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凡仙之变
“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少年哭丧着脸问道。
在他的面前,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戴着凤冠,穿着霞帔,俨然是一副出嫁在即的装扮。
待嫁少女听到少年的质问,却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隔着红色的盖头,少年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你不是说,等我高中举人之后,你就嫁给我的吗?”少年愤愤不平的叫道,他刚刚参加完云龙郡的乡试,才从郡县赶回来,就听到了她要嫁人的消息。
听了少年的话,少女沉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这个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少女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宇子,你在里面吗?师父让你赶紧过去一下。”
少年名叫杜宇,“小宇子”自然就是称呼他的了,他回头应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回过头来,又盯着面前的少女看了一会,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作坊内。
“师父,出什么事情了吗?”杜宇跑到作坊里面,冲一个正来回踱步、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问道。
“上次给郡守府供的那批丝线,粗细不均匀,给退回来了。”中年男子看到杜宇,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慌忙说道:“我们得赶制一批,赶紧给人送过去。”
“哦,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杜宇轻轻舒了一口气,轻笑着说道:“师父,您赶紧将人手安排一下,我负责前段工序,保证不会耽误交货的。”
“嗯,有你这句话,师父就放心了。”中年男子面色缓和,笑道。这之前,要不是杜宇非闹着要去参加科举,那批货又哪里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呢。
……
“这郡守府的要求还真高啊,我们作坊的丝线还粗细不均匀,这是用眼睛看得出来的吗?”听说要赶工,作坊里还是有人不乐意的发起了牢骚。
“你知道什么啊?这批丝线是用来制作贡品的,那可是要上贡皇室的。你没见李老板连闺女出嫁都没空搭理了吗?”牢骚工人的旁边,一个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工人小声的说道。
“哦,那就难怪了。”牢骚工人直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又看了一眼正站在热水锅边上忙活的杜宇,说道:“好在我们作坊里有小宇子,徒手挑丝头那是一绝啊。不然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还真赶不出那样高档次的货来。”
“那是,要不然郡守府怎么会单单挑上我们作坊呢。”那名工人神采飞扬的说道,自己经手制作的丝线,能够为皇室用度,对于他们这种处于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来说,无疑是一份天大的荣誉。
而让他们能够享用这份荣誉的人,自然就是杜宇了。
两年前,杜宇到这家丝线作坊做学徒,他为了要在大小姐的面前显摆一下,在热水里挑蚕茧丝头的工序中,他愣是没有使用传统工艺里的小扫帚,而是直接徒手上阵。
原本,徒手挑丝的方法,只是年长的工人欺他年幼,哄骗玩弄他的。却没想到,杜宇在与将近煮沸的热水和细不可察的丝头,打了两年的交道,吃尽了苦头之后,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两名工人一边回忆着杜宇初来乍到时的窘况、一边干劲十足的忙活着的时候,作坊里却突然闯进来了几名郡守府的人。
看到那几个人进来,被杜宇叫做“师父”的中年男子连忙迎了上去,笑迎道:“张管家,货赶完之后,我送过去就是了,怎么能劳您亲自跑一趟呢!”
张管家瞅了一眼大锅旁边的杜宇,说道:“李老板,老身这次前来,可不是为了那批货呢。”
“啊!是贡……供应的事情出什么纰漏了吗?”中年男子慌忙问道,贡品那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一个小小的作坊主可担待不起。
“都怪老身没有说清楚,老身这次前来,其实是专为了杜解元来的。”张管家略带歉意的说道。
“杜解元?”中年男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杜宇,疑惑的问道。
“怎么,你这作坊里还有第二个杜姓不成?”张管家笑着说道。
“可是……”中年男子支吾了好一阵之后,才终于狠下心来,凑到张管家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张管家,不瞒您说,杜……他那都是与小女玩闹,才去参加乡试的,就连那秀才的凭证,还是偷来的呢。”
杜宇参加科举的事情,中年男子其实是知道内情的。只是,他当杜宇为摇钱树,不愿逆了他的意思,倒也没有阻拦和放在心上,心想即使是郡守府那边发现了什么,以他和郡守府的关系,多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却死活都不可能想得到,杜宇最后竟然捅出来了个“杜解元”,而事情发展成这样,就绝不仅仅是玩闹了,处理不好的话,极有可能就升级成为欺君了。现在,他也只能将实情都说出来,希望这个郡府管家能够为他出出主意了。
“哈哈,李老板,老身就是为秀才凭证的事情来的呢。”张管家突然大笑了起来,他在郡守府做了半辈子了,少年举人倒还是见过的。但是,这连“秀才凭证”都是偷来的少年举人,他还真是闻所未闻,“丝线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你赶紧让杜解元过来,皇上还在行宫里等着呢。”
“皇上也来啦,那杜……他过去,岂不是……”中年男子担忧的问道,这个时候,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李老板大可以放心,老身过来之前,皇上就已经说过了,只是确认一下秀才凭证的事情,听说,还要加封杜解元为大苍王朝第一天才呢。
话说回来,李老板你似乎是损失了一位好女婿啊。”张管家笑着说道,经常与作坊打交道,这作坊里面的小八卦,他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嗨,您老至于用一个六岁的孩童来打趣我吗?”中年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只是,脸庞上的表情却有些苦涩了。
“哈哈。”
……
时间飞逝,一转眼,已经是六年过去了。
已经十二岁了的杜宇,在独自面对海难,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猛然间回想起了他少年中举时的事情。然后,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执念,他觉得他能够活下去,就好像当年偷“秀才凭证”,却高中解元那样,无例可循,毫无道理的霸道。
果然,他真的没有死,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在一片山谷里面醒了过来,随后,他竟然看到有两个老人家,向着他这边飞了过来。
飞在前面的那个老人最先发现了他,他扫了一眼杜宇之后,随手一挥,在他的身边突然幻化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巨狮,巨狮仰天怒吼一声,向着杜宇猛扑了过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这哪里有半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迹象,杜宇心中暗暗骂道,连忙想着向后跑去。
可是,他的脚还没有来得及动一下,巨狮就已经扑到他眼前,獠牙大口冲着他的头咬了下来。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死在海难里算了。”杜宇心中苦笑一声,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然而。
就在这时,巨狮头顶上空却突然出现了一只巨鹰,它俯冲而下,以极快的速度在巨狮的头顶狠狠啄了一下。
然后,巨鹰就连同巨狮一起烟消云散了。
“哼,本座要杀的人,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吗?”前面的那个老人,看了一眼正拦在杜宇身前的老者,冷笑着说道。
护着杜宇的老者微微一笑,道:“白某自知并不是阁下的对手,适才贸然出手相阻,却也是为了阁下着想呢。”
“哦?”
