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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由


  竞标结果要到一个月后公布,团队一行返回了桐市,严乐熹享受女士待遇,轻装走在了最前面,令她诧异的是居然看见了一向避之不及的那个人。

  陈亦弢立在行李大厅,一直在看手表,显得很焦灼,不知道是在等谁,不过显然不是严乐熹。她本想绕过去,可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依旧朝着正门的方向走。

  “乐熹?”隔了一段时间不见,女人的气场又有了变化,虽然是风尘仆仆的造型,却不显得狼狈,而是由内而外的从容不迫。

  “哦,刚才没注意,你怎么也在这里?”严乐熹也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出了点事,所以……”后半截话吞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见了贺承洲,手里拖着两只拉杆箱,枚红色的那只显然是女性所有物。

  贺承洲正朝她走来,步伐镇定有力,而陈亦弢则立在不远处,表情若有所思,任谁都不会期待这两人的正面相遇。

  当贺承洲越走越近,陈亦弢如临大敌的挺直了脊背,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事关男人尊严的一种本能反应。可惜没有预料中的狭路相逢,贺承洲穿过他面前的通道,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严乐熹面前,“先回去,还是先吃饭?”

  “呃……先吃饭吧。”

  这种对话简直是老夫老妻的即视感,陈亦弢很想插进去一探究竟,可惜那两个人已经自动形成了一个圆,散发着屏蔽周围生物的气场,任何人在他俩面前都显得多余。

  陈亦弢羞愤交加,说不清是来自男人的冷漠无视,还是来自女人的移情别恋,他做出了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伸出手阻挡了一下贺承洲的前进,“贺先生莫非有拾人牙慧的癖好?”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谁是牙慧的问题?”贺承洲终于站定下来,给了他一个冷眼,周身冷硬又咄咄逼人。

  陈亦弢脸色渐白,就是这个男人让嚣张跋扈的裘方岷都栽了跟头,明明扛着显赫的身份,却不似那些徒有虚名的二世祖,害他有眼不识荆山玉,一度还将他当做了民营企业家,现在又趁虚而入抢走了他的妻子,除了默默忍受这份屈辱,他凭什么和他斗?

  其实陈亦弢的个子并不矮,可身上那种世故圆滑的脾性,让他在对峙时莫名气短,于是他选择了转头和严乐熹示威,“贺先生可不是一般人,小心打错了算盘。”

  “陈先生的算盘那么精明,应该想好了回青阳之后的出路了吧,需要我帮一把么?”贺承洲不软不硬的回道,却一下子扼住了他的脉门,想留在青阳么?当然不想,可要想回来却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他还有斑斑劣迹需要洗刷,无谓再添一位政丨敌。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陈亦弢不战而屈,转身去接一位重要的领导,对他的挂职评定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王秘书,这边请。”卑躬屈膝的替那人引路、提包、推门,恨不得将自己低到微尘里去,陈亦弢过年期间,上下打点、左右活动,才请到了这尊大佛,其它的事情都比不上他重要。

  贺承洲看着那个人,眉头起了蹙峰,“王世伦,怎么是他?”

  *****

  可能见到了不愿见的人,严乐熹的心情有些低落,在别墅坐了一会儿,一直提不起劲来,“小炮儿,过来吃紫薯饼,挑食的话会变笨哦。”

  “汪汪!”小炮儿摇摇晃晃的颠儿过来,用毛茸茸的头在她脚边乱拱。

  “那吃一口鸡肉卷,再吃一口紫薯饼?”

  “不能这么惯着它,还指望它看家护院呢,都快变成吃货了。”贺承洲将狗狗扯过来,严厉的命令它清空食盆,不然就没有晚饭吃,标准的部队作风。

  “哼,如果我是小炮儿,立刻离家出走,哦?”哦是对小炮儿说的,立刻得到它的呼应,“汪汪!”

  贺承洲无法,只能看着他们的互动暗自摇头,脑中不觉勾勒出一幅小儿绕膝的画面,严父慈母的模式也不是不好,为了避免孩子被宠上天,那他可要多下点功夫了。

  这时贺承洲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就默默地退进了书房,“喂。”

  “贺总,我以严小姐委托律师的身份,与陈先生达成了放弃财产的离婚协定,可刚才他又提出加码,要求进行额外补偿。”从于杨特助的话里不难看出来,这个陈亦弢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机场遇到他们后才动起了这样的心思。

  “算他有种!”因为严乐熹就在身边,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葛,“他要多少?”

