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的夫人
“怎么不见嫂子？”
井琛进门后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空荡的客厅，他跟沈知言今天是来探望新生儿的，可眼下屋子里不但没有孩子，甚至连孩子的母亲也不见踪影。
秦晓的家宽敞明亮，装修是极简的科技风但此刻却显的有些凌乱。
玄关处随意丢着几个快递盒，客厅的角落还有一些内拆封的婴儿用品，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奶腥味。
不知是不是沈知言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家里透露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沉闷。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秦晓挠了挠他那头乱发，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身让两人坐下，他的热情之下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疲惫。
“我老婆在卧室休息，孩子刚睡下，你们先坐，我去看看。”
秦晓说着快步走向主卧室，轻轻推开门缝看了一眼，然后又小心的关上，这才转身去给两人倒水。
“嫂子身体还好吗？”井琛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问话的内容却透着难的的关心。
“还好，就是累，之前没生孩子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小事，可现在才知道一个小恶魔就足够让一家人都跟着忙起来了，我们两边父母又都离的远，我老婆她……也不太习惯跟长辈同住，家里这才弄成这样。”
秦晓端着水杯过来，笑容有些勉强：“我这段时间公司那边项目刚上线，忙的脚不沾的，全靠他一个人……唉。”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愧疚。
沈知言安静的听着，敏锐的捕捉到秦晓话语里的回避和那声叹息中的沉重。
她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至此时，沈知言的内心还有无限疑问，就算不喜欢跟长辈同住，按照他们的经济条件，也足够请一个十项全能的月嫂，可为什么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呢？
这时主卧室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婴儿哭声，秦晓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立刻弹起来：“孩子可能醒了，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进卧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沈知言和井琛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孩子的哭声稍微大了一些，带着婴儿独有的急促，听着就让人揪心，门缝中传出一个女人极其疲惫甚至带着些烦躁的声音，压的很低，但门口的两人仍然能听到：“又哭了，能不能别哭了，烦死了！”
秦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小心翼翼的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在呢，妈妈累了，爸爸抱……”
那女人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沈知言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下意识的看向井琛，发现他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异常，但他端着水杯的手指还是几不可查的收紧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秦晓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婴儿走了出来，脸上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来看看我儿子，刚醒，还挺精神的。”
小家伙皱巴巴红通通的，闭着眼睛哼哼唧唧，井琛站起身，礼节性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可爱。”
他的评价干巴巴的，但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沈知言也凑近了些，露出温和的笑容：“宝宝真小啊，看起来很健康。”
他试图用善意打破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但这毕竟是沈知言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婴儿，跟平时自己印象当中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完全不同，小小一个像小猫似的，看着就让人觉的易碎。
秦晓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和关注而稍微放松了些，笑着逗弄了一下孩子，然而此时主卧室的门依旧紧闭，那位刚刚生产完的母亲并没有出来见客的意思。
这其实并不算太失礼，毕竟产妇需要休息，但结合刚才听到的那句充满厌烦的低语，沈知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关于游戏成功和井琛贺文潇学生时代的趣事，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总隔着一层。
期间卧室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安静的让人心慌。
没过多久，沈知言起身告辞，再次表达了小舅舅和他的祝福，并委婉表示不打扰产妇休息了，井琛也随之站起身。
秦晓抱着孩子连连道谢，将他们送到门口。直到门关上那一刻，沈知言似乎才听到主卧室传来极其轻微的门锁落下的咔哒声。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沈知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秦晓那强打精神的表情和凌乱的家，以及那声被压抑着的充满绝望和烦躁的“烦死了”。
“井先生，”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您有没有觉得……秦先生的爱人，状态好像不太对？”
井琛目视前方，过了片刻才淡淡回应：“嗯。疲惫是正常的。”
“不仅仅是疲惫……”沈知言斟酌着词语。
“我感觉他……情绪很低落，甚至好像有点排斥孩子？”他说的很小心，毕竟这只是他的直觉和一点有限的证据。
井琛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直到车子驶入别墅区，他才缓缓说道：“秦晓的事业正在关键期，有些事，外人不易插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沈知言瞬间冷静下来，是啊，那是别人的家事。秦晓显然也知道妻子辛苦但他，有他的无奈和压力，自己一个外人凭借一点模糊的感觉又能做什么呢？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份不安的感觉，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里。
之后的两天，沈知言依旧忙碌于新公司的筹备和墩墩的教学，几乎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正在和韩翼开视频会议讨论公司培训细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是井琛。
井琛很少直接打电话给他，尤其是在工作时间，沈知言心头莫名一跳，对韩翼说了声抱歉，暂停了会议接起了电话。
井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似乎更沉凝一些：“秦晓的孩子出事了。”
沈知言的心猛的一沉，连忙问到：“怎么了？”
“昨天下午在家中洗澡时险些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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