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子连心

　　众人抬头，正看到严芳将仙剑架在蒙缘脖颈之上，只需剑光轻轻一吐人头便会落地，不由惊慌起来。

　　“你，别乱来！”蒙不伤内心焦急，但面色却越发平静。

　　“乱来？哈哈。”严芳血红的目光盯着蒙不伤，“这小崽子是你儿子吧？你要是不想他死就乖乖听话！”

　　蒙不伤看一眼被她提在手中的蒙缘，原本呕吐过后苍白的面色更加的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与祈求的泪光，却硬是咬着嘴唇没发一声。

　　蒙不伤点点头，目光直视那严芳，“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问我想干什么？”严芳再次凄厉大笑，“你们杀了我师兄，还问我想干什么，我想杀掉你们所有人！”

　　“你敢伤他，我们艾家与你不死不休！”艾雯琪点指着严芳，“我劝你最好还是放了小缘，我们给你一条生路，不然，你会后悔的！”在艾雯琪想法中，这些人没事来抢自家的东西，已经触犯了自家的利益，必死无疑，放她一条生路已是给足了对方优厚条件。

　　“师兄已经死了，我严芳活着的最大意义便是报仇！”严芳晃了晃手中的蒙缘，面容扭曲，“你们都很关心他是不是？怕我杀了他是不是？好，我不杀他。”

　　“你赶快放下小缘，我们不为难你。”艾雯琪面色一喜。

　　“放？小姑娘，你没睡醒吧。”严芳点指着艾雯琪，冷声道，“你杀了那个猎户，我就放了他。”

　　“啊？”艾雯琪一愣，看一眼蒙不伤，“他，是小缘的父亲啊？”

　　“怎么，不敢啊？”严芳凄厉大笑，转向着蒙不伤，“那你杀了这个小丫头，我就放了你儿子。”

　　蒙不伤眉头大皱，抬眼看向艾雯琪，一旁的林霆猛然挡在艾雯琪身前，长剑横胸目光冰冷。

　　“杀了她！”严芳厉声怒喝。

　　“爹。”蒙燃看着父亲那骇然的目光紧紧盯着艾雯琪，不由拉住父亲衣襟，焦急异常。

　　蒙不伤仰面叹息一声，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仿佛苍老了许多。

　　“人是我杀的，你放了小缘，我来做你的人质。”蒙燃目光直视严芳。

　　“哼，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严芳再次晃了晃拎在手中的蒙缘，嘶吼着，近似歇斯底里，“你怎么不哭？怎么不尖叫？你哭啊尖叫啊……”

　　但，被擒住的蒙缘依然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蒙不伤看向被严芳擒在手中的幼子，目光中满是柔软，忽然缓缓道，“缘儿，你今年多大了？”

　　众人不由一愣，不解的看向蒙不伤。

　　“爹，再有五个月零三天，小缘就九岁了。”蒙缘也不理解父亲为何问他年龄，但他在父亲的目光中读到了慈爱。

　　“是啊，爹娘养育你已经九年了，爹还记得你出生的那天下着暴雨，那雨真是大啊，还有那漫天雷鸣，但他们都掩盖不了你出生时的哭声，那时爹高兴啊，还有你娘，你哥哥都高兴，因为我们都爱你啊。你哥哥处处都让着你，好吃的先由你吃，好玩的先给你玩，打猎时为了不让你受伤也处处护着你……”

　　“爹……”此时蒙缘再也忍不住，泪水滚滚而下，一旁的蒙燃也是眼角湿润。

　　“……还记得咱们那次打猎时遇到的那只狸猫么？被咱们的陷阱夹住了腿脚，可是你觉得它很可怜，央求爹放了它……”

　　“小缘记得，那次小缘故意大声说话，结果那只狸猫知道我们到了会更加危险，就自己咬断了腿就逃跑了……”

　　“你们说完没有！”严芳听得这父子二人说了半天废话，不明所以，不由一声厉喝，“你，做出决定没有，是要你儿子的命还是要那丫头的命！”

　　“很好，缘儿，你记得就好，”蒙不伤惨然一笑，并不理会严芳，只对蒙缘道，“缘儿，虽然你娘一直宠着你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小娃娃，但爹知道，在爹心里你已经是懂事的大孩子了，你一直装作淘气的样子是在逗娘开心对不对……”