“这片禁地何等神秘,区区一个凡夫俗子,身上如果没有一点依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自称“白某”的老者有些慢条斯理的说道,暗地里,却是隐隐将神秘老人可能对杜宇发动偷袭的路线全都封死了。
白姓老者口中的这番道理,神秘老人如何不懂,刚才那一击,他也是想用雷霆手段将杜宇控制在他手里,好免去与白姓老者的一番夺宝之斗。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就只好先与白姓老者周旋了。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对策,就有一块令牌模样的物件,竟然脱离杜宇的身体,慢慢的飘浮了起来。
“玄黄令。”神秘老人和白姓老者同时叫了出来。
神秘老人随即大手一挥,就有一道劲风将玄黄令吸了过去,被他一把抓在了手里。反观一旁的白姓老者,却并没有动弹分毫,只是死死的护着身后的杜宇,警惕的注视着神秘老人的一举一动。
神秘老人冷笑了一声,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境界,稍有些阴谋心机,他们或多或少都能够有所察觉,可是,眼前白姓老者的一举一动,给他的感觉,竟然单纯的就是为了要保护他身后的杜宇,担心他趁机发难。
神秘老人并没有去细究,他又将目光转向杜宇问道:“小子,本座问你,玄黄令你是如何得来的?”
杜宇先看了一眼身前的白姓老者,稍稍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说道:“交给小生令牌的那个人,小生并不认识。他将令牌交给小生时,只说让小生一定要找到它的主人,也没有说这块令牌究竟是什么,而他自己,第二天就被处死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神秘老人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感觉得到杜宇并没有说谎,虽然看他的举动,像是隐瞒了什么,不过想来应该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扫了一眼依然护着杜宇的白姓老者,说道:“看到玄黄令的份上,本座今天就先放过你们。”
说完,神秘老人身形一闪,瞬间不见了踪迹。
神秘老人离开之后,杜宇走到白姓老者的跟前,说道:“白前辈,那块令牌……”
“先离开这里。”白姓老者挥手打断了杜宇的话,随即他就拉起杜宇,风风火火的向着天边飞去了。
不一会之后,白姓老者就在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瀑布的面前落了下来,杜宇刚准备张口说些什么,白姓老者突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这里是唯一的出口,要从这里出去,必须承受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而且是修为越高,压力越大。
只有毫无修为的人,才有一丝机会能够逃出去。
知道玄黄令秘密的人并不多,三天之后,那个人就会去融合玄黄令里面的能量,等他无瑕顾及时,去将‘报废’的玄黄令偷来,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说完这些,白姓老者似乎已经支撑不住了,他突然吼叫了起来,“仙道之法,唯乎一心,你若有缘修仙,一定要谨记这八个字。”
吼完,白姓老者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给推出去了。
三天之后,白姓老者果然将“玄黄令”给杜宇送来了,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口中的压力的缘故,他只是远远的将玄黄令抛杜宇,就离开了。
杜宇接过“玄黄令”,他虽然觉得白姓老者的言行有些怪异,他却还是耸了耸肩膀,毅然向着巨大瀑布的方向冲过去了。
临近巨大瀑布的过程中,杜宇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甚至都听不到丝毫瀑布水流的声音,可是,就在他欣欣然的认为,这样大摇大摆的就能够逃出去的时候,周围的压力却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能够从外面看去,就会发现,杜宇其实已经走到巨大瀑布的里面去了,而这一道仿若从天而降的瀑布洪流般的存在,仿佛是要将一切试图穿越它的存在,全部都碾压成齑粉。
此前,杜宇面对神秘老人幻化出的巨狮的时候,他虽然身不能行,却或多或少的还能够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可是现在,他却直接懵过去了。
眼下的这种压力,根本就不是他能够触碰的,更别说是承受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白姓老者交给他的玄黄令上面,却陡然闪起了一道白光,光芒一闪即逝,而手持着玄黄令的杜宇,竟然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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