刀斋的剑心性格就够特殊，没想到自己的师父更特殊，这也能当真吗？
“啰嗦！我才没有当真呢！”薰蹦起来：“我只不过担心剑心和左之助！你的话太多了！”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弥彦哼哼道：“你怎么说也快二十岁，别跟个十三、四少女被看破心事一样，恶心。”
薰青筋暴露，直接把竹刀扔过去：“你也只才是十岁刚冒头的死小孩，少给我装大人说话！”
弥彦往旁边一躲，那柄竹刀正正好扔在刚进来的那个人脸上。
“左之助！”薰立刻跳起来：“你回来了？剑心呢？”
“他没回来。”左之助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事实：“她被鹈堂刃卫——也就是黑笠盯上，成为下一个目标。在与他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前，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薰晃了晃：“你……你说真的？那他去了哪里？”
左之助点头：“是真的，他说暂时会去河边。剑心让我回来照顾你们，顺便告诉你们，不要担心他。”
“不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如果他出什么事……如果他再也不回来的话，那我——”她忽然谁都不理，冲出大门头也不回。
左之助也没有阻止：“遇到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大姑娘，剑心要惨了。”
“你是故意告诉她的？”
“不是。”左之助立刻说：“我可不知道她会追着剑心跑出去。”
“才怪……”弥彦放下剑：“你不跟去看看？不担心？”
“轮不到我担心，他们俩的事情他们俩自己去耍，和我有什么关系？”左之助坐在一边：“不过这屋子里也太空荡了吧？眉纱和她徒弟呢？走了吗？”
“没有。他们一回来就跑到后院去，谁也不让进，没听现在还有声音吗？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这对师徒古古怪怪，也只有你师父，那么容易相信人。”左之助叼根草：“我进去看看。”
“你小心被打出来，眉纱说她有重要事情做，谁进去打扰都绝对不客气的。”
“那就她真的把我打出来再说。”自上次之后自己就一直不服气，能再打一次还更好呢！
弥彦看着他转到后面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嗖——”左之助从里面飞出来，叽里咕噜滚到一边。
“果然是高手，比你强太多啊。”弥彦在一边长吁短叹。
左之助也不含糊，爬起来之后直接就冲进去，再次努力奋斗。
“嗖——”
“嗖————”
“嗖——嗙咚！”
最后一次被扔出来，左之助终于没有了力气。他趴在那里不停喘气，却不服气的看着后院那边。
后面传来九微冰冷的声音：“身体素质很好，将来成就不会低。但太倔强，早死型。”
“哈哈哈！左之助是早死型！”弥彦指着他幸灾乐祸。
顿了顿，里面九微声音又传出来：“笑话人不如人，你也一样。”
“哈哈哈！”这回放声大笑的是左之助，一边笑一边哎哟哟叫痛，九微下手很重。
弥彦不服气的喊：“那你呢？”
“我原本和你们一样，现在还好，学聪明了。”
“学聪明？怎么学聪明？”弥彦立刻问，他可不想天天被人说成是早死型的。
“很简单，让自己在乎的人少一些，做事冷酷一些，圆滑一些，六亲不认一些……到时候就活的长了。”
弥彦和左之助面面相觑，是这种说法吗？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还是去做自己的傻子。傻到底，傻到经过太多苦难和事情之后，或者就可以快乐幸福。”
“那你现在不快乐、不幸福吗？”弥彦不自觉就问出来。
“我没那么说过。”九微不再答他们的话，继续自己护航的工作。他们可以快乐，但幸福？只怕就离得很远了。
“喂，你们。”他忽然提高声音：“还在吗？”
“什么事？”回答他的是左之助。
“刚刚附近有人偷听，不过在神谷薰离开之后也跟着消失，我想还是告诉你们比较好。”
“什——么！！”左之助立刻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那可能是鹈堂刃卫啊！”
