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前女友是别人的老婆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王默怀着极其发杂的心情前往小玥家,心底深处莫名的带有一丝隐约的兴奋。
这些年在省城,王默也是默默的关注着三门墩,这个令他充满爱和恨的偏僻小城。
虽然两地相距太远,可王默还是能偶尔得到一些他想要的消息。
三年后的一个国庆假期,小玥结婚了,对方是一个高高大大,相貌英俊的年轻人,据说家里条件也极好,算是门当户对了,这也遂了小玥母亲的心意。
在踏上回三门墩长途汽车的那一刻,王默的心就沉甸甸的,真正的感觉到近乡情更怯。这一刻,他就是一个孤独的回家人,
从西河坝到小玥家,仅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所行柏油道路不时的能见到坑坑洼洼,满目疮痍的路面,好像人身上难以愈合的伤口,叫人无奈而痛苦。
王默沿着主街走了七、八分钟,然后三拐两拐走进了一处所谓的小区。
这是一处不设防的小区,在九五年初建成,仅有七栋四层小楼孤零零的矗立着,地面没有硬化,楼与楼之间还都是原生态的样子,只是在楼下的院落中,用红砖铺就了一片充满了别具特色的地面。
这显然都是住户凑钱自己铺建的,所铺地面还算平整,院子里有三棵白杨,一棵枣树,也算是难得的风景。
找到了中间门栋二楼一户人家,王默轻轻地敲了敲门。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打开了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神色极其复杂,她眼眶一红,就立刻扭过身体,转身进去了。
王默长叹一口气,也立刻跟了进去,然后小心的关上门。
门旁边有一个鞋柜,下面放着几双拖鞋,王默自觉的换上,然后跟着对方往客厅中央走去。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客厅,大概有二、三十平米,给人一种非常大气的感觉。这是一种新式楼房结构,原先在三门墩是见不到的。
房间的家具,电器看起来还都是崭新的,房间非常整洁干净,让人感觉到女主人的勤快。
王默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如坐针毡,对面就是一幅放大的新人结婚照。
照片里,新郎英俊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同样,新娘也是幸福的偎依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平静而快乐的微笑着。
瞧着这幅照片,王默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觉。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几乎要让王默窒息的地步。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
就在王默将要沉不住气时,小玥终于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十几天了!”王默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一刻他仿佛就是一个面对老师的小学生。
“你,回来干什么?”
王默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面对曾经的女友,他无法坦然。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王默脸红脖子粗,不敢吭声,继续保持着沉默。
“既然,当初你决定了离开,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
小玥的眼泪瞬间就崩不住了,很快就溅湿了一张美丽的脸,这张脸对于王默来说,还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年轻,就好像还是他当初捧住时候一样。
王默不敢看女友的脸,他默默地低下头,一颗心早已碎了,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在眼眶内打转,就是不肯掉落下来。
当初一别,他也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可是关于这件事情的始末,他始终无法和女友诉说。
从那次失败的上床事件后,小玥就铁心了,很快就与她父母摊牌了,无论怎么样,她都要嫁给王默。
她爱这个男人,虽然他不富有,物质上也还很穷,家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电器。电视还是那种几年前的老掉牙货色,甚至他本人连大学也没有上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技校生,人也不那么帅气,属于那种扔在人海里,也能叫人忽视的平常人。
为了这件事情,小玥的母亲找上王默工作单位,与王默做了一次要命的长谈。
这一次谈话,将王默的自信和骄傲击打的得粉碎,他没有说什么,也无法为自己辩驳什么。
父母亲的不睦,给王默的家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而王默在社会上混的那段日子,给他自己的名声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人们不会忘记过去,而小玥的母亲也不会给他一个面向未来的所谓重新做人机会。
这时候,王默才知道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这段历程,在许多年轻人眼里,可能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光荣史,可是在受到传统教育的长辈面前,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这实在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大的污点。
小玥的母亲撂下一句狠话:“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同意,你要是想看着我们这个家破裂,你就试试。”
撂下这句狠话,小玥的母亲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起来,搞得王默心情无比沮丧。
“你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家小玥?”
