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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与君生别离


  一.

  走进这间熟悉的屋子,顾澄天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曾经,这间屋里有她忙碌的身影,她轻柔的笑声,她温情的话语,她……这里留下了太多他们的回忆。而如今,却只有一室的冷清与寒意。其实,他们也并没有离开太久,可在这个大风雪的天气中,这里显得特别的萧瑟,透着心碎的死寂。

  屋里有些暗,可顾澄天却不想开灯。他本可以去住宾馆,可神使鬼差的,他却让出租车开到这间旧公寓来了。屋内陈设依旧,他当时嘱咐了北京的后勤部门,这间房要定期地打扫,给他一直保留着。他当时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可如今,还有保留的必要吗?

  突然,顾澄天脚下一绊,地上好象有什么大物件。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旅行箱。这个旅行箱?对了,是新的。当时在济洲岛买的东西放不下,就又买了个箱子。应该是当时林希去接机的时候,把它拿到这里来的。

  顾澄天蹲了下来,打开了箱子。箱子里基本是顾澄天买的东西,衣服,食品之类。那些巧克力本来都是要送给同事的,现在也用不着了。翻着翻着,拿出一件衣服一看,是女式的毛衣,还是新的。应该是安欣然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放进来的吧。

  安欣然好象很喜欢穿毛衣,长长短短,厚的薄的,看她冬天的衣服,毛衣占了绝大多数。可还别说,别人穿着显得臃肿的宽宽大大的毛衣,穿在她身上,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纤弱的美,显得她的腰身更细小,盈盈不及一握。想着安欣然弱不禁风的样子,顾澄天的嘴角隐隐有了一丝笑意。他拿着那件毛衣默默地站了起来。望着窗外的风雪,他的眼里是愈来愈深的阴霾,心里的痛席卷而来。

  顾澄天不知道这样站着有多久了,他只看到窗外是越来越暗的天色,风雪仍在肆虐,整个天地笼罩在无边的白色中。明天能离开吗?在这里多呆一天都是一份折磨。顾澄天无力地叹了口气,也没胃口吃饭,想着还是去睡一觉吧,或许醒来就可以离开了。

  他刚转身准备去卧室,忽然听见门边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是谁?这么大的雪,谁会来这里?林希?清洁工?还是小偷?想着可能会是小偷,顾澄天心里一紧,他环顾了下房间,好象没什么可以防御的东西,正在他踌躇间,门开了,随即客厅的灯也被打开了,一时屋子里一片光明。

  顾澄天一下子被灯晃了眼,他抬手遮着眼睛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呆呆地站在进门处,她的身上还带着室外凌冽的寒气,头上,衣服上都是雪,象一个雪人从天而降。顾澄天只看得清她的一对乌溜溜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满脸惊讶。

  是她,是小然,她竟然在这样的天气到这里来,为什么?顾澄天的脑中闪过千百种怎么面对她的想法,可真到见了面,他只有一种感觉,想念,想念,还是想念。原来真的好想她,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他总算明白了那种感觉了。

  他快走几步,上去抱住了她,紧紧地,象要把她嵌在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澄天,真的是你。”安欣然终于回过神来,原来不是她眼花,她的澄天真的回来了。

  “你怎么会来?外面雪多大呀。”顾澄天心疼地抚摸着她冻红的脸。

  “我也不知道。我才看到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我打过来又没人接。我就想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安欣然露出了清甜的笑容。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所有的痛苦都会过去的,只要她的澄天在她身边。

  顾澄天怜爱地看着她说:“傻瓜,这么多路,也不怕被风吹走了。来,快点来坐下,我去开暖气。”说着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让她坐在沙发上。

  “澄天,你才到吗?”看到地上的箱子,安欣然以为顾澄天正在整行李。

  “不是。到了有一会了。”顾澄天含糊地说。

  “哦,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他哪有心情吃饭。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肚子饿了,“小然,你吃了吗?要不我们叫点外卖吃吧。”

