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上山头驻扎
第四天，陈玉楼带人打开了栈道出口的封皮。
皮子和茅草被一层层地拆下来，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所有人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栈道上的二十一个人还在原地坐着。
苏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地响。
他冲陈玉楼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三天一切顺利，没有人出事，也没有人乱动。
卸岭力士们开始在栈道和山洞之间架设铁索。
铁索一端固定在洞口的钟乳石上，另一端抛到栈道上，拉紧后用铁扣锁死。
有了铁索当扶手，过栈道就安全多了。
然而第一个先上去的一批人刚走了几步，脚下的石板就碎了。
年久失修的栈道承受不了这么多人的重量，碎石头和碎木头哗啦啦地往下掉，下面就是水潭。
有人掉下去了。
水潭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和漩涡。
掉下去的人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被漩涡卷住了，整个人在水里打转，眼看就要被拖进深处。
岸上的人急得大喊，有人拿了绳索要往下扔，但漩涡的力量太大，普通人根本游不过去。
苏超把外套一脱，又跳下去了。
他在漩涡的边缘游了一圈，找到了水流最弱的切入口，然后猛地扎进去，一把抓住那个落水者的后领，把他从漩涡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落水者被救上岸的时候灌了一肚子水，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被救的是卢国柱手下一个力工，他跪在地上要给苏超磕头，苏超摆了摆手把他扶起来，说了句“下次小心点”，然后就坐到一边拧衣服去了。
陈玉楼立刻叫停了栈道通行。
他让人重新勘探地形。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在宫殿的侧面有一座山头，不算太高，大概几十米，山头平整，上面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很适合扎营。
陈玉楼当即决定不走栈道了，直接翻山上头。
卸岭力士们先用铁索和绳梯在陡坡上架了一条路，然后用滑轮和绳索把物资一箱一箱地拉上去。
拉完了物资开始拉人，力气大的在上面拽绳子，上去的人再回头帮下面的人。
就连那些力工都不肯落后，他们害怕错过这个能吹一辈子的经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几十米高的山头，爬得比猴子还快。
上了山头之后，卸岭力士们开始干老本行。
搬山卸岭，搬山是手段，卸岭是结果。
他们砍树、平地、打桩、支帐篷，几百号人一起动手，愣是把一个长满灌木的山头削成了一片平坦的营地。
帐篷支起来之后，站在帐篷门口就能看到对面的宫殿群，飞檐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景色壮丽到让人说不出话。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了。
篝火烧了起来，几百顶帐篷的剪影在火光中连成一片。
对面的宫殿在水潭的另一侧，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月光给飞檐镀上了一层银色。
鹧鸪哨坐在篝火旁，喝了一口水，问陈玉楼：“晚上去宫殿看看吗？”
陈玉楼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目光落在对面那片黑暗中的宫殿上，“咱们这次走的不是摸金校尉的路子。摸金那帮人，小猫一两只，偷偷摸摸进去，拿一两件就走。我们这次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鹧鸪哨，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是冲着搬空这里来的。咱们稳扎稳打，不急在这一晚上。”
鹧鸪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明白陈玉楼的意思。
两千人的队伍，这么大的阵仗，不需要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宫殿就在那里，跑不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玉楼带着精锐再次进了宫殿。
这一回走的是正门。
宫殿两根粗大的石柱立在门两侧。
进了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院落里散落着许多玉质雕塑，有人像，有兽像，还有一些造型抽象的器物，雕工精细，玉料上乘。
剥落的金箔碎片散落在地上，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没等苏超开口，卸岭力士里几个经验最老到的人就发现了异样。
院落的地砖下面是空的，敲击的声音跟实心的地砖不一样。
撬开几块地砖之后，露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槽，沟槽里残留着黑色的油状物。
有人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是火油。
这座宫殿的底下铺满了一个巨大的火油系统，一旦触发，整个宫殿瞬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献王老儿在自己的陵墓里设计了这样一个陷阱，任何一个不小心触碰到机关的人，都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但这个陷阱难不倒陈玉楼的人。
卸岭力士里有专门研究古代机关的师傅，他们顺着沟槽的走向一路找到头，发现火油是从宫殿后面的一个地下油池里引上来的。
机关本身设计得很精巧，但原理并不复杂，找到了源头就好办。
师傅们花了半天工夫，把所有的火油全部引了出来。
火油顺着提前挖好的引流渠，一路流了出来，他们将火油用桶全部倒进了葫芦水道那里，
黑色的油脂在水面上铺开，跟之前水道里漂出来的虫子尸体混在了一起。
有人往水面上扔了一根火把，火苗子呼地一下窜起来，整片水面都烧了起来。
大火在水潭上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把那些死去的虫子和各种杂物烧了个精光。
等火灭了之后，水潭上漂着一层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之后，水面变得清亮了不少。
也算清一清晦气。
清除了火油陷阱之后，大队人马正式入驻宫殿。
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地砖都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墙壁上刻满了献王自恋般的事迹雕刻，一幅一幅的浮雕描绘了他生前的功绩，打仗、祭祀、封禅，画面里的献王永远站在最高处，身形比周围的人大三倍，面目威严到近乎夸张。
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鼎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铭文，几个军师趴在鼎上辨认了好一阵，说上面记载的是献王征伐四方、收集天下奇珍的事迹。
鼎的底部有大量焚烧过的痕迹，几具扭曲的奴隶骨骼和鼎身熔在了一起，
军师判断，这尊鼎是献王用来活祭的，把人推进鼎里，然后封住鼎口，在下面点火烧。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大殿上方悬挂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头颅，头颅缠着麻布，晚上的话能吓死人，头颅的舌头的颜色是黑玉色的，质地温润，用行家的话说，那是痋术道具。
所有这些东西，都被行家们一一记录在案。
军师们画图的画图，拓印的拓印，每一件的位置、尺寸、材质、工艺，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将来都是要搬出去换成白花花银子的，记录得越详细，出手的时候价钱就越高。
搜遍了整座宫殿，没有找到献王的主墓室。
明器找到了不少，但都是陪葬品。
献王的棺椁在哪里，墓室的主体在哪里，毫无头绪。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宫殿下方。
水潭中央，那个仿佛永恒的漩涡。
漩涡不大，直径大概一丈左右，但水流极其剧烈。
水潭其他地方的水面都很平静，唯独这一处，水在不停地旋转、下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漩涡四周的水面上没有任何漂浮物，所有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卷进去，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老师傅站在水潭边上看了很久。有人往漩涡里扔了一根木头，木头在漩涡里转了两圈，嗖的一下就被吸了进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又扔了一块石头，石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吞了。
老师傅回过头来，对陈玉楼和鹧鸪哨说了一句。
“不出意外的话，献王老儿的墓道，就在这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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