　　“爹，小缘想娘，小缘很怕，可小缘愿意。”蒙缘泪光闪烁。

　　“缘儿，不要怕，很快就好，只要记住，爹是爱你的。”说罢，蒙不伤面色一凝，“严芳，我会让你给缘儿陪葬！”

　　身体霍然前冲，手中流苏短剑划出一道寒光，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直刺向蒙缘咽喉……

　　“你，够狠！”严芳原本以为蒙不伤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出手，但却不曾想到对方不但出手了，竟然还是刺向自己的儿子，一时间头脑有些发懵，只道对方突患失心疯，手中仙剑不由得便挥出去格挡蒙不伤刺来的剑。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眨眼之间蒙不伤便已攻出数剑，每一剑都是又快又狠，处处不离被严芳擒在手中的蒙缘要害之处，仿佛蒙缘根本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严芳心中异常愤懑，原以为抓来人质便可牵制对方，结果对方竟然要将儿子杀掉，到头来这人质竟成了自己的羁绊，不得不跟着对方出手化解对方攻势保护人质。

　　铮鸣之声不绝于耳，数吸之间两人便已交手十多剑，蒙不伤猛然一声大喝，“缘儿，就是现在！”

　　蒙缘虽一直被严芳拎在手中摇晃，头脑有些晕眩，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交锋的两柄剑，就在父亲一声断喝之时，严芳仙剑恰好被大力荡开飞到距离严芳身体最远处。

　　刹那之间，蒙缘早已蓄力的双脚猛然向后踢出，正蹬在严芳胸口。就在严芳吃痛愣神的当口，蒙缘身体已借力向前窜出，只听哧啦一声，严芳看着手中剩下的一缕衣衫布条呆立当场。

　　而蒙缘的身体刚刚窜出便被蒙不伤伸手搂在怀中向后退去，瞬间脱离严芳控制范围。

　　“爹……”蒙缘抱住父亲委屈的大哭起来。

　　“缘儿莫怕，有爹在，一切莫怕。”蒙不伤拍着蒙缘露出的雪白的背安慰着。

　　看到此处，一旁的林霆神情凝重，盯着蒙不伤的目光更加警惕。处于绝对无解的劣势之下，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然扳回局面，这猎户是何方神圣？这种气度与魄力，他只在家主艾轩纪身上看到过……

　　“小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艾雯琪片刻的震惊之后，立刻将蒙家兄弟二人护在身后，“你们别乱跑，姐姐来保护你们，绝不让那个坏女人再欺负你们……”

　　“好，你们，真是够狠！够绝！我严芳认栽。”严芳面色阴晴不定，“别以为救下那个小崽子就可以吃定我，你们这些武者根本不是修道之人的对手，即使没有人质，我也照样能将你们碎尸万段！”

　　救下蒙缘，蒙不伤心头大松。其实，这也是严芳被自己违反常理的行为搞晕了，脑筋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否则时间稍长便可能是另一番光景。

　　蒙不伤盯着严芳那扭曲的面庞，长吁口气，声音平静，“人死不能复生，对于令师兄的死，我深表遗憾。但你要知道，想要杀掉我们并不容易，不如我们各自退去吧……”

　　“妄想！”严芳大怒，“他不仅是我师兄，更是我的丈夫，杀夫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你们必须死！”

　　“你这个坏女人，你以为你是谁！”艾雯琪一声娇斥，一招凤鸣九式第五式九凤朝阳，手中软剑在炽烈的阳光下灿烂着夺目光华，化作九条金凤向着严芳周身九处要穴刺去。

　　“雕虫小技。”严芳冷哼一声，仙剑飞舞，只听叮叮几声，艾雯琪手中的软剑已被斩为数段。

　　艾雯琪大惊失色，急忙后退，却见严芳正冷笑着一剑快若闪电刺向她的咽喉。

　　“你敢！”时刻关注着局势的林霆在艾雯琪软剑被斩断第一声传出的时候，已然出剑刺向严芳手腕，不为伤敌只为救人。

　　而严芳面上冷笑更浓，手腕翻转便斩向林霆袭来的兵刃。林霆动作机敏，知道对方仙剑厉害，见艾雯琪危机已解，瞬间便想撤招，却不曾想到严芳仙剑突然光华暴涨数尺，刹那扫在剑上，叮的一声，手中之剑也被斩断。

　　严芳一招斩断两剑却并未追击，只冷声道，“一堆破铜烂铁也拿来献丑。”但气机一直锁定在蒙不伤身上，只有他才是大敌，若是乘机追杀二人，对方必然乘虚而入。

　　“唉。”蒙不伤无奈叹息一声，“你确定还是要打？”