  安欣然摇摇头,她最近都没有好好吃过饭。“这么大的雪,哪还有外卖呀。我看看还有没有米,我们熬点粥吃吧。”说着,安欣然就站起来到厨房去忙乎了。

  “好啊。那你做吧,我看会电视。”顾澄天去开了电视。瞬间,电视中热闹的人声冲淡了屋里冷清的气氛。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安欣然脱了羽绒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毛衣在厨房淘米做饭。她低着头在水槽边忙碌,一缕头发老是垂下来,她捋了别在脑后,可一会儿又垂下来了。她无奈地直起了身体,看看自己湿漉漉的双手,对坐在客厅看电视的顾澄天说:“澄天,你去卫生间帮我拿枚发夹来吧,我手湿的。”

  顾澄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说:“放哪了?”

  “就台子上,我记得有一枚的。”

  “是这个吗?”一会儿,顾澄天拿着一枚淡蓝色的发夹问她。

  “这个也行,给我吧。”安欣然伸出手来。

  “你手这么湿,我来吧。”顾澄天走到她对面,温柔地看着她。

  他细心地捋了捋她的头发,把发夹别在了那缕头发上。“你瘦了。”顾澄天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

  “你也是。”安欣然总觉得顾澄天好似有满腹的心事,不知他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顾澄天的手指轻轻地扫过她的嘴唇,他深邃的眼里交织着痛苦、无奈、悲伤,却又有着深深的柔情和爱意。

  “澄天。”安欣然有点不安,她不知道顾澄天在烦恼什么事?“你。。。没事吧?”她关切地看着他,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忧伤。

  他捉住了她的手,一拉,她跌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心跳得好急好乱,似有千军万马在他心中经过。忽然间,泪水就充满了她的眼,他一定是遇到了很难很难的事,自己的那些烦恼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她仰起头,勉强笑了笑说:“怎么了?”

  顾澄天看着她眼里忍着的泪,心里掠过一阵刺痛。他更紧地抱着她,隔着薄薄的毛衣,他感受到了她瘦弱的身体,她的腰好象更细了,一只手都能圈过来。他心里的痛更深了。从此以后,她将不再属于他了吗?他再也不能这样抱着她了吗?

  他无限依恋地抚摸着她的唇,她的唇娇嫩欲滴,在他的抚摸下更加地鲜艳红润,闪着诱人的光泽。

  “小然。”他轻声唤着。

  “嗯?”安欣然的声音带着迷醉。

  “我爱你。”顾澄天俯下头,他们是如此地接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的声音低沉如呢喃:“这一生,我只爱你。”

  她的脸渐渐染上红晕,她的头有点晕,整个人沉醉在他的美妙声音里。

  “澄天。我。。。”她还来不及说出什么,他的吻已经猝然落下。辗转,碾压,他的吻逐渐深入,唇齿缠绕。

  顾澄天的吻越来越火热,他象是要竭力抓住什么似的,紧紧地搂住安欣然的腰,在她的唇间,颈边,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安欣然的毛衣领口已被拉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的身体发软,却又颤栗着紧抓住顾澄天的衣服。她在顾澄天的吻里感受到了他的痛,他一定很痛很痛,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好受点,她愿意给予。

  二.

  “小然,我们结婚吧。”顾澄天俯在她的胸前,喘息着,声音带着迷离。

  “结婚?”安欣然有点不知所措。

  “是啊。结婚。我们去国外结婚好不好?”顾澄天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看着她。

  在这一刻,顾澄天不想考虑公司,谢家,交易。他只想和他的小然一起,远离所有的纷争和烦恼,过只属于他们俩的小日子。

  “现在吗?”安欣然弱弱地问。

  “是啊,现在。我们马上去机场,好吗?”顾澄天的眼睛闪着热切的光芒。

  “对不起,澄天。现在,可能不行。”安欣然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与严宁之间还有未完的交待,严宁还躺在医院里,她怎么能在这时候一走了之呢?

  顾澄天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他慢慢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有点自嘲地笑笑,说:“我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走呢?你的男朋友还在医院等着你呢。”

  安欣然的脸迅速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声音带着颤抖:“澄天,你。。。你怎么知道?”

