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哄孩子的皇帝陛下 捉虫
出了寿宁宫的珺姚心情很不痛快，心情不痛快的珺姚匆匆杀回栎龙宫。
司靳站在紫宸殿的门口，正巴巴地往外看，看见珺姚回来，他顿时兴高采烈地迎上去，牵了珺姚的手就往屋里拽：“姚姚，我今得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你快来试试！”
珺姚一肚子邪火，冲着司靳那张欣喜的脸愣是没忍心发作。她乖巧地被司靳牵着进了殿，二人走到书案前，便见司靳献宝似的推过来个小匣子，而后眨巴着眼望向她：“你看看。”
珺姚一头雾水地打开小匣子，里头平平稳稳摆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那玉镯由三股玉绳相扣而成，做工精巧细致，就连一贯不爱首饰的珺姚看着也喜欢得很。
“这叫三股六旋绞丝活环镯。”司靳从她手里把镯子接过来，一边往她手腕上套，一边解释，“它是由完整的玉料雕琢而成，三股玉绳环环相扣，却又各自分离。戴在手上，只要稍有行动，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唔，你看，大小正好。”
珺姚抬手轻晃，手腕上的镯子果然发出流水一般的响声。珺姚看着新奇，遂问：“哪来的？”
司靳在案后坐下，顺势把珺姚抱进了怀里，边抱边回道：“我那日看书，看见古时有这东西，就想着给你也弄一个，于是特地差人琢磨出来的。就为这么个镯子，可雕废了不少极品美玉呢！”
“败家皇帝！”珺姚笑骂，“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喜欢？”
“我当然知道！”司靳拧拧她的鼻尖，声音亲昵极了，“我呀，就是你肚子里的虫，你想什么要什么，我全都知道。”
“大言不惭！”珺姚一搂他的脖子，凑到他面前，望着他的双眼，吐气如兰，“你倒是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司靳回望着她，唇上带着几许笑意。良久，他突然倾身吻她，唇舌交缠着拉出晶莹的银丝来。他的唇离开她时，那银丝便落在她唇边。司靳凑过去，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在她唇上舔了一记，而后缓缓移至耳边，在她耳垂上轻旋了几个圈，轻声回她：“在想这个。”
珺姚的脸一瞬间蒙上一层红云，她忙把脸移开些，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骂他：“色狼！”
司靳反以为荣：“美色当前，按捺不住。”
“无耻！”
“我还能更无耻一些。”上手，扒衣服。
珺姚扯住衣服，弱弱地又骂了句：“登徒子！”
司靳手里的动作不停，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多谢夸奖。”
珺姚紧张地往屋外张望，唯恐有人闯进来。司靳已经扒到了她的里衣，珺姚连忙拦了，又气又羞：“白日宣淫，你个昏君！”
司靳一把抱起她往内殿走：“昏君就昏君！我再淫也只淫我自家的媳妇，谁敢多管闲事？”
“不害臊，谁是你媳妇？”
“你。”
“我可没答应……嘶，你轻点！”
“那你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疼疼疼！”
“……”
一室旖旎。
办完了事累得不行的两个人连晚膳也顾不上传，倒头就睡。直睡到夜半，青衣闯进来，隔着纱幔呼唤：“主子，主子……”
司靳先醒过来，下意识便捂住了珺姚的耳朵，而后低斥：“吵什么？再把你姚主子闹醒了！”
“奴才该死！”青衣轻声道，“外头宛亦姑姑正带着姚主子白天领回来的小姑娘等着呢！”
司靳一愣，摸不着头脑：“什么小姑娘？”
“是李家的女儿。”珺姚迷迷糊糊醒过来，一边扒拉开司靳的手，一边找自己的衣服，“青衣，你把人领到外殿，孤一会就出去。”
“李家的女儿你带进宫来做什么？”司靳哼哼唧唧表示不满，“你和李成章很熟吗？”
珺姚哭笑不得：“别说李大人已经故去了，就算他还活着，这年纪都可以做我爹了，你瞎吃哪门子飞醋啊？”她一壁说，一壁把衣服穿戴整齐，又道，“我不过喜欢这丫头罢了！”
“喜欢？哼！”司靳对此表示十分不满。
“最喜欢你好不好？”珺姚眨巴着大眼睛哄他，“你不要总是吃醋嘛！”
司靳仍然很委屈：“可我就只喜欢你一个……”
珺姚怔了怔，倾身亲吻他的额头。司靳伸出手去轻抚她的发，许久突然笑道：“好了，快起来吧，别让人久等了！”
珺姚依言打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发，又捡起司靳的衣服，招呼他：“你也把衣服穿好，否则一会教姑姑看见该误会了！”
“误会什么？咱们俩的事，阖宫上下有谁不晓得的？”司靳不屑轻哼。可尽管这么说，他还是顺从地配合珺姚穿上了衣服。
二人出到外殿已是一刻钟后的事了。宛亦正领着红了一双眼圈的李薰吾等在外头，看见珺姚出来，李薰吾把宛亦的手一甩，撒腿就往珺姚怀里扑。
珺姚张开双臂接住她，姑娘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雾蒙蒙的。珺姚看着心疼，忙抱着她小声地哄，一时也顾不上和宛亦说话了。