说完了这句话,小玥的母亲双眼血红,突然间就跪在王默的眼前,哀求他不要再纠缠她心爱的女儿了。
这一招,太有杀伤力了,这一刻,王默彻底傻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遇见这种难堪至极的场面,母亲对儿女的爱从来都是伟大而自私的,容不得有半点砂砾。
小玥母亲这一跪,深深地刺激到了王默内心深处,叫他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经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后,王默做出了令他终身悔痛的一个决定。
在王默刻意的疏远下,小玥敏感的发现王默变了,似乎在躲着她。
在那段时间,母亲对小玥的封锁更厉害了,几乎到了贴身跟随的地步,她房间的那部分机电话也被撤掉了。
即使是上班,小玥妈妈也要打电话查问。
更有甚者,小玥的妈妈甚至还请王默单位的某个矿领导出面,找王默彻底谈了一次。
一般说来,这种感情上的事情,许多人唯恐避之不及,都不愿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而且有违良心的事情。
这个矿领导与小玥的父亲是同学,两家私交极好,有可能是他抹不开面子,也可能是这个矿领导根本就没有把王默放在眼里,也可能他本人对王默印象也就一般般,确实认为王默配不上小玥。
在会议室里,领导讲道理,摆事实,苦口婆心道:“小王,你还年轻,谈对象是件好事情,本来我是不好多说的。不过,小玥的爸爸和我是同学,这件事拜托给我,想让我劝劝你。你也知道她父亲大小也是咱三门墩矿上的一个领导,家庭条件确实好,小玥本身条件很优秀,如果她父母不反对,那当然是一桩美满姻缘,可是,她父母坚决反对,这件事情就不是好事多磨了。除非你们能够狠下心来,与她父母老死不相往来,彻底决裂,那还有这个结婚的希望,不过,即使结了婚,你和她就能保证一辈子幸福吗?……”
王默不知道矿领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默默的发呆。
回到家里,王默躺在床上,被痛苦的思虑煎熬着,自从小玥妈妈那惊人一跪后,王默就有了离开三门墩的思考,而矿领导的这次谈话,最终促成的王默的决心。
王默不敢面对女友,忍受着内心的痛苦,给女孩留下了一封长长的信,心中提到了自己要离开三门墩的打算,然后假惺惺的希望女友今后能幸福。
王默走后,女友曾经发疯一般寻找王默,可是一点消息也无。
此刻,就在前女友家里,王默如同一个罪犯,等待着感情的审判,一颗心的谴责。
如今女友已经变成了别人的老婆,对此,王默也是无话可说,一切都是他当年自己种下的因,如今这果已经在两个人心里长大了。
小玥哭过之后,眼泪也不抹,沙哑着声音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非常能说吗,以前和人辩论,都能把死人说活了,你现在怎么哑巴了。”
女友,不,应该是前女友了,可惜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婆。
王默听到这里,心如针扎。他和小玥能成为恋人,也是在一次青年团员组织的一个辩论会后。
在九二年,三门墩出现了一个青年团员组织的文学社团,叫黑太阳文学社,这个文学社吸引了不少热爱文学的青年,后来这个黑太阳文学社开展了许多活动,其中一个经常展开的活动项目就是自由辩论赛。
这种辩论赛初始还算不上正规,就是向电大借来的一间学生教室,台上有正反双方,人数也是不定,甚至台下的观众也可以参与。
有一次,小玥带着王默来这里,混在人群里观看辩论。
王默对于这样的热闹本不喜欢,只是小玥喜欢,王默就来了。
起初,王默就是一个旁观者,后来幸运的被主持人选中,到台上做为群众辩论一方。王默谦虚的不肯上去,可是却推辞不掉大家的热情。
小玥非常兴奋,也怂恿着王默上台。
直到今天,王默都能清晰的记得那天辩论赛的情形。
当主辩方,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说道:“雄鹰的身边都是雄鹰,麻雀只能和麻雀在一起。”
王默不清楚对方的姓名,就礼貌的回了一句:“刚才这位朋友说的只是一般自然状态,而实际上,我们看到雄鹰的身边不只是雄鹰,更多的时候则是一群麻雀。
这话立刻博得了热烈的掌声!
主辩方,一个漂亮姑娘不服气,驳斥王默道:“你误解了我们的意思,我们说的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意思,而你指的却是自然界中的动物。”
王默根本不想给这个漂亮的姑娘机会,他几乎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道:“这有多少区别吗?你这话不就是狼生狼,狗生狗,老鼠的儿子就是小老鼠的意思吗?这和我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差不多就是一个模子的翻版,一个法官对贼说,法官的儿子永远是法官,贼的儿子永远是贼。这两句话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事实上,我们处在人类社会,远远比你刚才说的自然界,动物界复杂的多,例如历史上,大家都知道李斯与赵高,柳永与青楼女子,李鸿章与大太监李莲英的关系,这其中不是简单一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就能清清楚楚划得清的。人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高等智慧动物,也许有人拥有着雄鹰一样的志向,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还非常渺小,有时候和麻雀相比,也甚至不如。你能说你今天你就是一只雄鹰吗?还是说你的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只雄鹰?恐怕不敢这么结论吧!今天的现实就是我们都是一只社会上的小小麻雀,虽然大家都有着雄鹰一般的志向,可是说到底,我们的内心可能会有一只雄鹰,然而在外形上有时候只是别人眼中的麻雀而已。……”
台下掌声雷动,大家也都没有见过这么激烈而又言辞犀利的辩论,将手掌都拍红了。
王默也不清楚自己那天为什么言辞会这么尖锐,以至于那个漂亮的女孩,下了场,握住他的手道:‘你叫王默吧,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就是这次,王默的铁口钢牙在小玥的心里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也是以此为开端,小玥的心为王默悄悄的打开了一扇爱的缝隙。
两个人由此相爱,也经常来参加这样的辩论赛,其中有好几次,王默也做为正方参与了辩论,许多所谓的文学青年听说王默在此,也都纷纷赶来,从而为文学社的人气聚集贡献力不少。
渐渐地,他也就远离了那帮经常惹事打架的狐朋狗友,整个人的生活难得走进了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
也正是因为此,他也带动了几个过去经常打架的朋友参与进来。
其中,钱鸿铭就说过:“没有王默的帮助,我就是一个社会上的混混,能够有今天,多亏了王默。”
这一次见面,小玥似乎更多的就是哭泣,一句埋怨,责怪的话都没有,王默心情沉重,根本弄不清楚小玥的真实想法,也许小玥想听王默解释什么?或者是说点什么?
可惜,王默的大脑已经混沌了,失去了任何主见。他始终保持着低头认罪的姿态,不吭声,也不敢多说什么?
见到这样的状况,小玥也没有再说什么,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带着满腹的遗憾和愧疚,带着满腹的苦闷和不解,带着满肚子的委屈,王默落寞地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想:“从此以后,昔日的恋人,也许就将会成为陌生的路人吧。”
相见争如不见!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年后,他与即将结婚的未婚妻,与小玥在路边的一次巧遇,差点拆散了他的结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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