  “电视都播了,全国都知道你的男朋友为了帮你,被歹徒刺伤了。”顾澄天脸色阴郁,他无力地靠在水槽边,转过头不再看她。

  安欣然急切地抓住他的手,想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会反复说着:“澄天,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我不是这样想的。澄天。”她急得说不清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你现在愿意和我去结婚吗?”顾澄天抬手抚着她的脸,再次问她。

  他的眼里燃烧着一团孤注一掷的火。小然,只要你说愿意,我就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我宁愿冒着公司被夺,父亲要坐牢的风险,只要你说愿意,我就放下所有,只和你朝朝暮暮。

  “澄天,对不起。我,我现在不能。”安欣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不忍看见顾澄天失望的表情。

  顾澄天眼里的火渐渐熄灭,他颓然地放开了她,默默转身走出了厨房,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安欣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伤心欲绝。她哭着蹲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下。

  澄天,对不起,现在的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什么,对不起。

  窗外依旧风雪交加,电视里正在播报暴雪最新情况,提醒市民如无必要不要出门活动。安欣然从厨房出来,她低着头,走到沙发边,拿起羽绒服穿上。看了看沙发那头的顾澄天,她轻声说:“我走了。”

  顾澄天回过头来,看着她,语调平淡:“已经没有公车了。”

  “那,我走去。”安欣然声音更轻了。说着她向门口走去。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回到他身边?”顾澄天的语气带着嘲弄。

  安欣然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这样想,你觉得好受点,那随便你。”

  她拉开了门。门外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顾澄天打了个激灵。他在说什么?他在赶她走吗?在这样的天气,他怎么能忍心?

  他急急从沙发上起来,几个快步抓住了门边的她:“这么大风雪,你不要命了。就算你急着要去见他,也忍耐这一夜吧。”

  安欣然挣扎着,泪滚滚而下:“放开我,放开我。我就是要见他,一刻也忍不了,忍不了。”

  她哭着,拍打着他,想挣脱他的掌握。

  可他的双手牢牢地钳制住她的身体,不让她离开:“小然,你存心的,是不是?”顾澄天的眼神渐冷。

  “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早走好趁你的意。反正你也不要我了。”安欣然哭得梨花带雨。

  她越挣扎他抓得越紧:“小然,不要任性了。”顾澄天一把把她按到了墙上。

  门“呯”的一声被风吹上了。

  “外面危险,你知不知道?”顾澄天的眼里满是责备的心痛。

  “再危险也比在这里好。”安欣然倔强地盯着他,眼里是满满的委屈。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顾澄天语气里有受伤的忿恨。

  “不想,就不想。”安欣然流着泪负气地说。

  顾澄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他按紧了她,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对着她的嘴唇咬了下去。

  “啊”安欣然痛得大叫了一声,她拼命摇头避开他:“你疯了。”

  “被你逼疯的。”顾澄天喘着气扳正了她的头,再次咬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被咬出了血,可这股血腥的味道更加刺激了他,他不管不顾地在她唇舌间游走,他的舌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不许她逃离半分。

  安欣然的泪汹涌而出,她呜咽的声音淹没在他激烈的亲吻里,她快喘不上气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觉得下一秒就会断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朦间,她听见顾澄天无助的叹息:“不要离开我。”

  她的心瞬间被击中,心里的柔情丝丝缕缕地生长,她不由自主地贴上他的脸,双手绕上了他的颈。她含泪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是浓浓的爱意。

  他欣喜地抚上她的脸,惴惴地问:“不生气了?”

  她摇摇头,主动献上了她的唇:“我只要你爱我。”

  他怜惜地吻上她的唇,轻柔如风。她的心既酸楚又甜蜜,只有紧紧地抱着他。他的吻从她的唇游离到了她的身体。衣服无声地落下。他们情难自禁,热烈如火。终于,他一把打横抱起了她,她的双手紧紧攀着他的后颈。

  喘息间,他问:“还走吗?”

