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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 章分粮风波


见到水贵这样子,金妹抱着小宝扑了过去:“水贵,你这是咋了?”

水贵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事儿,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是不是刚才抱着小宝,又急着赶路,所以累着了?”金妹焦急地问道。

孩子还没好,水贵又成了这样,她该怎么办?

刚才那个值班的医生被惊动,皱着眉头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说道:“这不是累的,赶紧把他扶到诊床上去。”

一番检查后,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对金妹说道:“要想知道他的病到底是个啥情况,建议你们去县医院看看,照个X光片,公社卫生院条件有限,不好下结论。”

去县医院?

对了,月娥说县里的大医院啥病都可以看,那就去试试吧!

想到这儿,她捏了捏棉袄内兜里那用手绢包着的钱,那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

咬咬牙,她下了决心:“走,水贵,咱去县里。”

水贵摆摆手:“不去,不去,家里现在这种境况,哪儿还有钱治病?我缓一缓就好!一会儿咱就回家!”

那值班的医生见水贵的态度,严肃地劝说道:“同志,你这个病应该不能干重活吧?如果你自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的妻子孩子能依靠谁?有病就得治,拖是拖不好的,还会越拖越严重!”

最终,水贵在劝说下还是去了县医院。

接待他们的,恰巧是那位杨老中医。

一番详查和X光拍片后,杨医生指着X光片,说道:“同志,你这不只是旧伤,当时的肋骨骨折可能伤及了肺腑根本,以后别说重活,就是走路快了一些,都可能喘不上气,而且,以后你一定要注意多休养,否则的话…”

金妹似乎没有理解医生的未尽之言,问道:“医生,他这个能治不?”

杨老中医看看金妹,最终吐出四个字:“无法逆转!”

之后他又教了水贵一些深呼吸练习,有效咳嗽、缩唇呼吸等方法,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扩张胸廓,预防肺不张,并嘱咐以后要避免重体力活动。

医生的话似乎下了最后通牒,水贵一直低着头,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金妹似乎这才理解他说的无法逆转是啥意思,她愣了片刻,眼泪无声滑落。

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袭来,她只有认命!

如果当初没有小宝,她就不会遭有亮嫌弃,虽然他混不吝,最起码他有健全的身体…

三口人不知怎么回的队里,对于金妹来说,这一趟县城之行毫无意义,以后的日子还是这样,不会改变。

原本她是抱着满腔的希望去的,总觉得水贵可以治好,这下子彻底死心了!

“金妹,我现在是个废人,你跟着我只会受累,要不…要不你再寻一家吧!”水贵小声说道。

说出这话,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多想金妹一直留在身边,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是,自己如今这情况,不但给不了她幸福,还会拖累她。

金妹白了他一眼:“你把我看成啥人了?你如今这一切也是因为我,我咋能不管你自己走呢?熬着吧,这就是我的命!”

她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亮造成的,她有些恨有亮,也有些恨有亮娘。

也恨自己,那天晚上谁家不倒,偏偏倒在他家柴禾垛里?



日子依然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间已经到了腊月下旬。

队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农活了,社员们都等着分粮,好欢欢喜喜过年。

这天寒地冻的,但六队的粮仓里却热火朝天。

李福海背着手,在粮仓里转来转去,今年风调雨顺,收成还是不错的,基本上每家都不会饿肚子,他心里算计着。

会计牛根旺坐在一张有些破旧的桌子跟前,他的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工分簿,还有一个用的油光发亮的算盘。

社员们拿着麻袋或者挑着筐,等在一旁,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小孩子们更是兴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打打闹闹。

金妹挑着筐,水贵抱着小宝也排在了队伍当中。

她前面是春花,此时正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牛根旺。

她家孩子多,却只有她和陈宝根两个劳力,每年都是标准的超支户。

看到金妹在她后面,她扭过头问道:“哎,金蛮子,你家也分不了多少粮吧?就水贵那个身体,净干一些轻省的工分低的活,能分多才怪。我家是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看来呀,咱们是同病相怜哦!”

金妹是湘南人,所以她总是叫她金蛮子。

水贵的病是金妹不能提及的痛,所以当即冷了脸:“春花,我家水贵虽然身体不好,但那只是暂时的。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春花家三个男娃,两个女娃,都间隔一岁多,而且两个大的男娃子也才十来岁,成天在队里不是偷这个自留地的红薯,就是偷那个自留地的南瓜,队里的人没有一个喜欢他们的。

春花毫不在意金妹的不高兴:“要我说啊,你家水贵的病就是有亮打的。以前水贵的身体谁不知道?那叫一个好,天天出工,而且都是十分的工,一个人过日子不知道多潇洒!”

她狠狠吸溜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你们两口子都怪窝囊的,被那马有亮欺负成这样了,还不敢吭声!要是我啊,我要闹得他们家一天安生日子都过不了,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她正兀自说的唾沫星子乱飞,突然,脸上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毫无预兆,旁边的人也给吓了一跳,都看了过来。

只见月娥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冲着春花骂道:“你这个丑八怪又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她说着,又举起了手,“啪”的一声,又一巴掌落在了春花的脸上,又快又狠。

接连被打两巴掌,春花彻底被激怒了,她冲过去,又叫又骂:“你这个二百五,缺心眼子的贱、货,你敢打我?”

她嚎叫着,一头撞向月娥,两个人很快扭打到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拽你辫子,互不相让。

周围的人纷纷出手拉架,场面一度变得混乱起来。

“都给我住手!”队长李福海一看这两人在粮库里又打起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怒吼着冲过来,和几个社员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把撕扯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春花头发散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马家太欺负人了,在队里横行霸道,男人打伤了水贵,女人又来打我,这还有没有天理?”

“你活该,谁让你嘴贱?”月娥被金妹死死拉住,依旧跳着脚不依不饶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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