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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春夏时节,阳光和暴风总是交替着到来。天空的容颜不断变幻,如女人的心情一样复杂。昨日还是阳光明媚,今天海风劲烈。

  劈啪声此起彼伏,像混乱的音乐一样吵闹。

  我站在公寓的窗旁,眺望着海的尽头。

  一带黑色的云,染黑了海面。

  一个阴天。

  风暴过后,铁霜来与我会合,说:“听说,你灭了全老儿。干的漂亮。”

  “我让你办的事怎样了?”

  铁霜拿起水杯,喝口水:“你托阮则嘱咐我打听梦窟的下落,我不会忘。”

  “最近,各路人马都朝七星寨的龙潭附近的矿区赶去。听说,那儿有人在卖矿床的开采权。”

  我很疑惑。“那儿是枫叶山庄的资产,是谁在倒卖?”

  “我查到周喜儿已经将梦窟的货清空了,她要将梦窟变卖。各路人马都想方设法去抢呢。不但清龙会的人去了,连胡寨主也去了。”

  “我正要找她,毁掉梦窟。还可馨一个清白。梦窟的存废,事关帮会革新的成败。梦窟不除,皇甫四忠等反对派的余孽始终不会死心,依然有机会死灰复燃。而且,如果梦窟被变卖到太岁手中,不知多少人要受害。你要帮我。”

  “谢谢你让我见到宗先生——帮忙是义不容辞的。”

  我匆忙催促她上车出发。

  车上,铁霜继续说着:“我还查到,当年,对手用过的武器,也被仁君转移去了龙穴密室。当时,凶手并不知道打死父亲的□□,恰好是父亲改装的。如果我们拿到那件武器,就能查出是谁使用它。然后就知道杀害父亲的真凶。”

  海港城到矿区有三百多里路,开车需要六个小时。

  汽车下了高速路,拐入山路。我的视线的余光忽然在路边的树林旁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是周喜儿。

  我刚想停车,被铁霜一把拉住,“别胡来。杜赤焱在附近。我们悄悄跟着。”

  我们在远处停车,悄悄走到树后,朝后方看去。

  杜赤焱竟然就在前面的桥旁。

  他灌了几口酒,看看不远处的矿山,上了车,继续前行。

  我嘀咕:“他怎么会在附近?”

  “怎么不会?谁不想来分一杯羹?你瞧,连他们也到了。”

  我回头一看。一辆车停在远处的树丛旁。一个人见到我们,立刻赶来,问我:“你们怎么跟来了。”那人娃娃脸,短头发,竟然是王文和。不久,另一辆车抵达了,是王文秀。他们两兄弟二人都来了。

  “我还没问你们来干什么?”

  我充满疑惑,正要追问那些箱子的下落,却被王文秀打断。

  “之前的事,我一会再替他解释。”王文秀说。

  我们返回车旁。后面有追兵,前有对手。不敢怠慢。

  两车依次交替前行,互相保护。

  铁霜驾车,一手握着方向盘,把音响开到最大。我们被围追堵截,我没有心情想别的事,也不想说话。车厢内,音乐的回荡,引擎的嘶吼,排气的轰鸣声,还有纷扰的思绪交杂着。

  沉默中,铁霜连续超了七八辆车,甩开了追兵。

  “你瞧,这里的风光很美,可惜,我们无暇欣赏。”

  “无限风光在险峰。还真是的。”铁霜说着,“不过,我看,你的风光,不在远方的险峰,在黄旗社的小姐身上吧。”

  我看到她甩掉了身后的轿车,缓口气,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山峦。

  “宗先生比你大二十几岁,你为什么喜欢他?”