  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气息微弱:“永远不走。”

  他温柔地一笑,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风雪弥漫的长夜,世间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中。这样漆黑呼啸的夜,却也是缠绵忘情的夜。无止无境的爱意象永远不会停歇。他与她,在这样的夜里,忘记了世俗的烦忧,忘记了天地万物,整个世界好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忘我的爱里,深深地坠入伊甸的花园。

  黎明来得是那么的早,手机铃声惊醒了顾澄天。他看了眼怀里沉睡的安欣然,轻轻地挪开她抱着的手,披上睡衣走到了窗前接电话。

  窗外,雪已经停了。而他也要走了。再次走到床前,深深地看着她,从此以后,他们就各在天涯了。但愿她能忘了他这个负心的人。

  他慢慢俯下身,在她的额头印下最后的印迹。

  再见了,小然。

  门外,刺骨的寒风彻底冷却了火热的心。顾澄天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象是不堪承受这样的寒冷,他逃也似的乘上了车。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深刻的辙痕,象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

  顾澄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头。再也不能回头了。

  三.

  早上的电话是张自诚打来的,他说林氏那方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今天的董事会议必须重新选举董事长人选。而证监会昨天已经找财务总监去问话了,事情非常不乐观。现在,谢家是唯一的希望了。他希望顾澄天赶紧回来,不要再犹豫了。

  是啊,不能再犹豫了,公司,父亲都等着他去救,那里有他的责任,有他的义务,他还有什么理由逗留在北京呢?安欣然,是不会和他结婚的。而他,也等不到她愿意的那天了。就这样吧,让他们都回到各自的世界吧。

  顾澄天拨出了电话:“妈咪,你今天和姐姐去下谢家吧。跟他们说我愿意和结婚。对,我让张叔陪你们去。就这样,。”

  他接着又给张自诚打电话:“张叔,你陪我妈咪他们去谢家提亲,顺便让谢参加我们的董事会。是的,我就要飞了。到时董事会见。”

  机场依然忙碌,各色人等都是行色匆匆,来来往往。顾澄天坐在候机大厅里,却感觉犹如置身在一片荒野之中,他看不到熙攘的人群,他觉得周围好象空无一物,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没有可以温暖的热气,他只觉得冷,渗入血液的寒冷。他不由地拉紧了身上的大衣。

  远远地,有歌声传来。不知是哪里的背景音乐。那音调很熟悉,而那词更戳人。“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顾澄天听着,眼里泛起了潮湿。“就让我就此消失踪影吧。再见了,小然。请你忘了我这个负心的人。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冽,周身象罩上了一层寒冰。站起身,他迈开大步向登机口走去。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安欣然茫然地盯着照片背面的字,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那是什么意思?顾澄天写的?他走了?他不再回来了?他。。。是分手的意思吗?安欣然只觉得头痛欲裂,心脏一阵阵地抽搐,好痛。

  泪水爬满了她的脸,她只觉得眼前的字渐渐模糊。一个站不住,她跌坐在了地上。“忘掉,忘掉”,说得好轻松啊。顾澄天,你怎么就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这两个字,不,是写,你连说都不想跟我说了,你是再也不想见我了吗?为什么?因为严宁?还是因为我现在不能和你结婚?可是澄天,你为什么不能等我呢?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我只是现在不能啊!

  或许,他不是分手的意思?他只是随便写写的?对呀,这里哪一个字写到分手了?安欣然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睁大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没有写一个“分”字。是的,他只是现在回去了,他会回来的。一定是这样的。

  安欣然忽然就觉得头不晕了,她拿起手机,拨出了顾澄天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现在已关机。”关机?对,在飞机上,就是这样的。下了飞机他就会打电话过来的。安欣然这样想着,急忙从地上站起来,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擦干眼泪。看看有点凌乱的房间,她决定来个大扫除,或许等她干完活,顾澄天的电话就来了。

  “我俩到底认识过,心底要说话有许多。。。”电话响起,安欣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拿起电话冲口而出:“澄天。”

  “安欣然,拜托你接电话前看下号码好吗?我真是败给你了。”吴韵无奈的声音响在耳边。

  每次都是这样,真是够够的了。连带着,吴韵对顾澄天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好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让安欣然这样一个淡定矜持的女孩陷得这么深,真是冤孽啊。