　　四目相对，爆发出团团气旋，只是二人谁也不敢先出手，一时僵持。

　　一旁的蒙燃数次被挫，还被人在那女子面前奚落，很折面子，心中恼怒异常，再见到心中一直崇拜有加的父亲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对方，不由得眉头倒立，霍然挽弓搭箭锁定严芳。蒙缘见状也捡起被严芳擒拿之时掉落的弓箭，同样锁定了严芳。

　　“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光华。”严芳冷笑，但片刻之后，笑容却在面上凝滞，她忽然发觉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了，对面那两个小崽子加入对峙后，力量倒是没增添多少，但互成犄角之势的父子三人气机仿若合为了一体，竟然有淡淡的威压缓缓压来，迫的她体内气息流转竟然滞塞异常……

　　这，竟然是三才阵，最简单也最具变幻之能的阵法。

　　此时的坊市广场上数个战团依然混乱不堪的厮杀着，看台之上，能保持镇定的人不多，除了轻轻摇着折扇一副不关我事表情看戏的木擎天，只有齐艾两家的老太爷。

　　这二位老爷子任齐逡舫怎么劝就是打定主意不走。艾凤和指点着场中激战的众人呵呵笑道，“相爷，难道就不怕他们一个失手将法宝打过来？”

　　“艾兄，你还别激我，我齐凤尚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呃，不过呢，这仙人打架真是没见过。”齐凤尚呵呵笑了几声，回忆道，“四十年前帝国西征息桐帝国，据说有仙人参战，抬手之间便有毁天灭地之能，那一次老夫随驾赶到之时已大战结束，遗憾没有亲眼见到仙人威势。这次亲历倒要好好观摩一番，也不枉活了一世。”

　　“老夫虽然身为武者，经历过不少阵仗，但这修行之人打架却也没见过，你看那仙剑法宝，只那材料，凭我们采矿的力量也是很难以收集，更别说炼出来。”艾凤和摇头叹息。

　　“只靠法宝取胜，这修行之人不过如此，遇到武者高手也会被打的落花流水。”齐凤尚指点着一路追逐着韩洪云的艾轩纪道，“艾兄啊，轩纪的武功好像又提升了不少，你看仙人都连连后退呢，应该能排到咱们龙魂帝国武者前十了吧。”

　　“这可不好说，”艾凤和皱皱眉道，“据说在军中，至少有几十个达到先天境界的将领，那可都是雄霸一方的诸侯，咱们比不得。”

　　二人相视大笑起来，竟然一边品着香茗一边评价起场中众人的优劣来。一旁的齐逡舫简直欲哭无泪，现在场面混乱异常，但这二位身处险地却毫无危机之感，仿佛看戏一般，还指指点点给予评论，这两位老爷子可都是家族的象征，如若有个闪失好歹，自己怎么向家族交代？劝是劝不动，只能在一边干着急，多加派些人手守护。

　　“我说国舅爷，你瞎转悠啥？本世子眼晕。”木擎天看到齐逡舫的样子很不屑。

　　齐逡舫瞪他一眼，心中愈加愤懑。但木擎天接下来一句话几乎让他抓狂，“唉，四五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有你这样的父母官，真不知道这云州怎么还没乱起来。”

　　“你！”齐逡舫一指木擎天就要发作。

　　木擎天嘻嘻一笑，“你还别说，国舅爷虽然贵为云州刺史，但这对大场面的控制力还真是不行，刚才艾家世叔交代给国舅爷指挥全局，可本世子没看到国舅爷发一个令啊，国舅爷就这么任场面自乱，啧啧，高手啊。”

　　木擎天摇头晃脑说着损人言辞，似乎并没有看到齐逡舫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要是由艾家世叔来全盘指挥，国舅爷去冲锋陷阵，这场面断不会如此……”

　　“要是由我家世子来总揽全局，这些匪徒早就伏法了。”木擎天身后的木图忙一个马屁拍上。

　　“木图，怎么说话呢，好歹是国舅爷在指挥，要换了别人或许会更糟……”

　　齐逡舫心中无数个念头涌起，他自己也承认不论武功还是谋略是比不上艾轩纪的，可这话由外人口中说出来总是很刺耳，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对方在挑拨是非，但心中就是不舒服。此时他面色涨红，早已听不清楚木擎天主仆在肆无忌惮的说些什么了，更没有看到木擎天眼中那浓烈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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