  铁霜听了,叹气:“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大家都崇拜的人,被众人赋予的光环围绕。我当时少女心性,就爱这样的人。而且,我心态成熟早,同龄人在我眼里都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包括你在内。”

  “虽然我们铁山堂论资产只是中产,但我们干这行的,心思一歪,要捞钱是信手拈来。所以,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成熟男人。后来,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也许,这是一种信仰吧。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在人人畏缩的时候敢帮助我们,敢和仁君对抗,除暴安良的神。”

  “谢谢你,让我见到他最后一面。”

  她不说话了,车厢内只传来一声叹息。

  “那得谢王文秀。”

  她放慢速度,缓慢进入七星寨所在的山区。这山区方圆百里,山脉绵延,七座主峰散布四面。

  王文秀驾驶的车子突然在一旁停了下来。铁霜也停车,开门下去,朝王文秀走去。

  路边就是峡谷了。峡谷内就是七星寨的老巢。寨子附近有大小数十个矿井。这儿本因为程老帮主逝世,帮众出外办事,寨子内几乎无人留守,十分冷清。但最近又因梦窟的纷争,薛礼带了人马纷纷赶回,再次热闹起来。

  铁霜向他致谢。

  王文秀一手拍打栏杆,另一手紧握着一只铝箱的把手,额头冒汗,神色紧张。

  “你怎么了?就算有无数追兵,也不会把你吓成这样吧。”

  王文秀摇头。“不,当然不是。”

  “那就是心虚。”铁霜说。

  “那些文和拿走的箱子我藏在阿彩家了。没错,当天文和去宽仁巷,就是想拿到这些资料。当时,我就在河边的船上,监视着整个运输行动。可惜,我得到这些,查来查去,都查不到关于兀鹫崖的密码锁的数据。”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做。是我暗地示意小布头,让她不要拿出真东西。”铁霜说,“这是你的主意?”

  “唉,一言难尽。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洪可馨。那一次,我是抛开了生死,抛开了得失去帮她。当时她被帮会追杀,孤身一人,拿到那些东西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你还算老实。”

  “我之前遇到了小媤,她也要跟来,可是喋喋不休,我把她扔半路了。”

  我点头,“她是活该。”

  “不,她虽然讨厌,但为人还是很真诚的。现在想想,其实她也挺可怜。庄园毁了,这个管家也有名无实了。”

  他点燃香烟。

  “洪可馨虽然牺牲了,可是,可是,只要我们趁着周喜儿借变卖梦窟,引黑岳的人进入矿洞之际,把梦窟的事曝光,便可以还她清白。因为,如果梦窟近期依旧在开工,就足以证明不是洪可馨在操纵它。至于把秘密交给外人的事,因为我们最终得到了兀鹫崖的东西,并交给各堂口的人,所以已经不是罪名。”

  他神色痛苦。

  铁霜说:“你的消息太迟了,我们早就知道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我拍拍他的肩头,我知道宗先生的死对王文秀,是不小的打击。

  这些年,为了得到宗夏的消息,结束堂口的分裂和内乱,他没少奔波。他万万不敢相信,宗夏这位昔日的英雄,同时也是大家膜拜的偶像会叛变。可是,刚找到对方,澄清事实,还来不及传位,结束堂口分裂,对方便离开了。

  我们继续上车前行。不久,后面一辆橙色汽车追赶而来。紧紧追在王文秀车后。

  王文秀无论如何,没法甩掉它。

  “看看是谁?”

  我掏出枪,上了膛。

  我们开车追赶,不久,来到一个临崖的休息处。

  盘梅穿着紧身皮衣,长发飘舞,站在栏杆旁。

  我看到清龙会的人,心突然提了起来。

  “这回可热闹了。”铁霜说。

  往前开了一段,已经到了玉仙城路口。王文秀停车,把车藏在小路旁的树林。我吩咐铁霜看住车,自己则去附近方便。

  一回头,王文秀与王文和开车先走了。

  铁霜说去附近看看环境,没料到他会丢下我们,耸耸肩。

  “上次在江城,王文和买毒品的事,你还记得么?”