  “哦,找我什么事?”安欣然恹恹的声音。

  “怎么了?病了吗?今天去医院了吗?”吴韵关心地问。

  “医院?哦,今天他妈妈在,我晚点去。”想起医院,安欣然一阵愧疚,如果不是吴韵提起,她还真忘了严宁还在医院等着她呢。

  “那正好。你中午来我家吃饭吧。你在家吧?我让我哥来接你。”

  “我。。。我还是不过来了。”安欣然提不起兴趣。

  “怎么了?你妈又不在,你一个人在家又没什么吃的。我哥开车来接你还不够好啊?”吴韵竭力说服她。

  这些日子安欣然经历了这么多事,都没好好休息过,作为闺密,吴韵还是很心疼她的。

  “不用了。吴韵,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出来。”安欣然不愿离开这间屋子,好象一走开,就和顾澄天永远也没有关系了。

  “怎么了?你在哪啊?我来看你。”吴韵有点担心。

  “我,我不跟你说了。我在等一个电话。”安欣然不等吴韵再说什么,摁掉了电话。

  澄天,澄天开机了吗?安欣然又拨了顾澄天的号码,可是,还是关机。还没到吗?澄天,为什么还不开机,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安欣然的泪又涌出了眼眶。

  安欣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隔个几分钟她就打个电话,可始终无人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她欣喜地接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吴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是我。我在公寓门口。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让我一幢幢地去找?”

  “什么?”安欣然不知道吴韵在说什么。

  “你在顾澄天的公寓是不是?要我上来找吗?”吴韵听上去火气不小。

  “你怎么知道?”安欣然无力地问。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了。我问你下不下来?”吴韵没好气地说。

  “我下来。”安欣然突然就没了力气,她再也受不了一人枯等的滋味了。或许吴韵能帮她找出答案的。

  窗外,雪已经停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那样的白,那样的静,没有一点生气,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好冷,冷彻心扉。

  四.

  大门外,吴钧靠在车边不住地哈气,吴韵正在焦急地东张西望。看见安欣然出来了,吴韵急忙跑过去,她一眼就看到安欣然红肿的双眼,憔悴的神情。

  “欣然,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安欣然默默地摇了摇头,又红了眼。

  “快上车吧,车上再说。”吴钧过来关心说。

  “对,先上车,太冷了。”吴韵扶着安欣然坐上了车。

  车里,安欣然还是默不作声。吴韵注意到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照片,她小心地问:“欣然,什么照片,给我看下好吗?”

  安欣然松开了手,吴韵把照片拿过来看。照片上的两人头抵着头,两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的甜蜜。背景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原来是和顾澄天在济州岛拍的照片。那样的笑容,吴韵从没见到过。她见到的安欣然,总是淡淡地笑,静静地笑,从来没有过这么甜蜜开怀的笑容。原来,那个顾澄天真的有这个魔力,让这样一个淡然的安欣然,为了他绽放最美的笑容。

  “照片拍得很好啊,是顾澄天回来了吗?”吴韵把照片递还给安欣然。

  “他走了。”安欣然翻过照片背面给她看:“留了这个。”

  “什么?”吴韵狐疑地接过来:“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什么意思?”吴韵不解。

  “就是忘了他。”吴钧冷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忘了他?那就是要跟你分手了?”吴韵转脸对着安欣然叫到。

  “没有,哪里写分手了?他昨天还说要和我结婚的。”安欣然颤抖着声音,竭力想证明什么。

  “他昨天来了?要和你结婚。今天又走了?要和你分手?到底怎么回事啊。”吴韵听得一头雾水。

  “小韵,你别一惊一乍的。你让欣然休息会吧。”吴钧看到安欣然的脸色很不好,及时阻止了吴韵的追问。

  “可是。。”吴韵还想说什么。

  “好了,小韵,你就安静一会吧。”吴钧给吴韵使了个眼色,不让她再问。吴韵叹了口气,看看安欣然凄然欲泣的样子,不再说话。

  “送我去医院吧。”安欣然突然说。

  “别去了,严宁他妈妈在,你就放心吧。你这样子去,他妈妈看到了又要给你脸色看了。”吴韵劝着她。

  “昨天澄天说要和我结婚,可是我没答应。我想去问问严宁,我现在去和澄天结婚,回来再好好照顾他,不知他答不答应。”安欣然急切地说着,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吴韵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她握住了安欣然的手,小心翼翼地说:“欣然,你累了。我们明天去医院吧。好吗?明天再去。”