  对面报了一个数字,再次换来贺承洲的嗤笑,“无耻也是要有本钱的,他也不怕一口噎死!”

  “贺总,作为法律顾问,我有必要提醒你,这样的补偿条款对女方是非常不利的,也很容易养大对方的胃口,让我们陷入被动。”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他别再骚扰乐熹,这个亏我认了。”

  “那好,对方已经答应明天作出答复,我会和他敲定细节,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大boss不心疼钱,于特助也就只得按令行事,不过以她的经验来看,姑息纵容最后只会养虎为患,boss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恐怕还是太在意严小姐了。

  “怎么了?”严乐熹拽着狗绳过来,大约是打算出去溜一圈,对于他刚才回避的举动,心里不是没有疑惑的。

  “没事,等我一下。”吻了吻她的面颊,取了围巾给她围上,两个人愉快的出门遛狗去了。

  贺承洲命令它蹲,它就偏站着,命令它过来,它也纹丝不动,只有喂它吃零食的时候,小短腿才迈得欢实。

  “再过几天给它找个训犬师过来,好好拾掇拾掇它的懒筋。”严重怀疑粟加桦挑了一窝狗崽里面最调皮的给他,贺承洲对着小炮儿怒目而视,如果他手下那些兵蛋子这么捣乱,早就被他连骨带肉给拆了。

  严乐熹依旧护着它,“养宠物的乐趣呢,就在于它的与众不同啊,每条狗狗都训成一个样,有什么意思。”

  “恩,也对。”不是没有理由去反驳,只是不想反驳,原来喜欢一个的心情是这样,心里某一块会不自觉的软下去。

  “喜欢看电影么,我让老钱重新布置了一间影音室,视听效果还不错。”本来对这栋别墅没怎么费心思,现在有了女主人,就可以交给她打理了,“对了,老钱是我的私人管家,原本一直在京城帮我打理公寓,现在把他调过来给你差遣,他手底下有四个人……”

  “暂时先放一放吧,我还没有正式住过来。”严乐熹拒绝了。

  一瞬间气氛凝固,贺承洲不可置信的问,“你不住过来?”

  “嗯,今晚要回去的。”怕他多虑,又笑着解释,“我爸说不定会来查岗。”

  贺承洲不做声了,这样的托词实在没有可信度,从香港那夜起,甜美的感受一直环绕着他,简直如痴如醉,所以理所当然的渴望更进一步的关系,可原来……她不是这么想的。

  ******

  陈亦弢终于答应离婚了,财产分割上也没有继续纠缠,那一刻严乐熹简直要高呼哈利路亚,各路八方神仙开眼。

  “证件我都带好了,十点钟汇合。”生怕他反悔似的,严乐熹呼啸着朝民政局驶去,“啪啪”几个大印一敲,前后只用了一刻钟就办完了全部手续。

  红本换绿本,严乐熹激动不已,看了好几遍才踏踏实实的收进包内,“陈亦弢,再见。”

  陈亦弢此时却无法平静的道一声再见,婚都离了也不用装什么君子,最好能在对方心里扎一根刺,“怎么跟了贺老三,连部新车都没换?”

  “陈主任出手豪绰,想必你那位林妹妹对此深有体会,至于我么……每一分钱都花的坦荡,夜里睡觉不会惶惶不安,这就够了。”

  “哦?说到出手豪绰,我可比不上贺老三。”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语重心长道,“你猜猜他花了多少钱来买你?”

  严乐熹告诫自己不要被他迷惑,可还是禁不住追问,“什么意思?”

  “贺承洲开了支票给我,这个数。”单手伸出五个指头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女人能开得起这个价的可不多,看来是伺候的不错。”

  严乐熹啪的一巴掌甩上去,清脆响亮,从没有那么一刻,无比悔恨自己竟然嫁过这样的一个男人,既虚伪的让人恶心,又卑劣的让人唾弃。

  “打完这巴掌,我们就两清了。”陈亦弢侧过脸去,努了努生痛的嘴,“支票我拿着了,替我谢谢贺老三。”

  如果不是得到了足够的分手费,陈亦弢不会离的那么干脆,一个付钱一个收款,所以她还是成了用金钱关系衡量的女人?