  “当然。”

  “我猜,他们又去与周喜儿交易了。”

  我忽然看到附近有一辆车停下了,是一辆黑色四环牌豪华轿车。

  我认出了这辆车。

  “把枪给我。”铁霜说。

  豪华轿车是玉仙城的。上面的黑龙堂口的人去树下撒尿,突然被铁霜用枪指着背心。

  他们立刻招供:“最近收到小道消息,说七星寨有大买卖可做。——有人找到了以前帝国财阀的制毒工厂。”

  铁霜逼迫他们从零数到一百。

  铁霜把车开上小路,悄悄跟随在王文秀的车后。

  山路弯弯,十分难行。

  前方山峦险峻,风光也奇特起来。险峻峡谷如同一幅巨大的屏风。峡谷里云烟流动,雾气迷离。山颠被朝阳包裹在怀抱中。坚毅的好似武人的岩石,守护着大地的血脉。山脉的顶端,发黑的一团,就是玉仙城了。

  路边一座采矿场就是本公司的会员的资产,但是早已停业多年了。

  “我就猜到了,他拿的箱子,一定和制毒工厂有关。其实,我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有人使用黄金大肆收购。如今,连江城的贩毒管道的黑门弟子都蠢蠢欲动了。”

  “如果是这样,这就是摧毁它的好机会。”

  我们在路边把车藏起,摘下芭蕉叶遮盖了,然后沿着山间阡陌步行,绕开七星寨的薛礼的手下,追上王文秀。

  我赶上前去,拦住王文秀,说:“你还没告诉我,那箱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争执着,车声忽然响起。

  铁霜盗了王文秀的车,还有车上的箱子,扬长而去。

  我们想追,却发现另一车的轮胎瘪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文秀气得连踹车轮,然后踌躇着点燃香烟,皱眉。

  “我不瞒你了。——洪可馨去雪山前便吩咐了,让我务必毁掉梦窟。梦窟的存废,事关堂口革新的成败。她让我拿出部分黄金,大肆收购,扮作大买家,垄断毒品上游半成品货源,买光化工原料,掐断梦窟的原料来源,引周喜儿出来。你也知道,梦窟只是个纯化厂,没有原料,何来纯化?这样一来,梦窟必须停产。”

  我听了,大吃一惊。

  王文秀说:“自从矿山突围以来,周喜儿依然和黑岳作对,但失去了公司等资产,愈发入不敷出。市面上突然出现一批货。我查出是她大量抛售矿井内的毒品,用来筹措资金。她勾结七星寨的薛礼,给他不少好处,让他帮忙照管梦窟,然后卖光存货,准备做最后一搏。”

  “之前在江城运走的,就是密室内的黄金和军火。是我托黄旗社的人帮忙全程押运。”

  “当时,黄旗社出了些事,他们的头头托我去找一个女子。说是头头的亲人。并以此为交换,做为帮忙运货的条件。我答应了。我怀疑,黄旗社要找的人,就是洪可馨。可惜,洪可馨的身世,我不是特别清楚。也不知道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

  “洪可馨托我们运走黄金时,我想,既然她这么信得过我们,我们也不能任由她被冤枉,便想了这个法子。我们先拿一部份黄金向周喜儿的下家薛礼买入毒品,然后贩卖。让她知道黄金在我们手里。然后,我们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要买下很大的数量。而且,附加条件是去梦窟看货。周喜儿一直不答应,但最近突然点头了。”

  他吸口烟,“如果能见到梦窟,让梦窟中的情况大白于世,周喜儿便无法继续诬赖旁人了。”

  “这么说,什么发现矿藏的事,什么毒品出货,什么黄金,都是谣传,是陷阱。——要利用对手的贪欲,把他们吸引过来,趁他们抢夺梦窟时,狠狠打他们一棍才是真?”我叹气,“原来,当日洪可馨不辞而别,就是为了运走黄金,毁掉梦窟。我错怪了她。我还以为,她无情无义。让我背负叛妻,携女私奔之罪。”

  “不,毒品出货是真的。现在风声放出去了,各帮会的人都在朝这边赶来。准备抢夺毒品工厂。黑岳对这些不感兴趣。可是,他要的是出口气。所以,吴隐也带了人马来了。而太岁要抢梦窟,手下精英尽出。周喜儿也明白这点,她知道失去了红叶堂的保护,自己和七星寨的手下均势单力薄,守不住梦窟了,所以要将它卖掉。”