  “来不及了,明天来不及了。澄天都走了,我昨天就应该答应他的。”安欣然说着失声痛哭起来。她哭得蜷成一团,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吴韵慌忙抱住她,嘴里不住地哄着她:“来得及,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她在心里把顾澄天骂了八百遍都不止,如果现在顾澄天在她面前,她肯定一个耳光就过去了。可恨的顾澄天,看看你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害成什么样了?分手都不干脆,还整个什么破诗让人家猜。你倒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怜了安欣然,在这边伤心欲绝,快要疯魔了。

  吴韵不放心让安欣然一个人回家,她和吴钧陪着安欣然到了家里。中午他们做了点面条,可安欣然一口也没吃,她只是呆呆地坐着,隔个几分钟打一下电话,可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吴韵劝她:“欣然,你多少吃点吧,或许他现在不方便开机,等开机看到你打过电话,他会打过来的。”

  安欣然只是流泪,固执地拨着电话。

  吴韵求助地看向吴钧:“哥,你来劝劝她吧,你不是心理学家吗?”

  吴钧叹了口气,说:“心理学家也不是万能的呀。解铃还需系铃人。”

  “什么意思?”吴韵问。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顾。。。先生吧?他留下了一些字,就消失了。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他的真实意思,欣然才能安心。”吴钧分析道。

  “真是要命了,他回香港去了,现在又联系不上,难道还要上香港找他去呀?”吴韵真是恨死顾澄天了,没事干嘛来招惹安欣然,要不是他,安欣然和严宁现在应该就能平平静静地结婚过日子了。现在好了,一个伤身,一个伤心,他都做的是什么事呀。

  “这人真是太可恶了。”吴韵禁不住恨声道。

  “好了,小韵,你也别在这里干着急了。我看这样吧。欣然,你知道他香港的地址吗?”

  安欣然木木地说:“不知道。”

  “怎么,哥,你让欣然到香港去找他啊?”吴韵吃惊地问道。

  “是呀。只有当面说清楚,这事情才能有个了结。不论是好还是坏的结果,曾经努力过就不会后悔了。欣然,你说呢?”吴钧看向安欣然。

  安欣然茫然地抬起头来:“去香港?”

  “是的,去香港找他,跟他说,你愿意和他结婚。”吴钧鼓励着她。

  “对,去香港,他一直希望我跟他回香港的。吴大哥,谢谢你。我怎么没想到呢。”安欣然突然之间就神清气爽了,真傻,自己真是急糊涂了,为什么一定要他回来呢,她也可以去的呀。

  这样一想,她马上振作了精神,擦了擦脸上的泪,她对吴钧说:“吴大哥,去香港是不是要办通行证,要几天啊?”

  “估计一星期左右吧。刚好我过几天要去香港开个学术会议,我陪你一起去吧。”吴钧很热心。

  “哥,你确定这样做对欣然好吗?”吴韵对他们的作法表示怀疑。

  “只有争取过,才不会遗憾。你不想看到欣然得到幸福吗?”吴钧真诚地说。

  “我觉得吴大哥说得对,我不能坐在这里傻等,去香港我一定能找回澄天的。”安欣然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欣然,不管是怎样的结果,你都不要放弃你自己,好吗?”吴韵关心地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吴韵。不管我做多么离谱的事都包容我,爱护我。”安欣然感动于吴韵的朋友情谊。

  “谁让我天生是个操心的命呢。”吴韵笑着说,眼里泛起了泪花。

  香港,那会是安欣然的希望之地吗?她会见到顾澄天吗?一切对安欣然来说都是未知。而命运却早已写就他的篇章,在未来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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