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波折
隔了不多久，严乐熹就收到了裕和集团的offer，欣喜之余又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第一天迟到，闹铃就定了三个。
陈亦弢被闹铃震醒时，还有些不豫之色：“这是什么工作啊，去菜场卖鸡蛋么。”
“你才卖鸡蛋呢，本来行助就要去的早些，新区路程又那么远，当然要早点起床咯。”
“行，你爱早起就早起，晚上别加班就行。”
严乐熹顺水推舟提了一句：“要么我在外面看看房，有挨着近的可以买一套备着。”
“等你工作稳定了再说吧。”机关轻闲的工作她不去，非要去企业里做小职员，每天早出晚归的看她能熬到什么时候。
严乐熹的工作是直接归属总经办管理的，可第一天连总经理的面都没见到，除了熟悉规章制度，整理一些档案之外，没有别的活儿派给她，这让她心中落差很大。
好不容易看见总经理进了办公室，还被一道大门隔在了外面：“魏总经理这么忙啊，需不需要我做点儿什么？”
“魏总的事情都是肖主任亲自在处理，你一个新来的，还是不要张罗的太多。”
“恩，我有数儿。”察言观色是行助的基本素质，不多会儿严乐熹就看出整个总经办肖主任虽然看起来是最得力的那位，可运营部和发展部的几位负责人因为是总部借调过来的，岗位职级比较高，所以态度上难免倨傲，并不把魏总放在眼中。
总经办另一个新人陶姝才22岁，大学刚毕业的妹纸嫩的能掐出水来，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老老实实地从端茶倒水做起，其余跑腿的活儿，严乐熹自然不好意思和她抢，而公司里的老人都忙的跟陀螺似的，分不出精力来教她。
“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你的办公系统权限还没有申请下来，过两天你会忙的脱不开身的。”陶姝客气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快到中午的时候，肖主任终于出现了，她不着痕迹的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本周总经理的日程比较密集，陶姝主要负责会议安排方面的工作，另外新员工培训缺少一名年纪适合的讲师助理，就严乐熹来负责吧。”
严乐熹脸上窘窘发热，这种鼓励竞争的手段她以前也用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和一个小姑娘展开竞争了。而且这位肖主任话里话外带着明显的敌意，什么叫年纪合适，不合适的话是不是就不找她去了？
生气是有一点，但还没到退缩的时候，中午她没有去基地食堂用餐，而是啃着面包做功课，了解了新员工培训的全部讲义课件。
“今天的香芋扣肉很赞的，你怎么没去吃啊？”陶姝显得很友好，还拿了水果给她，“别的不好带，就给你拿了个鸭梨。”
“鸭梨好啊，可以减压。”
陶姝笑笑，又开启了八卦模式：“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你觉得呢？”
“反正你一见到你，还猜着是不是总部来的高层督导。”
“恩，其实我就是潜伏在你们身边的高层督导。”
“呵呵，乐熹姐，你真逗。”陶姝觉得这位新来的行政助理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挺好相处的。
下午的新员工培训，严乐熹本来只是辅助的工作，调试话筒收发调查评估表什么的，但是讲师迟迟没有来，看着会场上员工昏昏沉沉的样子，严乐熹灵机一动，自作主张加了一段开场白。
开场白援引了今年桐市政府发展报告上的话，生物医药前景广阔，地方政府的扶持力度很大，而裕和的企业文化就是革故鼎新，破而后立，鼓励新员工丢弃思想包袱，用开创性的眼光和企业共同发展。
肖主任知道后，不冷不热的说道：“你倒是挺能搞煽动性演讲啊。”
“谢谢，这是我的强项。”严乐熹且把她的话当做表扬了，工作起来越发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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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弢倒是等着她叫苦不迭，然后劝她放弃这份繁杂无趣的工作，可是严乐熹一直都干劲十足，并不向他抱怨什么。
“你这是连家都不顾了啊，一天到晚脚不沾地的比我还忙。”
“职业女性不都这样，难道陈大主任希望我做个全职小保姆，白天烧饭，晚上暖床？”
陈亦弢抬臂将她拦在自己和门板之间：“你暖过床么？”
严乐熹侧身轻飘飘的钻过去：“如果你碰巧在十点钟前回来，浑身上下没有酒气，而我正好体力充沛，兴致勃勃，还是乐意给您暖床的。”
陈亦弢暗哼一声不言语了，无知妇人哪里知道男人在外打拼的辛苦，没有酒席应酬的话，兄弟感情靠什么维系。
这样又过了几日，严乐熹逐渐适应了裕和的工作节奏，才发现魏总只是暂时主持工作的副总经理，而所谓的总经理位置一直空着，也不知道是总部对这个任命悬而未决，还是打算由其他领导兼任，反正她这个配给总经理的行助显得特别多余。
“难怪肖主任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敢情我侍候的总经理根本是个幽灵人物。”
严乐熹只能更加恪尽职守，默默地自学了质量认证方面的知识，还经常去原药仓库、整理车间、炮制车间等生产一线参观学习，了解药品的检测的各种方法，包括性状、含量、浸出物、水分以及利用精密的仪器检测等。
因为本身就有中药学习的基础，兼之美女的印象分加持，严乐熹很快和各级员工打成一片，出入都是三五成群，俨然成为裕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肖主任对她的评价，也由原来的“虚有其表的景泰蓝花瓶”，到“还真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再到“确有可取之处”。