  我听了,心里明白了。

  “其实,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毁掉梦窟。”

  王文秀说:“只有把大家引到矿井内,毁掉地下工厂,才能打击周喜儿。同时,也才能让洪可馨脱掉叛徒的罪。因为周喜儿首先做了坏事,在此情况下把秘密转交给别的堂口不是背叛。”

  “本来,我的任务是拖住他们,让文和去打开梦窟的通道,把毒品还给她。铁霜完全打乱了计划。”

  “可是,周喜儿这个人诡计多端,我看她没那么容易放弃自己产业,除非,它能换来巨大的回报。”我走到一旁,思量着,“我看,不如这样。”

  我们商量好,如此这般。

  王文秀低声说:“铁成,等一会,你在外接应,我去办事。”

  我看到盘梅露面,怎肯轻易罢休,也要去谷底一趟。而且我有矿区图,不会迷路。

  王文秀见我有矿区图,说:“这真帮了我大忙了。”

  我们绕开七星寨,来到峡谷下的小河旁。这峡谷底部是一个依然在开工的采石场。周边都是炸药炸裂山石的痕迹,石块散落,堆积在附近,以待运走。

  我们在采石场的石块后藏身。

  天已经放亮了。

  采石场内一辆车已经停了许久。另两辆车停在对面的碎石机旁。

  一个戴头巾的女子,缓缓下车,朝等候的车走了过去。她用黑纱掩面,黑巾束发。

  我一看就认出是周喜儿。

  杜赤焱和铁霜也下了车。

  邪七躲藏在我们对面的岩石后。

  周喜儿绕开铁霜,杜赤焱,语气平淡地和长发人谈判。

  “如果你能让太岁杀了黑岳,那么,不但梦窟归你。以后的帝国财阀江山,我们三人,三三分。”

  铁霜已经拿到了一箱黄金,“周喜儿,我可以拿密室的黄金和你换。这箱子里的,就是密室的黄金。权作定金。但是,我要那些货,和梦窟。”她不知道周喜儿的为人,极易中了她的计。

  长发人避免用正眼看对方,吸口雪茄,神态十分轻蔑,对周喜儿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认为,太岁大人以本会的实力,压根不需要与你合作。换句话说,你倒是有求于太岁大人。况且,我只跟铁姑娘合作。她手里有黄金,我们手里有人马。”他在故意分化对方。

  “哼,货在我手里。我已经放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不拿出来。你们根本拿不到。而且,梦窟我也转移走了。黄金只能支持一时,梦窟可以给你持续的收入。”

  杜赤焱听了,立刻扭头,望着周喜儿。

  周喜儿低声说:“放心,我们携手合作,要靠你出力,才能成事,当然不会抢了你那份。”

  杜赤焱愤愤,不敢擅自主张,轻举妄动。

  何媤琪等人也到了。

  “你的条件,不会这么简单吧?”长发人把两颗槟榔抛入口中,说。

  “好,我可以把梦窟给你们。但是,我要你带我去见太岁。而且,我需要一批军火。”

  长发人说:“不可能。太岁大人不会见你。”

  “哼,我完全可以不分半点给你们,全部卖给铁姑娘。”

  “你单枪匹马,和他们斗,斗得赢么?”长发人用讽刺的口气问。

  “我们要是自己能做到,就不会和你们连手。不过,你们想什么,打什么算盘,难道我会不知道?”杜赤焱大声说着。

  他们一本正经地谈判,压根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梦窟内大部分货物都已经转移,周喜儿在矿井安装炸药,要将大家和梦窟一起活埋。

  周喜儿压根就没想过卖掉它,打算一拿到钱,便炸毁矿井。

  我知道若是真相暴露,铁霜必定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时刻戒备。

  长发人听了,沉默片刻,神色一改之前的阴郁,立刻满脸堆笑起来,“黑岳是我们的头头,你在开玩笑!”