  天空澄澈,不染纤尘,可严乐熹渴望的自由似乎没有降临。

  亟需找人倾诉的时候,许幸苒小天使一般的降临了,“恭喜某人重获自由,我们在白瑾会club给你开了派对。”

  “也恭喜你重回瑞麟,派对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你怎么可以不来!特地为你预备的节目呢!”又察觉到她似乎兴致不高,肯定又是被陈亦弢那厮给气着了,“要么……咱们单独出来喝一杯?”

  “行。”闺蜜绝对是常备药,苦闷烦恼一吃就好。

  许幸苒这次重整旗鼓的回到瑞麟,铲除了一班落井下石之徒,又升任了宣麟堂子公司的副总,也算是一雪前耻,“现在才知道人心隔肚皮,平日照拂有加的小姐妹,也会在背后捅你一刀,争权夺利此消彼长,谁都不会留情面。若不是谢副市长和贺总伸出援手,我和裴逊只怕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恩,贺总……是个挺仗义的人。”

  “何止是仗义啊,真是轩昂磊落,大将之风。”正准备滔滔不绝的讲述他的经历,严乐熹却岔开了话题,“对了,裴逊现在可好?”

  “目前还在国外,算是……静养一段时间吧。”许幸苒抬眼看了看她的表情,虽然有些痛心,却并没有夹杂割舍不下的情绪,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两人又聊到了邹正暹老先生,世居马来的许家果然也与邹老有些交情,“从前和爷爷一起拜会过他,邹老的玫瑰园确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致,有机会的话不要错过哦。”

  “说起来,你也好久没回吉隆坡了,你爷爷都没操心你的婚姻大事?”

  “……其实……”许幸苒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的承认,“其实我现在和乔煊在一起了。”

  “什么!”别怪严乐熹有偏见啊,那家伙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难怪那次我打电话给你……OMG,你当时就和他……”

  “这次的事情,他也有出力,否则不会那么容易让裘方岷罢手。”

  “……”严乐熹知道这是有了情意,才会在言语中维护对方,“你想清楚了?按照那人的脾性,以后你岂不是事事都要迁就着他?”

  “没有……他现在挺迁就我的。”

  严乐熹摇头不信,人的本性可以被掩盖,却不能被改变,陈亦弢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许幸苒虽则聪颖伶俐,在感情上却并无多少经验,一旦动情就不管不顾的栽进去,白白便宜了那个疯子。

  两个女人喝了小半宿,倾吐了彼此的心事,终于搀扶着往家走,许幸苒坚持要先送她回家,“我住的远,送你正好顺路,省得找两个代驾了。”

  “要么今晚住我家?”

  “不行,我认床,还是回去睡舒服。”许幸苒不敢告诉她,自己已经和乔煊同居了,今晚的态度明显是极不赞成,还是别让她知晓后怄气了。

  “我回去了,拜拜。”严乐熹进了入户电梯,就被一只大手牵引,狠狠地拽进怀里。

  唇贴上来搅动、融合、舔舐彼此的唾液,恣意的攫取她的清甜,深吻之后又换成轻轻地咗吸,上颚、舌尖、犬齿都成了掳掠的对象,好像要用一个吻将她打败。

  “你怎么在这?”饶是情绪激荡,也顾忌着这里是公众场所,严乐熹死死地抵住男人的胸膛。

  “没良心的小东西。”电梯阖上前的最后一个画面,男人已经成功撩起欲望,一条长腿强势的插丨入腿缝间,逼得对方打开膝盖,方便那粗粝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毛衫四处撒野,狭小的空间内满是魅人的情氛,“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想不想我……”

  “不想!”嘴硬的女人受到了惩罚,这次一条长腿被猛地抬高,架在了结实的臂弯里,背后紧贴着电梯壁才没有跌倒,“呜呜,我错了,有想你。”

  男人的胯部往前猛送,身体力行的告诫她,“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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