“我忘记了。”九微很没诚意的说：“反正你自己也说过这是他们的事情，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没错！”左之助立刻又坐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可是剑心！就算十个薰在身边，该杀也照样杀了！”
九微冷笑：“下次再说这话的时候中气要充足些，才能让人认为你不是在自欺欺人。”
就算自欺欺人他也没办法再去帮忙，只能和弥彦一起，两个人在门口跟望夫石一样傻坐着，等薰和剑心双双归来。
但从天色大明一直等到天黑也没动静，再等到天光微亮两个人都昏昏沉沉了，才看到那两位姗姗迟归。
左之助立刻就轻松下来，将剑心拉到一边去开玩笑：“这么晚才回来，难道说你已经得手了？”
“相乐左之助。”薰在后面阴风阵阵的吹气：“你是什么意思？”
左之助立刻跳开：“没什么，恭喜你们平安归来。”
薰重重的哼一声，才发现仍然没有别人在：“眉纱他们还在后院吗？”
“后院？”剑心疑问的看着薰。
“嗯，他们从昨晚开始就进去，没想到一只到现在都没出来。”
“……不，已经出来了。”采撷站在那边门口，对剑心微笑：“剑心先生能平安归来，师父也必然会很开心。”
剑心点头，目光却挪到采撷腰间，忍不住问道：“采撷，那个是？”
“连剑心先生都觉得它很美丽吧？美丽到让人不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剑心嗯了一声，没有半句反驳的话。
这是一柄晶莹剔透到可以看到脉络纹理的刀，刀身似白玉打造的一般，纯白中一丝丝通红的血线在刀身里流淌。而临近刀镡的地方则慢慢透出淡淡的青色，仿佛人体的经络，最后缠绕在一起变成刀柄。
这柄刀还没有刀鞘，就这样小心的被采撷挂在腰间。
“这是师父做给我的。”采撷不停轻抚，显然是爱极了这柄刀：“师父现在很累已经睡了，让我出来看看剑心先生是否安好。”
“我很好，鹈堂刃卫……有句话让在下带给眉纱。”
“给师父的？您请说。”采撷立刻说道。
“‘谢谢，我明白了。’只有这六个字。”这六个字他不懂，但眉纱应该懂得。
采撷疑惑的歪歪头，微笑道：“在下记住了，一定会带给师父。那么现在采撷要出去磨合，告辞。”
他迫不及待的匆匆离去。
剑心摇头，那柄刀还是尽快上个不起眼的刀鞘才好，这样在外面招摇过市，会引起太多人觊觎。
“剑心，你和我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左之助已经扯着他进去。
梦境中的星球在一个围绕着一个转动，兜兜转转便成了整条银河。
眉纱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身周的星光闪烁，于是忽然醒觉，这或者是自己得到姥姥死讯之后，做的第一个有关她的梦境。
她坐在月亮上看着地球，果然，她的姥姥就从地球里面一步步走出来。
“我以为你死了之后会用飘的，原来还是要靠脚走路。”
美亚德笑骂：“你看到我总是没好话，什么时候你用飘的，我就也用飘的了。”
“那你等吧，恐怕要等很久很久。”眉纱轻笑，许久才平歇：“你……灰飞烟灭了不是吗？”
“是。”
“那现在我见到的是什么？”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或者是我的灵识，或者是我的思想，或者单单只是我残存在你身边的一口气。”
“气？那你这口气还真够长。”眉纱柔声说：“若不是萨虚亲口告诉我，我还真要怀疑你没有死了。”
“死是肯定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灰飞烟灭。”美亚德突然严肃起来：“此刻你还可以在梦中见到我，是因为我在死的那一瞬间利用女巫牺牲生命的秘法，看到了你的一生。”
“哦？难不成我的未来还有需要你在意的地方？”
“有……但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美亚德忽然消失，连同这个银河中任何一颗星子同样无影无踪，只留下声音，震耳欲聋！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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