  杜赤焱摇头。“你不懂。你自以为聪明过人,却不知道,自己无法揣度太岁的心。”

  杜赤焱让他们交出拿到的黑岳的罪证。

  长发人则否认得到,说之前拿到的都是假的。

  铁霜举起手中的从王文秀手里窃取的密码箱,说:“这就是兀鹫崖的黄金。你们要的一切,就在我手中。这是我从王文秀手中盗取。而且,我知道那批黄金的下落。”

  大家转头看着铁霜。

  周喜儿说:“哼,太岁不识抬举,我与你合作。把黄金交给我,梦窟就是你的了。”

  突然车声响起,另一伙人抵达了。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宁海。他带了十余人,抵达矿山。

  大家都以为他们也是来抢东西的,匆忙掉转枪头对付他们。

  “哼,你们不在海上做买卖,来陆地干什么?”长发人说。

  宁海冷冷地回答:“我是来找人的,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他缓步走到周喜儿面前,微微颔首:“这位,就是枫叶山庄的曾经的管事人了?”周喜儿看看他,神色轻蔑,“我和贵社,素无瓜葛。”宁海神色冷峻,说:“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什么瓜葛。我奉老爷之命,来向你打听一个人。她的父亲叫白宏儒,人称白枫。白枫你也知道,他是洪老头的女婿。当日镜湖一战,白枫夫妻身亡。现在,他的女儿在哪儿?”周喜儿听了,松口气,“你是说洪可馨?她已经叛变了,我哪知道她在哪儿?”

  宁海听了,说:“哼,你还想狡辩。我们老爷已经知道是你陷害了她。你这么做,就是跟我们黄旗社过不去。”

  铁霜忽然喊:“她们发了江湖追杀令,要杀洪可馨。她们还抢了她的资产。”宁海等人纷纷掏出□□,瞄准周喜儿。“洪可馨就是白小姐,被她害死了。”铁霜喊:“当天许多人都亲眼看到的。”宁海说:“我这一次,就是奉老爷的命,来处理这件事的。周喜儿,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是跟我们回去见老爷,二是你自己了断。”场面顿时复杂起来。

  周喜儿说:“这儿是陆地,不是你们海盗的地盘。哼,你以为你能拿我怎样?”

  王文秀与我藏在半山。我说:“我没料到会出这个岔子,这可怎么是好?”王文秀安慰我,“我们也去抢。我抢箱子,你救铁霜。”我摇头:“都这时候你还说笑。我们都有同样的目的,就是还洪可馨清白,让她的牌位可以进入忠烈祠,得到应得的荣誉。”

  “我并非玩笑。你若是不去救,她便危险了。——周喜儿已经把梦窟的存货卖光了,现在她假装用梦窟换那笔黄金,只要黄金到手,就会假装带大家去梦窟,交货,然后将梦窟炸毁,同时炸死大家。到时候,洪可馨就永远无法洗清罪责了。”

  “难道我没瞧见?”

  我拿着枪,绕过矿山山坡上的岩石,悄悄下山。

  “有些东西,你能瞧见,有些,你不能。”王文秀说。

  他也从另一面,绕过山谷,伺机救人。

  那些人依然在山谷谈判。

  “不。杜赤焱不会帮你对付黑岳。”长发人劝周喜儿,“他只不过是个毫无能力的人。”

  杜赤焱冷笑着:“我虽然没本事,但你们呢,你们只不过是走狗,连同门都不是。黑岳压根就没把你们当人看。”

  长发人说:“现在,太岁吩咐我来这儿办事。不管我们是什么。是奴隶,是蝼蚁。事实是,我们已经把这儿包围。如果你们不合作,将一无所有。而我们,还有资本,实力。所以,你只能与我们合作。”

  长发人果然狡猾。

  杜赤焱怒火燃烧,但又无可奈何。

  “如果你们帮我,我也会帮你们。”

  “矿洞内的密室里有几百公斤□□。梦窟的产量占据海港城半壁江山。”周喜儿信誓旦旦,“除非你们帮我。否则,我就与铁霜交易。”

