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差点啃了一嘴泥
今天早上山里起了一层薄雾，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的阻拦，洒下薄薄的金辉。
楚毅还是六点到过望河边练功。
他昨天热身打的是玄正道教的一套无名拳法。
今天练的是无常鞭法。
昨天晚上，后来楚毅数了一遍，黎刑天给他准备的靶子有八十一个，但是他现在只能抽中二十个靶子。
楚毅一下下的挥舞鞭子，上挑、下劈、斜砍、正刺……
他脑中想象一个横斜放的靶子，鞭子抽出，收回…咦，怎么收不回？
楚毅凝神看去，玄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像鬼飘过来一样，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楚毅收不回来的鞭子被他一把抓住。
“等我热身完了就去摸鱼。”楚毅哀怨的说道。
说实话，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摸鱼，这会让他不自觉的想起傻子白痴之类的字眼。
“先别练了，这套鞭法不是你这么练的。”玄正道放掉手中的鞭子说道。
“不是这么练？”楚毅疑惑的说道：“那该怎么练？”
“苗族的这套鞭法重‘意’不重‘形’，而你却只重形式套路忽略了鞭法的真谛。”
“这不是废话嘛？哪种武功不是先有形再有意的？”楚毅翻着白眼说道。
黎刑天在教他鞭法的时候当然也跟他说过‘无常’鞭法重意不重形。
当然了，不只是这套鞭法，而是任何一门武功修炼到高深之处，都只有领悟其中的真谛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但是，不管什么武功都是需要扎实的基本功，而楚毅现阶段就是在夯实基本功。
不过……
楚毅心里一动，玄正道不是那种喜欢说废话的人，那他说这话就是别有深意了。
楚毅挑眉看向玄正道，发现他脸上除了一贯的得道高人的表情，还带有一种神秘莫测。
这表情，跟那种小屁孩手里攥着几块糖在玩你猜我手里有几块糖猜对了我分给你吃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即便是猜到玄正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很重要，楚毅还是差点笑场。
年纪一大把了还玩这种把戏——真幼稚。
不过，有这种返老还童心态的老人，你要顺着他的心态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于是，楚毅一本正经的问道：“难道你有别的办法？”
“没错。”玄正道倪了眼楚毅，一副你很聪明的表情，傲然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教我啊。”楚毅心脏加速，眼睛睁大，着急的说道。
其实有这种情绪也不怪他，换了任何习武之人都会这样。
因为一门拳术的真意，说出来简单，可是要领悟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要知道任何一种武功，除了创始人，后来者很难真正的领会其中的真谛，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就拿猴拳来说吧。
这套拳法的创始人当初观习山中猴子的习性，创出这套以灵活性著称的象形拳法，并成为威震一方的拳法大师。
可是等到这位大师百年后，他的后人苦练拳法却只得其形不得其髓，最后归于平凡。
以至于传到现在，这套拳法悲哀的沦为观赏性拳术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失败的例子，也有后来者领悟祖上绝学，并且加以改进发扬光大的。
比如说，苗寨族人传承了千年的绝学——无常。
只可惜，楚毅练到现在也是空有其形不得其意，所以才会在对决萧慕白的时候用下三滥的手段。
如果换成楚毅的师兄，黎寒，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虽然楚毅知道，黎寒也没有真正领悟‘无常’的至高真谛——变化无常。
但他对这套鞭法的理解还是比楚毅深刻。
楚毅曾亲眼看过黎寒演练鞭法，明明是一条软软的鞭子，他却能硬生生的挥出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次，他看到黎寒挥出的鞭子像大刀一样霸道，瞬间砍断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树枝。
还有一次像长枪一样犀利，长鞭上挑，把一只一百来斤的野猪生生抽倒在地。
如果楚毅能像黎寒领悟出一些什么，那他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萧慕白打一场了。
总之，一套武功，领悟了其中的真意就如同拥有了灵魂。反之，只是学会了架子，那就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玄正道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树，说道：“我该传给你的都已经传了，只是你自己没有领悟罢了。”
“传给我了？”楚毅疑惑的说道：“真定诀？”
“就是真定诀。”玄正道一脸的肯定。“真定诀分三层，只要你能突破到第一层，以后运转功法，你就能练什么拳法都能很快领悟。”
“这怎么可能？”楚毅觉得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法门，而且以前也没有听你说过。”
“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好高骛远，耽误了基本功。不过这些年来，你还算刻苦，基本功也扎实，所以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即便玄正道说的信誓旦旦，楚毅心里还是异常震动，感觉不可思议。
要知道每个高手在成名前都是在自家的拳路上侵淫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你，有一种法门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领悟一套武功的精髓——这简直是颠覆了整个武学界的传统认知。
“这，太不可思议。”楚毅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是出现一两件超越常理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惊奇的。”玄正道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没明白我让你来摸鱼的用意吗？”
楚毅想说：你没说清楚我哪里明白？
可是看玄正道的表情，他很识相的选择闭嘴。
记得上一次玄正道表情这么严肃还是七年前收他为徒时。
“真定诀乃是我太乙门的至高绝学，修的是道法自然。如果你突破到第一层‘入定’，那时候修的就不是武功，而是自然之道。”玄正道声音继续响起。
楚毅屏息凝神，不管能不能理解玄正道的意思，他都仔细记下玄正道说的每一个字。
这一直是楚毅的特点，凡是只要黎刑天跟玄正道教他的本事他都会用心去记去学。因为他坚信多学一项本事就可能多一个保命的手段。
“水是万物之母，水有多种形态，水中更是千变万化。柔软时如无物，犀利时似刀枪。平静时点点涟漪，汹涌是如同奔雷。我让你在河里摸鱼是为了让你在水中感悟水的形态，争取能一朝顿悟，就此‘入定’。”
“去吧。”玄正道挥挥手，说道：“你要想完成这个考验只有顺应水之道，把自己想成是水的一部分才能在河里摸到鱼。”
……
七月份天南方，即便是大早晨天气都是异常炎热。
楚毅全身只穿一条短裤飘在过望河上才感觉那股燥热之气被清凉的河水冲淡。
他一直在思考玄正道的话，顺应水之道，感悟水的形态。
可是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头绪？
过望河离苗寨不远，寨子里的人都熟悉水性，而楚毅可以说是当中的佼佼者。
论体力，他顺着过望河逆流而上游个两三公里不费劲。论速度，同龄人中他还没有碰到对手。论潜水，他虽然没有世界纪录的二十二分钟那么变/态，但最长也能在水中潜藏五分多钟。
但，这些都不是玄正道说的水之道——不然他早摸到鱼了。
楚毅深深的吸了口气，在水中翻了个身，变成趴在水面上。他手心跟脚心还有腹部丹田微微鼓动，然后整个人就像潜水艇一样，慢慢沉入水中。
这是他运转真定诀，体内有一股劲在运转的特征。
楚毅潜到水下，尽量把脑子放空，仔细感觉四周的水流。
他的两手平行向后轻轻摆动，四周的水想自己拼命的压来，身体就像条鱼一样，顺着水缓缓的游动。
突然——
背上一股大力压了下来，他整个人栽进河底淤泥中，差点就啃了一嘴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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