司靳和珺姚同床共枕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因此宛亦看见他二人同时从紫宸殿出来也不觉得讶异。司靳瞥瞥边上一心哄孩子的珺姚，再看看宛亦，张口问道：“怎么回事？”
宛亦行了个万福，解释道：“原不想打扰两位主子休息，可李小姐夜间魇着了，醒来就一直哭着喊‘珺姚姐姐’，奴婢们实在哄不住，这才不得不来求见。”
“孤晓得了。”珺姚道，“姑姑先回去休息吧，今日就暂且让囡囡和孤一起睡。待到明日她好些了，孤再把人送去寿宁宫。”
宛亦正巴不得如此，于是忙道了是，便又匆匆出门离去了。
李薰吾趴在珺姚怀里，神色恹恹的。珺姚揉着她一头细软的头发，柔着声问她：“囡囡怎么哭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抽抽搭搭的：“囡囡想爹爹了。”
“姐姐不是说了吗，爹爹去很远的地方了，暂时不能回来看囡囡。”珺姚抱着孩子坐到案后，被忽视久了的司靳跟着站到她身边。珺姚睨了司靳一眼，低头继续哄着，“囡囡要勇敢一点，好不好？”
“可是囡囡怕。”小丫头的奶娃音打着颤，“那边好多人，可是囡囡一个都不认识……”
珺姚估摸着“那边”指的是寿宁宫，她笑了声，轻道：“那囡囡认识珺姚姐姐对不对？珺姚姐姐在这陪着囡囡可不可以？”
小姑娘顿时往她脖子上一扒，用力点点头，睡眼惺忪的：“可以。”
珺姚暗暗松了一口气，拍着姑娘的背催她：“那姐姐在这，囡囡快睡觉觉吧！”
姑娘摇头：“姐姐唱歌给囡囡听。”
唱歌？
珺姚傻眼了。这行军打仗她没问题，唱歌哄孩子可不是她的强项呀！
六神无主的珺姚扭头去看司靳，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你行，你上呗！
接收到讯息的司靳顿时脸色一黑：我是皇帝！
珺姚摇头：这不重要。
司靳的面色沉得似墨一样：我拒绝。
好！
珺姚冷哼：今晚你等着睡地铺吧！
“……”
碍于地铺威胁的皇帝陛下颇觉无力地走去，把孩子从珺姚手里接过来，轻轻哼起催眠的曲子来——当年为了哄珺姚睡觉特地学的。
想来也实在是困极了，小丫头没一会就打了轻鼾。珺姚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来，压低了声音问司靳：“你看她像不像我小时候？”
司靳打量了李薰吾一眼，满眼不屑：“眼睛鼻子嘴，哪哪都不像！”我家珺姚独一无二。
珺姚白他一眼，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内殿。待到终于把熟睡的李薰吾小心地放回榻上，原本困倦不已的珺姚倒是没了睡意。
司靳跟进来，看见珺姚坐在桌子旁发着愣，小姑娘则摊手摊脚地占了他的龙榻。他叹口气，只好一同坐到桌边，陪着珺姚一起发呆。
两个人相顾无言，半晌，珺姚终于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她眨眨眼，想了个话题：“你今天在暮清宫议什么事，连我回来你都没来迎接？”
经她这么一说，司靳才似恍然大悟一般拍拍脑门，道：“确实出了些大事，我差点忘了！”
“我就说白日宣淫要不得吧！”珺姚幸灾乐祸，“你这皇帝当得可真算得上不称职了！”
司靳抬手往珺姚后脑勺上招呼了一下，而后趁着她抱着脑袋哀嚎的时间，急着又闪出殿门去。珺姚捂着脑袋转过头，看着司靳出去没一会便又返回来，手里头抱着几张纸。
司靳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上，珺姚拿起来粗看了几眼，皱了眉头正要说话，司靳道：“朕今日原要出城迎你，谁料銮驾行到城外时，突然有一男子闯驾，并将这封信交给朕。信上说，镇平府知府借自己是恩科阅卷官亲属的身份，公然向贡生们索贿。”
“镇平府乃是上京赶考必经之路，若此事当真，可就非同小可了。”珺姚的神色严肃起来，“那个闯驾的人现在何处？”
司靳摇头：“我来不及阻拦，他被当成刺客处死了。”
“可惜了一个心怀正义的好才俊！”珺姚不无叹息，“这事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处置吗？”
司靳回她：“我今日召集林肃等人去暮清宫正是为了此事。朕想着，差遣监察御史石光远前往调查是为上策。”
“不妥。”珺姚驳回，“此时事关重大，若派官员大张旗鼓地前去调查，最后定然是无功而返。倘若此事为真，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司靳蹙眉想了想，复问：“那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我去。”珺姚斩钉截铁，“由我微服私访，定能查出真相。”
“可你刚从玉岩府回来，”司靳很是担忧，“四处奔波，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珺姚笑道：“司靳放心，当初行军那么辛苦我都能挺过去，这会更是不在话下！”
司靳皱眉深思，许久后回她：“我与你一同前去。”
“这怎么可以？”珺姚大惊，“你可是一国之君！”
“反正我这一国之君也不是第一次说走就走了。”司靳耸肩，一脸无所谓，“就说朕陪你去游山玩水，朝臣们不会怀疑的。”
珺姚还要再劝，可见他去意坚决，也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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