  众人都摩拳擦掌,打算抢夺。

  长发人盘算着怎么把梦窟和黄金都抢回来,他压根就没想过交易。

  黑太保的头子吴隐观望着,让清龙会的人先出手,消耗对方的实力。可是清龙会的人不再甘当马前卒,虽然不敢违背命令,但也只出三分力,有七分是做样子。

  宁海等人要擒周喜儿。

  薛礼带人马拦住他们。

  周喜儿冷笑着,“洪可馨一直和铁成在一起,你该去找他。”

  宁海吩咐手下围住周喜儿等人。

  我藏身岩石后,悄悄向他们靠近,心里揣度着该怎么救人。

  长发人的手下包围了杜赤焱,宁海等人威胁着周喜儿,而黑太保则环伺在旁。

  铁霜尽力拖延时间。

  王文和戴上头灯,悄悄从矿井的升降机,通过钢缆滑落地下的矿洞。矿洞内灯光通明,一条长长的通道,好似银色的龙,通向矿井深处。他顺着路向前行,悄悄打开通向梦窟的通道大门。

  红玥等人忽然冲来了,朝他们胡乱射击。

  子弹在前方交错飞来,好似一堵墙。

  盘梅的人马也赶来了,在山谷把两头堵死。

  这些自私的帮会的人,正在为一笔横财而厮杀。

  山坳里一片混乱,工具散落,工人从挖掘机跳出,四散奔逃。

  长发人的手下匆忙反击。

  激战持续。我在枪林弹雨中,用枪打下即将脱落的车门闩,扛起卡车的车门当盾牌,冒险穿过空地,来到油桶旁。□□的子弹打在车门上,无法打穿这厚重的铁板,成为流弹,四散飞射。一些人被流弹打中,哭爹喊娘起来。“为防止别人来抢矿,做了准备。幸好车门经过防弹改装。”我想。

  这下杜赤焱处处被动。铁霜也被对手包围。

  铁霜喊:“还不帮忙。”宁海等人急忙向周喜儿的人开枪。

  杜赤焱和长发人厮杀起来。

  周喜儿忽然施加暗算,去夺铁霜脚旁的箱子。杜赤焱突然抛下对手,也去抢箱子。

  胡申从侧面杀来,拦住我。

  此时他已经继任了古榕水寨寨主。

  周喜儿把箱子放在炸药上,说:“你敢动我一根寒毛,保管东西立刻消失。”

  长发人退开几步。“别,有事好商量。”

  一发子弹打中箱子。箱子忽然裂开了,里面掉落黄金箔包裹的铅块。大家都十分惊讶。

  薛礼也愣住了。

  周喜儿说:“我们上当了。黄金,黄金。是假的。这是个陷阱。”她忽然想起她的地下制毒工厂,匆忙离开。

  杜赤焱如梦方醒。

  铁霜一看,立刻朝另一头跑,藏在岩石后。

  不知何人,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山上有人安装了炸药。”一个清龙会的打手大喊。

  众人都惊慌失措。

  “出路被堵住了。我们进巷道躲避。”

  “快,快过来。”王文秀喊。

  我举枪掩护,连连射击,打倒几个对手。对方的火力暂时被压制,停歇了。我抬头一看,一个人影似乎是程雪如,在山崖上朝下射击,掩护我们。

  我用力地拽着铁霜,朝后山的巷道撤退。

  胡申看情势不对,怕落入对手的陷阱,转身逃走,顺手用□□引爆了卡车油箱,火焰和浓烟在山谷升腾着。

  杜赤焱受了伤,突然飞出一刀,插入长发人的腿,急忙逃走。

  四面悬崖的岩壁中的炸药就要爆炸了,这个山坳很快就要被石块掩埋。

  对手拿起信号弹,朝挖掘机旁的油桶扔了过来。我拉着铁霜,抛下用作盾牌的车门,朝另一侧的岩石跑去。我向前一冲,两人倒在岩石后。身后的柴油桶被信号弹引燃,爆炸声中,烈焰冲上半空。

  “走!”王文秀开车过来,边还击边喊。

  我上车,回头一看,铁霜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哪儿了。

  山上的炸药开始爆炸,山石乱飞,带着尘埃,好似流星一样朝山坳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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