严乐熹得到这样的评价，算是基本获得了直接领导的认可，干个活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其实她并没有指望获得什么重用，但是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下班的时候，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等班车，路边的烤山芋摊子也支了起来，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也有怕灌冷风的买一个暖手。
“这天气说冷就冷成这样，咋也没个过度。”
“我说乐熹姐啊，你怎么不开车来，反倒跟我们一起挤车子。”
“哈，挤挤暖和。”实际上已经冻的哆嗦了，还只能强撑着，严乐熹哀叹，“为了融入集体，我容易么我。”
“哧”的刹车声，许幸苒一辆帅气的银灰Macan停了下来，“还真的是你。”
“你什么眼神啊，这么多人都能瞄到我。”说好的低调呢，严乐熹真不愿让熟人知道，自己目前在裕和做一小职员，恨不得装作不认识许幸苒。
“想低调就别穿这么招摇的开叉裙啊。”露个腿晃啊晃的，路过的谁不瞅两眼啊。
严乐熹还在迟疑，“上车，真的有事找你。”
许幸苒充满忧虑的告诉她，瑞麟又遇到了问题，az埃特的技术代表莫索尔博士一直是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在肿瘤靶向药物技术研究领域卓有建树，可惜因为意外摔断了腿，如果没有及时治疗的话，将留下后遗症，所以莫索尔博士打算中断在桐市的工作，提前办理回国手续。
“莫索尔博士是瑞麟不可或缺的人才，他如果因为身体缘故耽误个一年半载的，将给我们企业造成重大的损失。你看能不能……找陈主任帮个忙，安排一个妥帖的治疗方案。”
如果只是聘请名医治病的话，应该不需要拜托到她这里，不过严乐熹还是愿意尽一份心力：“这样吧，我安排你和陈亦弢见个面，有什么需求你亲自和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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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严乐熹找他商量以夫妇的名义，设宴招待老同学时，陈亦弢面上和煦答应，心底却不免生出了几分轻视之心。
“就是你那在瑞麟的同学？”
“对啊，好多年的朋友了，吃顿饭不会破坏您的原则吧。”
“什么话，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原则。”严乐熹白他一眼，这种假到腻味的话，他也能够信手拈来了。
陈亦弢选了一家日料店，主厨推荐了一客三文鱼塔塔配鱼子酱，还送了一瓶梅子酒。
“乐熹比较喜欢这家店，我就擅自做主定了座，许小姐不介意吧。”
“没有，不介意。”其实许幸苒不吃生食，尤其是前菜、刺身、煮物、烤物、扬物上了七八道，几乎都没有动筷子。
陈亦弢在一旁尽心尽力的侍候娇妻，揭了一张桃花怀纸仔细的擦拭碗碟，又取了紫苏叶将大虾包好递给她，虽然是为了表现恩爱，可也未免发力过猛。
“你这样太失礼了。”严乐熹小声细语。
“怎么会，我又没有丢下客人玩失踪。”陈亦弢提起酒会上的事情还有几分不爽，连带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
严乐熹有些不好意思，想让招待上一碗拉面，就听陈亦弢接着说：“这里的toro很正宗，许小姐怎么不吃……难道是有什么信仰上的避讳？”
“没有，我不信教。”
“我还以为你也是摩丨门丨教丨徒。”az埃特集团的莫索尔博士就是摩丨门丨教丨徒，看来陈亦弢对这次饭局的目的早就心知肚明，却不知为什么这样口气不善。
许幸苒没料到老同学的丈夫这么不给面子，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我们一般不干涉员工的信仰。”
“是哦，信仰啊性向啊这些问题，都是个人隐私嘛。”
严乐熹嚯的站起来：“陈亦弢，你别太过分。”
“坐下来！”陈亦弢严厉的呵斥，一把扯住她的细腕，不给她嘈吵的机会，然后转向一边心揪揪然的许幸苒，冷冷笑了一声，“许总监，你们的人在桐市寻衅滋事，弄的满城沸沸扬扬，我们负责协调的官员也背了不少黑锅啊。既然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不如许总监也给我个情况说明，让我回去好向领导交代。”
原来莫索尔博士的受伤并非是由于意外，而是在市井中与民众发生了肢体冲突，其中夹杂了文化和观念的矛盾，被宣扬成了“外国专家闹市打人”，所以在桐市的影响极为恶劣。
“陈主任，我本来相信您即使不加偏帮，也至少会站在公正的立场上给予评判，不过看来是我错了。”许幸苒终于忍不住起身告辞，“多谢款待，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严乐熹看看好友，又看看丈夫，跺了一下脚追了出去，看见许幸苒正在饭店门口，摸出一盒烟来。
“你不会也有烟瘾吧。”
“没，嗅着解解馋。”许幸苒挤出一丝哂笑，将烟盒重新盖上，“是我没把情况说清楚，害你夹在中间难做。”
“……我也没想到陈亦弢会这样过分。”
“做领导的都这样，我理解……”许幸苒独自下了台阶，在最后一阶回过头来，她的一绺发梢遮住了杏眸，脸色昏暗辨不分明，“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事，现在看来又给裴逊添了一桩麻烦。”
“我帮你只是因为你，和裴逊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希望……我先生知道我和他曾经的关系。”这是她严乐熹的立场，也希望许幸苒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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